译者 | 从余启
译文来源 | 思想潮
原文出处 | The Economist
《经济学人》
卖淫可以合法化吗?这是拷问人类灵魂深处的老问题,几乎在所有国家都存在争议,但与之有关的新思想、新政策又层出不穷。近日,《经济学人》杂志刊文,聚焦欧美社会各群体和观念在此一议题上的新博弈,推荐阅读。
译文如下:
瑞典知名零售商宜家家居近期一条广告问到:“您能在您的卧室里,获得充分的满足么?”如果不能,“宜家宝典”,就是您的解决方案,里面有高架床,适合“不怕采取上位”的人士,还有光亮丝滑的羽绒被套,能带给您“难以抗拒的快感”。
瑞典人在性方面的开放态度,举世闻名。
瑞士公立“车震专区”
不过,瑞典针对性服务行业的法律,却没那么自由,相当出人意料。而且,有越来越多的其他国家,开始模仿瑞典。
荷兰,便是最近“恋上”瑞典模式的一个国家。
阿姆斯特丹红灯区
瑞典于1999年禁止了性服务购买,但却没禁止售卖。那项法律,获得了女性主义群体以及基督教群体的支持。
支持者们认为,法律通过消灭需求市场,能把性服务买卖一扫而空,这将是件好事,因为所有性工作都具有剥削性。售卖性服务的任何人,都是受害者,即使她本人并不这么认为。对于想花钱购买性服务的男性来说,他们都是应予以惩处的“猎夺者”。
过去二十年间,“瑞典模式”在邻近国家如挪威、冰岛,以及其他国家地区,如加拿大、法国、爱尔兰、以色列、北爱尔兰都落地生根。
2014年,欧洲议会曾敦促欧盟成员国,对“瑞典模式”也予以采用。在西班牙,相关立法程序已经启动。
在美国,缅因州与马萨诸塞州的政界,都在呼吁采取相应行动。
在荷兰,性服务买卖是合法的,且性服务行业相当蓬勃,但在即将到来的7月3日,荷兰立法人员将开始讨论是否要制定相关法律,以及是否要对拉皮条予以禁止。
阿姆斯特丹红灯区
正如在瑞典,支持者们都是那些抱持严苛道德观念的女性主义者和基督教群体。在荷兰,一项支持把性服务购买行为定为犯罪的请愿,已获得40000个签名。
该请愿,便是由一家名为“曝光揭露”(Exxpose)的非营利性组织实施,其领导者主要是信奉福音派的青年学生。在如此“自由”的荷兰,议会不大可能通过相关立法,但此类活动却正在蔓延,而且,毫无疑问,将来会有更多类似行动。
荷兰的现行法律,对性服务行业进行了规制并予以课税。行业的进入门槛挺高,获得许可成为性服务提供场所,光许可证就要花1000至10000欧元不等,而且之后还必须定期更新。
荷兰有近四分之一的自治市,压根儿就拒绝发放此类许可证。首都阿姆斯特丹,也在努力缩减红灯区规模,主要是因为当地人抱怨红灯区容易滋生有组织犯罪以及药物滥用。
阿姆斯特丹
荷兰全国范围来看,获得许可证的性服务营业实体的数量,已从2006年1100家降到了2014年不到700家。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很多性服务提供者都在非法工作。其中,不乏是被胁迫的(具体有多少很难说,不过,在荷兰,估计约为10%)。
有些是外来移民,没有工作签证,或者达不到许可证的某些要求,比如,其中有项要求,是要会说荷兰语。
有些是不想支付许可证费用或不想被课税。有些想在自己住的地方提供服务,尽管这样难度比较高,主要是因为,网上张贴此类服务广告,属于非法行为。
4.2万名荷兰青年发起“我无价”请愿行动,推动“嫖娼非法化”
其实,并没什么证据能证明,“瑞典模式”能减少商业性性服务需求,或能减少对性服务提供者的伤害。瑞典把性服务购买定为犯罪行为后,瑞典城市街头性服务者的数量就减少了,但很快却又开始攀升。
向民调人员表示购买性服务的瑞典男性的数量,也已有所下降,但这可能只能反映出,他们不愿承认自己的犯罪行为,而非在相关行为方面有真正改变。
其他相关指标或许意味着,性服务行业依然红火。据瑞典警方数据,2009至2012年间,斯德哥尔摩的泰式按摩店的数量,翻了近三倍至250家,而通常情况下,其数量仅是性服务场所数量的两倍。
而且,越来越多的性服务工作者,开始在隐蔽场所或者网上进行交易,这就很难纳入统计。
尽管有禁令,但很多男性依然对性服务难以抗拒,而且消息还很灵通。瑞典一位名叫阿斯特丽德(Astrid)的性服务提供者,工作范围遍及欧洲。
几天前回到斯德哥尔摩时,她说曾收到67位潜在客户的请求,不过,最终她只接受了两位。其他的都不愿透露自己的姓名或电话号码,或许他们是因为担心被抓。
瑞典模式的支持者声称,赋予性工作者某些权力,对性工作者是一种保护,因为性服务购买者会担心被送到警察那里。性工作者们却表示,那样做会起到反作用。面对面商谈,会更匆忙草率。
爱尔兰“性工作者联盟”工作人员凯特·麦格罗(Kate McGrew)就表示,与以往相比,现在向客户示意“红线”的性工作者更少了。
举个案例,有位变性女性,就曾在服务过一位客人后,被暴打一顿,那客人还问她,是不是就她一个人。客人也更可能会坚持要到偏远地方进行交易。而且,因为男性大都拒绝透露身份信息,性工作者即使受到攻击,也提供不了什么追查线索。
一项针对法国的500多名性工作者的研究发现,有近40%的人表示,自2016年性服务购买被禁止之后,她们向客人的要价能力,以及坚持让客人戴套的能力都已荡然无存。有近80%的人表示,她们的收入已经下降,几乎90%的人都表示,不支持那项法律。
据一家鼓励性工作者报告被袭的团体“丑陋嘴脸”(Ugly Mugs)的数据,在爱尔兰,性服务购买被禁止后的第二年,针对性服务提供者的暴力事件,蹿升了近80%。
不过,在爱尔兰,向警方报告此类犯罪的性工作者的数量已经下降。法国也已出现类似状况。性工作者不敢联系警方,害怕因诸如违反移民政策或开情色场所等其他事情被起诉。
据罗格斯大学(Rutgers University)社会学者妮娜(Niina Vuolajarvi)介绍,针对性服务行业的瑞典式法律,经常被用来作为打击非法移民的托辞。
挪威制定了相关法律,部分原因就在于,选民对街头出现尼日利亚性工作者的现象表示反对。自爱尔兰的相关法律生效以来,因性服务购买行为,警方只逮捕了一位男性,而逮捕的性工作者数量却高达55位,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外国人。
“曝光揭露”的一位领导人娜塔莎(Natasja Bos)称,瑞典模式通过打压客方需求和拉皮条者,能有效威慑人口贩卖(即,通过强制或欺瞒招募性工作者)。
不过,相关立法生效已有15年之久,但瑞典警方在这方面,并没发现有缓和现象。以前,有些男性怀疑某些性工作者是被贩卖而来,有可能会向警方报告,现在他们则不再会这样做了。
支持对性服务行业应采取更加自由的政策取向的人士,点到了新西兰。
新西兰政策层面,性服务行业与其他行业没什么两样。一份官方报告表示,自2003年提供性服务非罪化后,“广大的”性工作者们更加安全、更加健康了。
街头的性工作者表示,他们与警方的关系也变好了。类似的情况,也出现在了性服务合法的澳大利亚新南威尔士州,性服务工作者使用安全套的比例,要高于其他性服务被禁止的地方州。
人类的整个历史上,没有任何国家曾根除过性服务现象。性工作者工会表示,很多人往往在日常性生活之外,想要更多,而性工作者,就能满足那样的需求,而且,只要双方能自由商谈,法律不该制止。警方只需对真正发生胁迫的案例予以插手。
位于阿姆斯特丹的“性服务信息中心”(Prostitution Information Centre)的工作人员弗勒(Fleur)就表示:“没人比性工作者她们自己,更想要一个更加安全的性服务行业”。或许,荷兰的立法人员,应该也听听行业人士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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