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位堪称文学"陕军"的陕西作家,笔者认为柳青的文学成就最高。虽然现在我们视野中最常见的是路遥、陈忠实、贾平凹这"三棵大树",他们是新一代的"陕西三大家",但是柳青作为前辈人,他的光环丝毫没有随着他的逝去而黯淡,仍然是"陕军"中一颗最闪亮的星。他与赵树理,周立波,孙犁共誉为描写农村生活的"四大名旦"和"四杆铁笔"。他是中国当代文学的一个标杆,尤其是他的《创业史》不仅仅是他个人的财富更是文学史上的宝藏。至于杜鹏程,有许多人并未听说过他,但是提及他的《保卫延安》想必大家都耳熟能详。杜鹏程在"陕军"中比较特殊,他的一生有相当一部分时间是在新疆度过的,因此他与其他几位相比较而言,没有那么浓厚的"陕味"。综上所述笔者认为柳青的文学成就是他们当中最高的。
一、柳青VS杜鹏程
柳青、杜鹏程、王汶石是老"陕西三大家",柳青有句名言:"在生活里,学徒可以变成大师,离开了生活,大师也可能变成匠人。",他的创作是深深扎根于大地的,来源于生活的点点滴滴,他用他真挚的爱去浇灌这片土地。柳青在处理创作与生活的关系问题上,可谓那个时代最有发言权的专家。他的《创业史》虽然没有全部写完,但是其光芒依然不减。他在创作时不断打磨修改,反复思考,力求在不断的雕琢中得到新的启发不断完善提高。而杜鹏程曾对朋友说:"既然有《创业史》出版,又何必去写反映同一题材的小说?要是我个人,超不过已出版的水准,同一题材我绝不去写。"足见柳青的《创业史》的成就之瞩目。虽然后来没有按照原先的计划完成是文学史上的一件憾事,但是《创业史》是永生的,它带来的影响绝没有止于柳青的去世。杜鹏程和柳青一般是不放在一起比较的,因为他们虽然都是"陕军",但是杜鹏程是一位拼搏在前线的战地记者,他用他的笔写下了那段艰苦的岁月,像一把熊熊燃烧的烈火,照亮人们前行的路。柳青的作品重在记录农村的事,是平凡人物在自己的岁月里的歌唱,更加贴近普通人的生活,娓娓道来,用陕西话书陕西事儿,可以说是一位人民作家。《创业史》是一部"革命现实主义经典"的史诗性巨著,到了1959年,他前后耗时6年、大改4次的《创业史》第一部画上了句号。这部书计划是四部,第一部写互助组阶段,第二部写农业生产合作社的巩固和发展阶段,第三部写合作化运动高潮,第四部写全民整风和大跃进,直至人民公社建立。
不论是从柳青的创作手法还是文学作品的流传程度都足以说明他的文学成就在一定程度上还是高于杜鹏程的。
二、柳青VS路遥
新一辈的"陕西三大家"中的路遥凭借着他的《平凡的世界》在文坛崭露头角,取得了一定的成就。他们可以说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在写作,继承了老一辈人的写作手法和精神并不断完善,闯出了属于自己的一片新天地。路遥曾称柳青是其"文学教父",足见柳青带给后人的影响,他一直是后继者努力向上的标杆。据说,路遥在大学里读了四遍《创业史》,而且在很多场合他都称柳青为他的导师。路遥的《人生》和《平凡的世界》写的是八十年代的农村人进城的事情,柳青写的是七十年代人们的奋斗,虽然所处的时代不同,但是他们的写作手法,富有陕味的语言却是一脉相承的。柳青与路遥相比,他的创作比较注重宏大叙事,写的多是集体,带有很强的国家政治色彩,其对作者的写作底蕴要求更高,作者需要有丰富的知识做支持,还需要在一张巨大的网下来塑造不同的小人物,与《红楼梦》的网状结构有相通之处。路遥则更关注个人的矛盾冲突与选择,他没有柳青那样的魄力,对整个时代进行刻画,所以选择以小见大,通过社会的一隅来探索整个社会面临的现实问题。路遥可以说是在柳青的基础上对陕西文学进一步发扬。他另辟蹊径走出了属于他的文学路,但柳青可以说是他永远的老师。1983年4月3日,路遥还在上海写下了《柳青的遗产》。
有人说"柳青的文学素养是超越同侪的,他坚持以富有关中色彩和韵味的语言,清新而凝练地刻画人物、叙述故事、描绘景物。夹叙夹议的故事叙述贴切而自然,无处不在的生活细节和心理描写细腻而真实,小说中的人物对话尤为精炼和传神,寥寥数语便使人物性格跃然纸上。"我认为柳青的创作不仅超越了同辈人,在一段时间内会是后人难以超越的一座里程碑。
三、柳青VS陈忠实
提起陈忠实就会让人想到他在初登文坛时即获"小柳青"之美誉。柳青在陕西文学中对他的影响很大,尽管他也在他的《寻找属于自己的句子——〈白鹿原〉创作手记》提到他的写作深受王汶石和柳青的影响,他要反思自己进行相应的改变。但是他接着又说,"但有一点我还舍弃不了,这就是柳青以'人物角度'去写作人物的方法"。这不难看出与柳青相比陈忠实的确是他的学生。陈忠实的《白鹿原》重在展现农村两代人——父与子结构(《创业史》中的主要人物梁三老汉与梁生宝也是父子结构),这一点足见柳青带来的影响是巨大的。陈忠实在塑造人物上学习继承了柳青的写作方法,他也是在柳青丰富的创作经验中学习取长补短,从而形成自己独特的写作风格。从路遥到陈忠实无不受到柳青半截子经典巨作《创业史》的影响,这部作品是一笔不可替代的财富,是后辈悉心学习的范本。
著名文学批评家李星认为,首先,"柳陈"有相同的文学基因,他们身上都有司马迁、"二班"的"史传文学"基因,也都有"延安红色文学"基因,但是陈忠实的伟大之处在于,他走出了柳青,写的是一部民族的心灵史。李星说:"陈忠实继承柳青,又突破了柳青。"柳青在"陕军"中的影响可谓是无人能及。
四、柳青VS贾平凹
贾平凹在一篇叫做《纪念柳青》的文章里说:"陕西这块土地,成就了中国现代文艺界的三个人,一个是书法家于佑任,一个是画家石鲁,一个是作家柳青,这三个人的出现又使陕西这块土地变得神奇而荣光。"这对柳青是很高的评价。在大多数人的眼中柳青的创作难逃红色文学的限制,但是贾平凹却说"柳青在骨子里是很现代的,他会外语,他阅读量大,他身在农村,国家的事、文坛上的事他都清清楚楚。从《创业史》看,他的叙事结构、叙述方式、语言,受西方文学影响很大。他文学上的大视野,学识上的多吸收、多储备,保证了《创业史》的高水准。"这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贾平凹使得他的文章带有一点未来现实主义的味道。虽然贾平凹与其他两个新"陕西文学三大家"不同,很少有人拿他和柳青相联系,但是其实他们之间也是有继承关系的。他们之间也存在着某种因隐秘的联系,他们都对所处的时代有着惊人的洞察力,柳青是从正面来描写,贾平凹吸取了柳青创作的特点从侧面进行突破。选择一些"特殊人物"比如《高兴》中的刘高兴,《带灯》中的带灯,这些普通人有着自身特有的品质,所以贾平凹的小说有着生活的丰富性,不像柳青由于所处的时代的限制,他笔下的世界非黑即白,有着鲜明的界限。但是不管怎么创作,他都是对柳青的继承与发扬。他们都是在前人的肩膀上看世界。
总之在文学"陕军"中,他们每个人都或多火少受到柳青的影响,都是对柳青的继承与发扬。柳青已经不仅仅是一个人,《创业史》也不再是一部作品。他们是一种精神所在,是文学"陕军"中的核心力量所在。任何一位文学"陕军"的创作都离不开对柳青的研究与学习,他不仅仅影响了同辈人,更对后世造成了很大的影响。他的创作手法和创作精神是人类文学史上的一个里程碑。(作者:青青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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