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花开无田

在中国历史上有无数的昏聩之君，一如宠幸妹喜的夏桀；以杀人为乐筑造鹿台的商纣王，也有辱儿媳者如后梁太祖朱温，抢儿媳者如唐玄宗李隆基 ，但与下面这一位相比大概也只能慨叹不及也。

南朝宋的建立者刘裕大概是运气不济，自己浴血奋战、驰骋疆场换回来的半壁江山，全然没想到子孙后代会一个比一个暴虐，一个赛一个冷血荒淫，偌大的基业尽毁于子孙之手。最具有代表性的要属继位者之一的废帝刘子业，作为刘宋王朝统治者的缺点集中者，他深深陶醉于血腥屠杀、淫秽，他的心理甚至疯狂到近乎变态的程度，他也大抵能称得上史上最疯狂的皇帝。

封建社会的儒学文化氛围浓重，对于帝王皇室来说，父慈子孝的礼教理念更是尤为注重，皇帝在挑选继承人的时候，孝悌被列为重点考察内容。可精神变态的刘子业偏偏反其道而行之，他的变态行为之一就是喜欢在长辈身上施暴威压。比如下令将粪便倾倒在父亲陵墓边，将叔祖父剖腹挖心，侮辱殴打亲叔叔，这都是刘子业罄竹难书的恶行。

公元464年，南朝宋孝武帝刘骏病逝，17岁的太子刘子业顺利登基称帝，按照封建帝王的家学教育，旧皇帝龙驭宾天的时候，新皇帝总要表现出一副悲伤的样子。就算是那些弑主谋逆的不孝子，好歹也要干嚎几声，以表示自己的至诚至孝，起到掩人耳目的作用。可刘子业不但没有号啕大哭，反倒是面露喜色，就差没有当众笑出来了，负责奉上玉玺龙袍的吏部尚书蔡兴宗对此忧心忡忡，担心刘宋王朝将会有一场不小的祸患。

民间有句俗语叫有其父必有其子，又有句名言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老子英雄儿好汉。刘子业的父亲刘骏生前奢侈成瘾，大肆挥霍国库储存的银两，即使掏空了也在所不惜。有一次刘骏想要修建一座豪华的宫殿，他看中了开国皇帝刘裕地理位置优越的住处，于是下令拆除祖父生前居住的宫殿，作为自己修建宫殿的宅基地。

当然这毕竟是祖父居住过的地方，刘骏该走的形式还是要走的，因此他带着群臣参观刘裕的住宅。令文武百官没有想到的是，刘裕居住的房屋矮小实用，连灯笼都是纸糊的，擦拭桌子的拂尘没有过多的装饰，全部由麻绳构成，简陋程度可见一斑。随行大臣趁机劝谏刘骏要学习祖父崇尚节俭的美德，哪知刘骏白眼一翻，讽刺祖父是田舍翁，能混到这一步已经不错了。刘骏脑回路的清奇程度让在场所有人哑口无言，很明显刘骏是不把自己当作田舍翁的孙子，而是天生自带王气的皇孙贵族。

父亲的言谈举止给儿子带来的影响是在所难免的，因此轻佻不屑的刘骏培养出玩世不恭的刘子业，父子二人都有着乖张狠戾的基因。提及刘宋王朝的帝王，开国皇帝刘裕和元嘉北伐的刘义隆，算是虎父无犬子的典范，两位皇帝的功绩可圈可点。刘子业对此也是颇为赞同，有一次瞻仰供奉刘氏祖先的太庙，他曾用手指着曾祖父刘裕的画像说：“他是个大英雄，能够活捉数位天子。”紧接着刘子业又指向伯祖父刘义隆的画像啧啧称奇：“他的功绩也不差，只可惜晚年让儿子砍掉了脑袋。”一番评头论足下来，刘子业依旧兴致盎然，轮到瞻仰父亲刘骏的画像时，刘子业脸色一沉，摇头晃脑地说：“这家伙有个酒槽鼻子，为什么不画上去？”大家都知道龙颜大怒的后果，刘子业的不满吓得画工急忙重新绘制，哆哆嗦嗦地添上一个酒槽鼻子。望着父亲刘骏的新画像，刘子业满意地点点头，随后下令打道回宫，临走时还对父亲的画像一顿冷嘲热讽。

刘子业对父亲刘骏的仇恨由来已久，作为掌握杀伐大权的帝王，刘骏的日子过得随心所欲、逍遥快活。淫乐无度的刘骏不惜强占自己的表姐，还搞了一出偷梁换柱，让表姐改姓为殷，并将两人的儿子取名为刘子鸾。刘骏对这个幼子的宠爱远远超过太子刘子业，他三番两次地想要废黜刘子业的太子之位，改立刘子鸾为太子。要不是一班大臣苦苦阻拦，刘子业也做不成帝王，当然如果这群大臣能料到刘子业登基后的倒行逆施，恐怕死也不会阻拦。

失去父爱的刘子业心理压抑，连写信问安都会被刘骏挑刺找茬，严加责怪刘子业不用功读书，字迹潦草到不能看的地步。刘子业不是人事不知的白痴，明知父亲百般不喜自己也要凑上来示好，你以为刘子业是在以德报怨，事实证明刘子业是苦苦忍耐等待出头之日。

就在刘子业登基称帝的那一年，他下令逼迫刘子鸾自尽身亡，挖掘殷昭仪的陵墓，甚至派人将大粪倾倒在父亲刘骏的墓碑上，自己则在一边破口大骂。要说刘子业也是个可怜人，自幼不受父亲待见，太子之位还差点丢掉，他对父亲怨恨反感勉强说得过去。可刘子业似乎天生就是个不孝子，他对生母王太后的态度十分冷淡，连太后病入膏肓都不去看望一眼。处于弥留之际的太后，想要最后看一眼儿子，专门派宫女去叫刘子业。哪只刘子业吐吐舌头，一本正经地说：“病人的房间多鬼，我怎么敢进去呢？”听了刘子业的回话，王太后气得火冒三丈，忍不住张口大骂：“快点拿刀剖开我的肚子，看看我怎么会生下这样的好儿子！”即使宫女在一旁小心劝慰，郁郁寡欢的王太后还是离开了这个世界，宫中传言王太后是皇帝刘子业气死的。

作为传言的当事人，刘子业的心里有些发怵，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有一天晚上刘子业还真梦到了去世的母亲。王太后怒气冲冲地骂着刘子业：“你不仁不孝，压根不是做皇帝的料子，你父亲残暴无道，惹得天下民怨沸腾，以后的皇帝还是应该让文帝的儿子去做。”惊醒过来的刘子业吓出一身冷汗，母亲的话犹在耳边回响不息，由此对那些叔父辈的王爷产生了猜忌的心思。

为避免夜长梦多，刘子业趁着亲王上朝觐见的时候，立即下令将他们扣押在宫内，并对这些叔叔伯伯极尽欺辱谩骂。湘东王刘彧身材肥胖臃肿，刘子业给他起了个侮辱性的绰号“猪王”，建安王刘休仁则叫做杀王，山阳王刘休佑叫做贼王。刘子业对“猪王”刘彧最感兴趣，经常捉弄挑逗他，比如在地上挖个深坑，倒上脏水和泥巴，做出猪圈的样子，接着将赤身裸体的刘彧扔到那个坑里。望着满身污秽的刘彧，疯狂的刘子业乐不可支，当即下令用木槽盛上剩饭剩菜，让四肢着地的刘彧匍匐着蠕动，模仿家猪吃东西。

建安王刘休仁的母亲陈太妃，容貌年轻美丽，刘子业为找借口杀掉刘休仁，下令让刘道隆强迫陈太妃行苟且之事。期间刘子业派人将刘休仁请来“观摩”，目的是激怒刘休仁，没想到刘休仁全程下来面不改色，刘子业找不到任何借口，只好下令释放刘休仁。荒淫无耻的刘子业还专门召唤诸王的妃嫔，让侍卫近臣逼迫妃嫔行苟且之事，自己则对着眼前的场面拍手称好，放声高呼大笑起来。

刘彧和刘休仁眼见刘子业不得民心，随后暗中联合刘子业的亲信寿寂之，以入竹林堂捉鬼的名义，成功暗杀仓皇失措的刘子业。刘彧在刘休仁和刘休佑的扶持下，顺利地继承帝位，刘子业的尸体直到十多天后才被下令安葬，不过陵墓不是气派的皇陵，而是坟茔乱堆的乱葬岗。

沈约《宋书》 "子业虽曰嫡长，少禀凶毒，不仁不孝，著自髫龀。詈辱祖考，以为戏谑。行游莫止，淫纵无度。诛剪无辜，籍略妇女。手足靡厝。行秽禽兽，罪盈三千。"

而对于其恶行，《宋书》编纂者沈约，用11句骈文，48字来表达一个史学家的愤怒，无异于禽兽的行为，更是让他做出了大抵是中国史学界，史学家最为严厉的评语“ 其得亡，亦为幸矣。"

参考资料：《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