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来口辣的。

字母圈,一个被越来越多人听说的亚文化圈子,但里面着实有很多圈外人不了解的事儿。

今天的故事关于一个青年与圈中有名的绳缚女王伊莉斯“约会”的一段经历……这可比想象的要“吓人”。

01

华灯初上,酒吧逐渐热闹起来。

一位大约二十六七岁的青年独自一人坐在靠角落的位子,面前放着一瓶啤酒,却一口也没喝。他一边划着手机,一边时不时向门口张望,紧张而又兴奋,似乎是在等什么人。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喷了淡淡的男香,显然是有重要的约会。

可是,二十分钟过去了,进来的只是些普通的男男女女,多是附近的上班族或大学生,有说有笑,热热闹闹。他等的人却一直没有出现。

他点开对方的头像,进入聊天界面。二十分钟前他就发了一条“我在进门右手最角落的位置”,可对方还没有回复。

应该是在路上吧,他心想。果然,正想着,收到一条消息:快到了。

他心中一喜,心跳不自觉加速起来。终于就要和传闻中圈内女神见面了!

他点开对方的主页。名字叫做“伊莉斯”,当然不是真名,只是网络ID;头像是一个高冷的女子背影,穿着露背黑色长裙,身材纤细,背部优雅的线条清晰可见。如果是平时看到有人用这种头像,他一定觉得不是本人,而是从微博上找的网红图片。但伊莉斯,本身就是女神,虽然从来没发过正面照片,但他却认为真人只会比这张头像更加出众。

他调整了呼吸,让心跳放缓。什么事还没开始,可不能太激动。

他接着下划。伊莉斯有十三万粉丝关注,这放在微博上,只是个小数字,但放在这个如此小众的APP里,却是数一数二的红人了。甚至,几乎整个“字母圈”都知道,在旧都有个非常著名的女S叫伊莉斯。形容她,女神这个词也许就不够准确了,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女王”。

但她本人却显得有些神秘,在她的主页,从来只发布紧缚教程和照片——当然是大师级的水准,在实用和创意兼具的同时,还难得地带有美感,颇有几分日本摄影家荒木经惟的风范。人们经常在论坛区讨论她,不时有人发帖说被女王调教了如何如何,不知是真是假。他关注伊莉斯很久了,时常对着教程自缚,或者请别的女S按照上面的手法捆绑他,但是从没想过自己会这么幸运,得到女王的垂青——半年前发的消息,昨天居然回复了,并且约了他今晚见面。

他点开一张照片:一位戴着口罩的男模被悬吊起来,四肢和腰被白色绳索固定住。这种手法极其专业,不会压迫到被缚者的动脉,即便吊上一个小时,也不会有危险。他看着模特,想象着那就是自己,被束缚住,无可挣扎,无可逃脱。。。就在今晚!一定是梦幻版的体验。

02

青年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八点十五分,对方应该就要到了。

突然,他注意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进入了酒吧: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男子,身着休闲西装,干净帅气;这是他的同事,阿秋。

阿秋向四周张望了一圈,然后径直向青年所在的座位走来。阿秋看到青年,先是有些惊讶,然后微微一笑,挥挥手,直接坐了过来。青年赶紧熄灭了手机屏幕。

“是你?”阿秋说。

“什么是你?”青年反问。

阿秋笑起来,说:“也不意外,你看起来是挺像的。”

“像什么?”青年有些紧张,“你怎么在这,等朋友?”

阿秋指了指青年的手机,问:“你刚才看什么呢?”

“就刷刷微博呗,等朋友呢。”

“我都看见了。”

青年假装淡定,说:“哦,微博上别人发的。好奇点开,吓了我一跳。”

阿秋笑而不语,用手捂住了自己下半边脸,看着青年。青年不解其意,却突然觉得眼熟,赶忙划开屏幕,对照着照片里口罩男模和阿秋的脸。

“卧槽!”他一惊,差点把手机甩出去。

“哈哈哈,这下不装了吧!”阿秋大笑。

“哇,真没看出来。所以,你是?”

“伊莉斯叫我来接你。女王大人哪会轻易出宫接你?”

青年尴尬地笑笑。

“怎么?你介意多奴?”

“呃,没有没有。毕竟女王,这也在意料之中。我没什么意见。”

“那就行。不过你放心,调教的时候都是一对一的。我就是帮她个忙,接你一下。走吧!”

03

二人上了车,往西郊开去。

自从迁都之后,旧都的许多居民也陆续离开,五年间人口锐减了百分之三十。而这个数字,随着新都的持续发展和旧都的衰落,还在增加。对此现象最直观的体现之一,就是交通。

他们从四环上高速,几乎没有遇到拥堵,只半个小时就到了西郊。

青年说:“现在旧都是真不堵了。这条路我上大学那会,来来回回走了无数次,每次都一两个小时。最长的一次,高速出口出事故,堵了六个半。”

阿秋调侃道:“怪不得你总是一脸肾虚,都是那时候尿憋坏了。”

“去你的。”

青年觉得这气氛真是奇妙,虽然他平时在公司跟阿秋关系不错,却怎么也想不到,他们俩居然是同好,而且,即将成为一个女S的裙下之臣。

他们继续往西开,到了一片别墅区,全是三层的独栋别墅。

青年心想,果然女神就是女神,有钱。

阿秋看到他的表情,说:“别急,还没到呢。一会可别吓着你!”

青年心里惊讶,嘴上却说:“你当我吓大的?咱们平时出差,有钱的客户见得还少?”

阿秋说:“得了吧,再往前方圆几百米,一整个小山头都是她的。”

说着,车开过别墅区,转弯上了一条坡路。再往前开,两侧已经全是树木,不再有其他居民了。这里虽然没什么人,路却修得非常好,一条坡路,七转八转,又开了十分钟,终于在一片林间空地看到了一栋硕大的别墅。

青年倒吸了一口凉气。别墅很高,却只有四层,每一层都得有七八米高;是流行的欧式风格,看上去简直是座城堡。不过,在别墅的周围,却没有青年经常在电视里看到的墙院或围栏。

阿秋哈哈大笑:“怎么样,吓着了吧。我第一次也被吓着了。”

青年说:“你说的还真对,这简直是唐顿庄园啊。不过这深山老林的,也不设个围栏防野兽?”

阿秋说:“野兽?你也想太多了,这附近可静了,连只鸟都没有。”

两人下了车,往大门走去。

青年问:“你跟她多久了?”

“我也刚开始。我那张照片是三天前刚拍的。”

“那体验?”

阿秋神秘一笑:“那还用说?”他比划着夸张的手势,“梦幻,忘我,全身心。”

青年也跟着笑笑,又问:“你入圈多久了?”

阿秋答:“很久了,十来岁就开始了。你呢?”

“我,呃,上大学那会吧。”

“哦哦哦,你跟我说过那个初恋是吧?”

青年的表情有些尴尬。

阿秋露出坏笑,拦住青年的肩膀,说:“我懂了,这才是你们分手的原因吧。她是M,没想到你也是M!”

青年没再答话。二人走到了别墅门口。门高达三四米,看起来非常厚重,此刻却是半掩着的,往里看去,是幽暗的大厅。

阿秋说:“看来女王大人正在等你呢。我就不进去了。好好享受吧!”说罢,转身就要走。

“别!”青年一惊,抓住阿秋的胳膊。

“怎么?”阿秋疑惑地看着他,“你还想让我给你录像啊?”

青年松开手,自己也觉得纳闷,不知怎么觉得有些不安。

阿秋说:“你是不是被这阵仗吓着了?不用有压力,就跟你平时一样。”

青年点点头,说:“有可能。有点心慌。”

阿秋拍拍他肩膀:“慌什么,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

青年心想他说得很对,正要道别,突然听见门内传来一串短促的笑声,像是只有几岁的小女孩。冷气瞬间沿着背脊冒上来。

“你听见了吗?”青年颤声问。

“听见了啊,伊莉斯的女儿啊。”阿秋看见青年的反应,莫名其妙,“你怎么了你?大惊小怪的。人家还不能生孩子啊?不过你不用担心,她是独居,不会半路杀出来一个老公暴打你一顿。这你就别多过问了吧,有钱人的世界我们不懂。”

青年为自己的过度反应感到窘迫,说:“不好意思。可能是太紧张了。”

阿秋皱眉,认真地说:“你要是觉得不舒服,那就算了吧。我送你回去。”

“那怎么行!”青年激动地说:“这机会千载难逢,哪能错过!”

阿秋笑道:“行,那你就放轻松。”

青年问:“不过,你要是不着急回家的话,能不能等会送我一程?”

阿秋想了想,说:“也行,这地方你也不好打车。那我就在车里等你。估计一个多小时你也就完事了。”说完,哈哈大笑,挥挥手,往车那边走去了。

青年转过身,轻轻把门推开,屋内很暗,没什么灯光。这可是伊莉斯啊,他对自己说,千载难逢,哪能错过!就算是个魔窟,也得闯一闯才甘心!

04

他终于迈进了大厅。

空气中透着幽远的香味,像是花香,似乎又带点醇酒的香气。他深深吸了一口,精神立刻就放松了许多。

他打量四周,大厅很高,头顶是一个水晶吊灯,是唯一的光源,微弱的灯光经过折射显现出炫目的色彩。整个厅大概有半个足球场大,厅内没有家具,只有几根用来承重的柱子。面前是通往二楼的旋梯,左右两边都能上去。

“欢迎。”一个优雅的女人声音从楼上远远传来。

青年心中一阵悸动,抬头看去,在三楼栏杆上倚着一个人影,虽然光线昏暗,却还是能看出妖娆的曲线。那就是伊莉斯啊!

“顺着绳子上来吧,可别迷路了。”伊莉斯说完,就离开栏杆,走出了青年的视线。

青年环顾四周,果然在脚下发现一根白绳,鞋带粗细,刚才居然没有发现。他俯身拿起绳子,轻轻一拽,发现这绳子沿着旋梯一直向上铺过去,不知有多长。他心想,不亏是圈内大神,连进门都设上关卡,烘托气氛。

他一边抓着绳子,一边往上走,转过旋梯,上了二楼。这时他才明白,伊莉斯刚刚那句“别迷路了”是真的怕他迷路。这里走廊连着走廊,有很多岔路,每个走廊又有许多房间,长得一模一样,如果不是有绳子引路,非得晕头转向不可。他小心翼翼顺着绳子,七转八转,终于又上了一个小旋梯,上了三楼。

三楼只有一个大房间,门掩着,白绳就是从这个门里一直蜿蜒出来。青年走到门口,犹豫要不要敲门,手中的绳子突然被往里一拽,青年跟着跌倒,摔进门里。

这一下猝不及防,肩膀重重着地,疼得吸了口凉气。可他还来不及爬起来,却突然看到眼见一只洁白细腻的玉足。他立刻忘记了刚才摔倒的疼痛,目光顺着那只脚往上看去,一条修长的腿,让他几乎窒息,大腿深处隐没在一袭黑色丝绸睡裙中。伊莉斯正翘着腿,坐在一把丝绒扶手椅上。

啪!青年还没来得及看清伊莉斯的脸,就突然被一只皮鞭重重抽在头上。他低下头,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如同女王的奴仆。

“让你看了吗?”伊莉斯冷冷地说。

青年颤栗起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不论是对方的神秘、美貌还是凶猛的气场,都在告诉他,今天真的来对了。

伊莉斯的一只脚伸到他的面前,抬起他的下巴。“看吧。”

她看上去大约三十岁,黑色长发披散开,其间是一张无比精致的脸,正冷漠高傲地看着青年。果然没有让他失望,伊莉斯本人比照片上还要美。

伊莉斯把脚伸到他的嘴边,他立刻领悟,含住脚趾,贪婪地吮吸着。伊莉斯冷笑一声,说:“你还真贱啊。”

青年似乎把这当做是一种赞美,连忙点头,配合地说:“我贱”,但嘴里含着脚趾,听起来只是支吾了两声。

伊莉斯把脚抽回,青年赶忙松口。

“去床上吧。”伊莉斯命令道。

青年的肾上腺素水平突然升高,什么都还没开始,就已经起反应了。他一面骂自己没出息,一面又暗自高兴。

这张床大概有三米宽,架着纯白的纱帐,床单也是白色,如同一个巨大的白色胶囊。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床边。

“躺下。”伊莉斯说。

青年心想,终于要开始了!但他还是强装淡定,问:“鞋子要不要脱?”

他话音刚落,背后传来一股巨力,自己直接飞到了床上,仿佛掉在一团羽毛里,又像是掉入了沁入心脾的花丛中。他感到一阵幸福的眩晕,还正在体会着,就感觉左脚一紧,像是被什么捆住了。他抬头一看,果然,一根白绳缠住了他的脚踝,另一头固定在床柱上。接着右脚一紧,也被缠住了。伊莉斯的手法好快,他还没看清,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完成了绳结。

青年正等着下一步,伊莉斯却突然不动了,神情严肃,若有所思,又像是在凝神听什么声音。

青年疑惑的问:“怎么了?”

伊莉斯没有理会他。一个看上去十四五岁的女孩却出现在房门口,说:“妈妈,有蛇。”

伊莉斯点点头,往青年脸上甩了一只白手帕,遮住了青年的眼睛,说:“你在这等着,一动也不许动!”

青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赶忙叫道:“等一下!”可是,并没有人回复他,似乎在一瞬之间,伊莉斯和那女孩都消失了。

被这么晒在原地,无人理睬,青年原本澎湃的兴致戛然而止。他同时感到疑惑,伊莉斯看上去不过三十岁,怎么会有个这么大的女儿?难道是十几岁是就生了孩子,抑或是她保养得很好,只是看上去年轻?

他胡思乱想了一阵,又开始安慰自己。这么偏僻的别墅,有什么野生动物闯进来也不意外,如果真是有蛇,那还真不是小事,把自己晾在这里也情有可原。话再说回来,就刚才短短几下子,他就已经见识到了伊莉斯的女王气场,那自己一个奴仆,听女王之令,多等一会又有什么呢?

05

就这么等了不知道多久,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他突然想起阿秋还在等他,如果耽搁得太久,实在有点不好意思。

他开始不耐烦起来。

“呜呜呜。。。”他忽然听见小女孩的哭声,听起来只有两三岁,就在这个房间里。

他吓了一跳,心想这家人还真邪门,来无影去无踪,一点脚步声都没有。

“有人吗?”他问。

哭声停止了。没有人回答他。

“有人在哭吗?”

还是没有人回答他。一点声音也没有,静得可怕。

不可能是自己听错了,他极其肯定,听得一清二楚。此时他想起刚才进入这栋别墅时听见的小女孩笑声,觉得更加诡异。冷汗冒了出来。

眼前是一片漆黑,耳边是一片寂静。他的冷汗冒了出来。

他此刻也顾不得遵守女王的指令了,伸手去抓脸上的手帕,但那块手帕似乎有很强的粘性,一扯居然没有扯下来。他手上加劲,还是没有扯下来。

这时,那个小女孩的声音从他的耳边传来,轻轻的,但就在他的耳边:“你是谁啊?”

“啊!”这一下把青年吓得不轻,他猛地坐起来,双手终于扯下了那块手帕。他大叫着,试图从床上跳开,但脚被绳子牢牢捆住,动弹不得。

他往那个小女孩看去——

“咦?”青年愣住了。

那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孩,两三岁的样子,穿着红色小裙子,眼圈红红的,眼角挂着泪珠,显然刚才哭泣的就是她。她的手里拿着一个半透明的空袋子,拖在地上,比她人还要大,就像是拖着一个被吸空的、超大版的棒棒冰。

“对不起,我吓到你了吗?”小女孩很抱歉地说。

青年感到一阵羞愧,说:“没有没有,我只是刚才蒙着眼睛,有点紧张。”

“你怕黑吗?”

“呃,可能有一点吧。刚才是你在哭吗?怎么了?”

小女孩擦擦眼泪,说:“我肚子饿了。”她指了指空袋子,“果冻吃完了,我还饿,但是她们不让我再吃了。”

青年听得一头雾水,心想,怎么还有这么大个的果冻?就算真有,你一个人能吃完?但是转念一想,这小女孩看起来不过两三岁,说话颠三倒四实属正常。

他问:“她们是谁?”

小女孩一指身后,说:“是姐姐。她们自己在吃果冻,但是不让我吃。”

青年往小女孩指的方向看去,原来这个房间后头还有通往另一个房间,自己刚才一心全在伊莉斯身上,再加上屋内昏暗,刚才竟然完全没有注意。

小女孩拉住他,说:“你跟我过去,帮帮我好不好?”

青年心想,约个调教怎么一波三折,出这么多麻烦事,于是拒绝道:“我在这里等你妈妈呢,你妈妈不让我走动。”

小女孩看了看青年脚上的白绳,伸出小手,两下就把双脚解开了。青年目瞪口呆,还没回过神来,手又突然被抓住,被拽下了床,往刚才所指的方向走过去。

这小女孩的力量,居然跟他不相上下。青年来不及细想这一连串奇怪的事,就已经跟着小女孩走进了里边的房间,沿着楼梯往四楼走去。

“等一下,等一下!”青年说,“叔叔是个外人,不太方便帮你。”

小女孩脚下却不停,拉着他往上走,说:“很简单的,你给我吃就好了。”

“什么?给你吃?”青年问。但小女孩一个劲拉着他往上走,并没有问答他。

青年听见从楼上传来一连串“吸溜吸溜”的声音,不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小女孩说:“你听,她们都有吃的,却欺负我最小,不分给我吃。”

青年支吾两声,跟着她走上四楼,眼前的景象,更添几分诡异:天花板上吊着几十只白色的口袋,就和小女孩手里拿着的袋子一样,只不过很充盈,像是巨大的蚕,又像是肿胀的木乃伊,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东西。十几个女孩,年岁不一,最大的看起来也就只有十岁,站在口袋下方,正抬头专注地吮吸着。

小女孩笑嘻嘻地说:“我找到果冻了!”

其他女孩们停止进食,转过头来打量青年,嘴角还挂着透明的、介于固体与液体之间的食物,看起来真的像是果冻一般。

青年被她们冷酷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

十岁的女孩对小女孩说:“你带他来干什么?”

小女孩说:“你们不分我吃的,我就自己找。”

十岁女孩说:“妈妈还没有消化他,你吃不了的。”

小女孩赌气说:“你说吃不了,我偏要吃!”

青年一愣:吃的?消化?难道说——

他再次定睛看向那些白色的袋子——有一些是化成了果冻状;但还有一些,似乎是还没有被完全消化,居然还看得出,里面裹得是人!

轰!这一下,就如同一个炸弹在他脑中爆炸。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快跑!

就在此刻,小女孩一声怪叫,嘴边生出两根黝黑的獠牙,一低头,狠狠咬住青年的手臂。

青年一声惨叫,本能地向小女孩腹部踢去。小女孩闷哼一声,吃痛松口。青年借此机会,赶忙往楼下跑。小女孩并未罢休,立刻追了过去。

其他女孩看向十岁女孩,后者摇摇头,说:“妈妈说了,抓紧进食要紧。别的事不要管。”众女孩闻言,又专注地吮食起来。整个四楼再次回复安静,只有持续不断的“吸溜吸溜”声。

06

青年夺命狂奔,一口气从四楼跑到二楼,背后始终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追赶声。他不敢回头,一路加速,终于把脚步声甩开,可就在这慌乱间,慌不择路,迷失在二楼的众多走廊之间。

他左前臂被那两根獠牙深深咬出两个筷子粗的血洞,但好在运气不错,没有伤到动脉。他用右手紧紧压住伤口,阻住血流,紧张地环顾四周。他要赶快从这迷宫般的走廊中找到逃出的路,同时还要警惕随时可能出现的袭击。

对了,白绳!他突然想起上楼时沿途的那根白绳,如果找到了白绳就能按图索骥离开,希望那根绳子还在。。。

窸窣声靠近了。他屏住呼吸,一动不动。这个小女孩是什么怪物?她是靠什么追踪我?嗅觉,听觉,还是其他?

声音更近了,那怪物就在这个走廊的拐角处。青年紧张地想要叫出来,就在他坚持不住想要撒腿狂奔的时候,那声音却更远了。那怪物似乎并没有捕捉到他的位置,去往相反的方向了。

好险!他冷静下来,心想:既然没有找到我,那显然不可能是嗅觉。他回想起那些女孩种种奇异举止,那些白色绳索,那些被包裹住的人,难道她们是。。。

一阵恶寒从尾椎一路爬到脑门,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突然,那阵正在远去的窸窣声停了下来,然后,又往自己的方向走来。

不好,被发现了!没想到仅仅是打个哆嗦就被知觉,但与此同时,这也验证了自己刚才的猜想。他掏出手机,往几步外的另一条走廊扔去。

手机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重重砸在地上,刚一落地,那窸窣声突然加速,往手机的方向冲过去。青年鼓足全部勇气,生死就在此刻!那怪物从他面前奔过,还没来得及注意到他,青年就抓住时机,一步前跃,扑向那怪物背后!

青年身在空中,看清了那怪物的样子:它的上半身还是小女孩的样子,下身却是八根蜘蛛腿。此刻,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恶心、恐惧和疼痛,他一声暴喝,左臂紧紧勒住“小女孩”的脖子,右手握紧拳头,死命往它后脑砸去。一拳!一拳!一拳!

那怪物发出刺耳的怪叫,不断扭动,试图把青年甩脱。但青年又怎么会给它机会?打了二十几拳,“小女孩”的衣服和皮肤终于破开,像一个吹破了的气球,露出毛茸茸的黑色身躯,两只手也变成了两支短小的附肢。

青年心知这怪物已穷途末路,涌起全部力气灌注在拳头了,又打了十来拳。那怪物叫声越来越小,头终于被打破,流出青色的粘液,抽搐几下,不再动了。青年不敢大意,又追加了十来拳,看怪物彻底没有反应,才敢撒手,累的坐倒在地上,大口喘气,肺部像一个风箱起伏不止。

他这时再往那蜘蛛尸体看去,竟然有一张八仙桌大小。他心惊不已,最小的一只便有这般大小,不知道其他更大的“女孩”和她们的妈妈伊莉斯究竟得有多么骇人的体型。

这里既然是一个蜘蛛巢穴,那其他蜘蛛自然能通过震动轻易找到自己。他不敢多做逗留,挣扎着站起来,仔细寻找地上的白绳,或者说,蛛丝。

在恐惧之余,心中还有诸多疑问:伊莉斯去了哪里?十五岁女孩说的有蛇是什么意思?还有阿秋,阿秋知不知道她们是妖怪?他为什么还活着?

07

阿秋打了打哈欠,睡眼惺忪。他嘟囔着看了下手表,都几点了,那小子怎么还没完事?

阿秋想给他发个信息,但突然又想起来,这里没有信号,只好作罢,接着闭目养神。

突然,不远处的树林中爆发出一声尖锐的吼叫,响震山林。阿秋惊得跳起来,循声看去,只见整片树林都被震的颤抖不止,像一排墨色的海浪。

我的妈呀,阿秋心想,这是什么野兽?

“阿秋!阿秋!”是青年的声音。

阿秋回过头,看见青年正从别墅狂奔过来。阿秋打开车窗,喊道:“你怎么了?急着投胎啊!”

“快跑!快跑!”

阿秋这才看清,青年浑身是血,衣衫破烂。

“快开车!”

阿秋发动了引擎,打开车门。青年一头钻进副驾驶座。

青年喊道:“快跑,别磨蹭!”

阿秋来不及细问,发动油门,沿着来时的路开去。

“你胳膊怎么了?”

青年大口喘气,说:“你是真不知道?这家人都是蜘蛛变的!”

“哈?”阿秋一脸迷糊。

青年把胳膊举到阿秋面前,说:“看这两个窟窿!能是人咬的吗?”

阿秋打了个冷战,说:“你可别逗我。”

青年冷冷地问:“我问你,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她们为什么没吃你?”

阿秋被他盯得发毛,骂道:“喂!你他妈说什么疯话!”

“伊莉斯咬过你没有?”

“你,你胡说什么呢!”

青年一把抓住阿秋的衣领,扯开他的上衣。阿秋手扶着方向盘,没来及反应,纽扣都全部被扯开了。

阿秋大喊:“你疯了!我他妈开车呢!”他努力地保持着车辆的平衡。

“你自己看!”青年一指阿秋腰间,阿秋低头一看,腰上的皮肤已经有些透明,隐约可以看得到里面的密密麻麻的血管分布。

阿秋吓得张大了嘴。

“我看见很多人被化成了果冻,变成小蜘蛛的口粮了!”

“什么?那我。。。”阿秋就快要哭出来了。

突然,一声尖啸!一团黒物从林间窜出,猛撞在他们的车上。车子侧翻出去,撞向粗壮的树木,又砰地一声,摔在地上。

车上的安全气囊及时弹开,保住了两人的性命。饶是如此,两人也七荤八素,眩晕不已。

“快起来!”青年咬紧了牙,忍住手臂剧痛,顶开车门,钻出车厢,又回身一把将阿秋拉出来。

刺啦!尖锐的金属的切割声。一只黑色巨爪把车顶划出一个口子。如果他们慢了半分,免不了被切成两段。

青年抬眼去看,把他们撞飞的居然是一只吉普车大小的巨型蜘蛛。阿秋本来就被撞晕头转向,看见这么大的蜘蛛,差点就要立刻吓昏过去。

蜘蛛张牙舞爪,又扑过来,青年拉着阿秋往树木间一钻,蜘蛛只扑在了树干上。二人连忙又往树林更深处跑去,树林茂密,阻碍了体型巨大的蜘蛛,他们二人一瘸一拐反而渐渐将蜘蛛甩开。

二人沿着下坡连滚带爬走了大约五分钟,眼前现出一片一处篮球场大小的空地。空地上横七竖八躺下的树木,看上去是刚刚被什么庞然大物给压断的。

“是她!”阿秋叫道。青年赶紧捂住阿秋的嘴,低声说:“你找死吗!别动!”

顺着二人眼光看去,伊莉斯就站在空地中央,依旧穿着那身黑色睡袍,月光下更添神秘性感,但此刻青年看见她,只感到无尽的恐惧。她的对面站着五个小男孩,都是七八岁大小,西装革履,表情严肃,完全不像是小孩子。

双方似乎正在对峙。

伊莉斯对为首的一个小男孩说:“你们降生不过三个月,就有如此道行,柳仙家真是出了个异类。”

小男孩说:“你不用试探了。我们当然不是你的对手,但你也不是我爸爸的对手。”

伊莉斯说:“那请问你爸爸是谁?他在哪呢?”

小男孩说:“他去见鼠王了。”

伊莉斯脸色一凛,继而大笑,说:“小朋友,你爸爸应该多教教你怎么撒谎。我还真不知道,旧都有能跟鼠王说上话的蛇妖!”

小男孩摇摇头说:“我话已说明,信不信由你。我们只是要借你这巢穴一用,你借还是不借,考虑清楚。”说完,转过身,带着其余男孩隐没在树林中。

青年与阿秋对望一眼,眼中皆带喜色。青年心想:太好了,等他们都走,就有机会逃出生天!

不料,伊莉斯却转向他们的方向,说:“杀了我一个女儿,本事不小啊。”

青年一惊,起身就要跑。突然背后“嘶”的一声,涌出大量白色蛛丝,把二人定在树干上。

那个十五岁的女孩从他们背后走出,冷冷地看着他们。

伊莉斯走过来,恶狠狠地说:“那你就去喂我别的女儿吧!”然后嘶叫一声,嘴边长出两只獠牙,两边脸颊各长出三只眼睛,八只眼睛死死瞪着青年。一低头,咬在青年背部。

“啊!”青年惨叫一声,可叫声还没完,就感觉背部一阵酥麻,疼痛立刻消除,竟然还感觉轻轻柔柔,像泡热水澡那般舒适。

不!不!一丝理智在青年心里吼叫,清醒一点!

一只锋利修长的蜘蛛腿抬起青年的下巴,那是伊莉斯的腿,正如不久之前“调教”刚开始时那样。

“每一个都是这样,每一个,你们的本能明明已经察觉到了危险,却还是义无反顾地跳入我的蛛网。一个个渴求着放纵,毫无自制,蠢得——要了命。”

青年挣扎着扭开头,避开伊莉斯的脸,却看见阿秋忘我地盯着伊莉斯。

青年喊道:“阿秋!快闭眼!”

阿秋却像是完全没有听到,自言自语说:“真美啊。。。”

真美?他说真美?

青年打了个哆嗦,是一个舒服的哆嗦,那股酥麻终于弥漫了全身。

他转过头,看向伊莉斯。八只眼睛散发出迷人的炫光,连月光都为之失色。

是的,真美啊。

(※本故事仅为都市奇幻文学作品,无特殊指向暗示)

原 作

《旧都妖闻 · 紧缚》

张不学

From

“超好看故事”

/未经授权 禁止转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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