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真的能认识这个世界吗？“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终极回答|1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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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们来尝试聊聊一个哲学认识论中的核心问题：

你眼中的世界，就是真实的世界吗？

德国哲学家康德，被誉为是继苏格拉底、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后，西方最具影响力的思想家之一，康德有三本著作，奠定了他在西方哲学史上的重要地位，这三本书是：《纯粹理性批判》、《实践理性批判》、《判断力批判》，这三本书也被认为是哲学史上最难读的几本书之一。

其中第一本《纯粹理性批判》尤为难读，但非常重要，其中提出的认知论，康德说具有“哥白尼式革命”的意义，其实核心就讲了一个问题：“我们能够认识什么？”。答案是：人类的理性是有边界的，我们只能认识理性可以认识的世界，但我们的理性是局限的，理性能认识的世界并非世界的本身，也不是世界的全部。

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会这样呢？我们今天来聊聊这个话题。

想象一下你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苹果，这个苹果真的是红色的吗？其实不然！

其实颜色只是不同波长的光波，在射入我们的视觉器官后，先被视觉器官过滤一遍，这个波长的光波的信号被我们大脑解读成了“红色”这个概念。如果让猫来看，让蜻蜓来看，颜色就不一样了，因为它们的视觉系统只能识别有限的几种波长的光波，而且它们并没有“红色”、“绿色”这些概念（这个很重要）。所以，在它们的世界里，苹果并不是红色的。

其实不管是红色的苹果，还是绿色的苹果，它们本身并没有任何颜色，而是当它们沐浴在阳光下，分别反射不同波长的光线，光线进入我们的视网膜。然后，我们的大脑会把视网膜接收到的特定波长光波信号“翻译成”特定的颜色。所以，所谓颜色，其实只是我们的认知能力加在花花草草之上的。

那么，现在我们再问你，我们能认识什么？

康德说，我们所认识的世界，只是世界的“表象”，而永远无法认识到世界的“真相”。表象背后的真相，康德称之为“物自体”，我们拥有就像带着一副有色眼镜，或者说站在一块幕布后面观察这个世界，而永恒无法摘下眼镜或者揭开幕布。深受康德认识论思想影响的哲学家叔本华，在其经典作品《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一开篇就说“世界是我的表象”。

其实在康德之前，英国哲学家洛克就详细论证过这个问题。他把物体的性质分为主性质和次性质两种，主性质包括广延性、形状、数量，还有运动或静止，这都是物体固有的属性。次性质包括颜色、声音、气味等等，这都不是物体固有的属性，而是被人的认知能力“翻译”出来的结果。如果我们可以抛开一切次性质的话，那么宇宙就会变成毫无美感的很乏味的样子，没有颜色、声音、气味，只有不同形状、不同大小、不同数量的东西不停地运动着。是我们的认知能力，而不是世界本身，让世界变得丰富多彩。

但主性质，包括广延、形状、数量、运动或静止是就是确定的、先天的、固定的认知吗？康德说，也不是！主性质也是我们认知能力“翻译”的结果。为什么呢？

我们再来想象一下面前这个红苹果，现在问你：这个苹果的形状、大小这些性质是先天的、固有的吗？换句话说，这个苹果的大小和形状这些属性，必然是这个样子的吗？可能不是！

因为，康德认为，某种东西如果是普遍必然性的话，它不可能是源于经验的，而只能是先天的。因为经验的知识是不可能成为“普遍必然的”。比如那个经典的“黑天鹅”隐喻，你看过了一千只白天鹅，这些经验也不能确定地让你可以推导出，“天鹅就是白色的”这个普遍的必然性的认知。所以，一个普遍必然性的认知，不可能是源于经验，而只能是先天的。

那么，我们进一步再想，如果一个苹果的形状、大小这些认识是“先天的”，那么意味着，我们认识一个苹果的过程其实就类似：先天存在一个认知，包括这个评估的大小、形状等等，然后我们再讲“苹果”这个对象套进去，最后，我们才真正认识了这个苹果。大家注意体验这个过程，发现问题没有？

按照以前的哲学观念，我们的一切知识必须要符合某个对象。如果你眼前摆着一个苹果，那么这个苹果是什么样，你就应该把它认成什么样。但康德说，其实应该是反过来的！

不是我们的认知能力要如实地反映对象，而是对象要符合我们的认知能力。就像刚才我们说的，有一个先天的认知，包括形状、大小这些属性的先天认知，这些认知跟对象并没有关系，然后我们将一个看到的“苹果”放到这个先天的认知里面，然后我们才认识了这个苹果。换句话说，这个放进去的“苹果”可以是任何对象，这个不太重要，那个先天的大小、形状的认知才是核心。所以，康德才说“不是我们的认知能力要如实地反映认知对象，而是认知对象要符合我们的认知能力”。是不是很难理解？没关系，我们来打一个比方。

有一个古老的问题一直困扰着我们：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其实，这个问题，我们应该问，是先有“鸡”这个概念，还是现有“蛋”这个概念？因为在没有鸡或者蛋的概念之前，我们根本没办法将鸡和蛋这两种东西联系起来，甚至我们都无法问出这个问题。突然有一天，有个人在地上看到一个圆圆的东西，然后他说，我们就把这个东西称之为“蛋”吧！然后，从这个蛋里面出来了一个会跳会叫的小东西，这个东西是什么呢？有个人说，我们称之为“鸡”。于是我们获得了关于“鸡”认知，这两样东西就被产生了关联。

所以，从这个角度，我们其实可以理解为，我们认识世界，是透过“概念”或者说“观念”去认识他们的。大小、多少、颜色、声音这些都被我们称之为观念，然后我们用这些观念去认识世界，去理解世界，但这些观念和这个事物本身是什么关系？是必然的吗？当然不是！或许那个第一个将“圆圆的东西”命名为“蛋”的时候，如果他命名为别的什么名字，那我们的认知就完全变了。

所以，不变的是“蛋”或者“鸡”这种观念背后的不变的，先天的、固定的、必然的东西，康德称之为“物自体”，我们拥有也无法认识它，我们只能透过观念这层“屏障”去认识世界。

这就是为什么，康德说自己的认识论具有“哥白尼式革命”的原因。因为在之前，我们认识事物，都以事物为中心，任何事物（或对象）是不变的，就像哥白尼之前，认为地球是不动的一样。而现在，康德发现，对象（也就是地球）不是固定不变的，先天的认知才是不变的，对象要符合认知，而不是认知去揭示对象。

如康德所说，“我们关于物先天地认识到的只是我们自己放进它里面去的东西。”人类理性要求我们通过经验来认识对象，但这不意味着我们从经验中得到的概念需要符合对象。恰恰相反，在理性的规定下，一切经验对象都必然依照我们的先天概念来被我们认识而且必须与这些概念一致，“尽管我们的一切知识都是以经验开始的，它们却并不因此就都是从经验中发源的”。

至于完全独立于人的经验和理性之外的物体被康德称为“物自体”，而“物自体”虽然就其本身来说是实在的，但是对于我们来说却是无法经验的，因此也就是无法认识的。“自在之物”中不可认识的终极：上帝、灵魂和世界本身，对人类来说更是如此，康德因此指出没有人能证明上帝存在或者不存在，这就为人类的信仰留下了可能。

现在回过头来再看看康德“哥白尼式革命”之前的哲学家。理性主义者只看到了先天知识，断言仅凭理性就可以获得一切知识，认为一切知识的来源都是人类先天理智中潜在的天赋观念和自明原则。经验主义者只看到了后天经验，把日常生活的感性经验绝对化为唯一的知识来源，完全否定了理性在人类认识世界中发挥的作用。事实上，理性和经验都是人类认识世界的重要来源。从一方面来看，当我们否认了那些仅仅依靠思辨理性就能认识的事物时，我们就需要借助实践理性来加以考察和检验；而当我们在实践经验中获得关于对象的知识时，这些经验知识又必然要符合我们的先天观念。

从另一方面来看，我们能先验地认识到那些非经验对象，这不仅证明了人类的先天知识的存在，同时也证明了人类理性所具有的先验综合能力的存在。康德并不像唯理论者那样肆意扩大人类的理性能力，也不像经验论者那样否认经验之外的所有确定性，虽然他也认为一切知识来源于经验，但在康德那里，如果没有理性这一先天形式，那么一切的经验都只是感官体验的混合而绝不可能成为知识。

就像康德说的，5和7两个认知或者概念相加，无论如何，也不能得出12这个认知或概念。纯粹的理性，如果不借助经验无法让我们获得确定的知识；反过来，纯粹的经验，如果没有理性的帮助，也不能让我们获得确定的知识。由此，康德调和了理性主义和经验主义的矛盾，这正是他之所为伟大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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