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东、西两个集中的大市外,长安坊里中也有许多小店铺、小商贩、手工业作坊和旅店。市民们买大件的、数量多的,或外来的物品,要去东、西市选购。而一般的日常用品和食品,便可以在街巷中就近购买了。

像延寿坊有金银珠宝店,宜阳坊有给丝绸染花的彩缬铺,丰邑坊有供应各种丧葬用品的店铺,永昌坊有茶肆,昌乐坊产梨花蜜,辅兴坊有胡麻饼店,平康坊有姜果摊,长兴纺有毕罗店,倒也是百业纷陈。“毕罗”是一种少数民族的食品。

《酉阳杂组》中记载了一个有趣的故事:有一个人住店,在梦中邀请朋友到长兴坊毕罗店去吃饭。梦醒后,正跟邸店里的人说起这个梦,突然,有毕罗店中的小伙计来讨钱,说:阁下与朋友吃了两斤毕罗,怎么不付钱就走了呢?这个人大惊,身上又没带钱,连忙把衣服脱下来抵押给毕罗店。这个人好奇地问:我与客人都是梦中来到你店里的,客人吃了毕罗了吗?店主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客人的毕罗都完好如初,我还以为是客人嫌毕罗里放了蒜,忌口呢。

有些坊中的小巷子,因为某种手工业、饮食业比较集中或者比较有名,这条街巷往往便以特出的行业来命名。像靖恭坊中有一个制毡业的巷子便称为“毡曲”;“曲”,也就是巷子的意思。颁政坊有一条以馄饨业出名的巷子,就叫作“馄饨曲”。在长安的坊里,每天还有许多走街串巷的小商贩络绎不绝。卖油的、卖饼的、卖鱼的、卖柴的、卖杂货的,样样都有。

有一回,太府卿崔治和进士陈彤到朱雀门大衔西边去寻访亲友,在兴化坊碰到了一个卖鲜鱼的,便命从人买了十斤,同到附近裴度家的山池亭子中去,准备做鱼生吃。不久,有三四个皇家乐工也来到亭子前游赏,其中一人见到鱼,不由赞道:“好新鲜的鱼呀!”接着,就毛遂自荐地说,“二位打算作鱼片吃吗?本人颇有经验,愿为阁下代劳。”说毕,他便“解衣操刀”,自告奋勇地切起色来。果然切得又快又好。

可见唐代长安的人是很喜欢生鱼片这道鲜味的,也可见当时长安一带出产的活鱼是比较多的,不然人们怎么会养成这种嗜好呢?秦韬玉《曲江》诗中便有“曲沼深塘跃锦鳞”这样的句子。李洞也有诗题作《曲江渔父》,诗中说:“值春游子怜莼滑,通蜀行人说鲙甜。”正是曲江渔父使得人们大饱口福。曲江池近在咫尺,就位于长安城中的东南角,长安人吃鱼倒确实是很便当的。

长安各处还有许多酒店,诗人们对此最是高兴,因为这都是他们买醉的地方。“细草岸西东,酒旗摇水风。”城外也一样,韦庄在长安城东的延兴门外就看到“马足倦游客,鸟声欢酒家”。

酒店中有一些是胡人开设的,李白诗中的“五陵少年金市东,银鞍白马度春风。落花踏尽游何处,笑入胡姬酒肆中”,便十分生动地反映了五陵少年游春归来,兴犹未尽,又到胡人开设的酒店中畅快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