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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狱,被泛指为人类肉体消逝后灵魂要去受苦的地方,是惩罚和囚禁罪孽深重的灵魂的地方。
“他人即地狱”
这句话首先出现在法国存在主义哲学家萨特的名剧——《禁闭》中,这句话形象深刻的描述了人与人之间不可避免的矛盾、误会与冲突。
有人的地方就有复杂关系的存在,人际交往中不可避免的自发的会产生对彼此的偏见,这种偏见甚至会引发不同目的的攻击行为。
由此可见,可能还轮不到我们下真的地狱,人间斗兽场就已够你我吃一壶了。
而这个主题,也正是今天我们所要探讨的电影,著名华语导演杨德昌先生在1986年拍摄的电影——
《恐怖分子》
故事以人物群像缓缓展开,警察老顾在缉拿一个贼窝,其中唯一逃走了一个女孩淑安,她跳窗腿骨折断被摄影师男孩小强送去了医院。
在家休养的淑安,被母亲反锁家中,无聊至极开始四处打电话恶作剧,其中一个电话打到了周郁芬的家里。
淑安骗她,自己是她丈夫的情人,这犹如一个炸弹,扰乱了郁芬和丈夫早已濒临破碎的婚姻。
婚后的郁芬辞职在家,一心一意写小说,但随着生活的疲乏,她已感到自己灵感的枯竭,旧情人的出现让她心动,这通匿名电话更让她想要脱离生活现状。
丈夫李立中是一个老实本分的医生,当初人人都道作家妻子是下嫁自己,这让他心里始终不平,他渴望事业能成功,这样才能平衡掉面对妻子的自卑感。
接到这个电话后,郁芬收拾了自己的行李投奔了旧情人,李立中完全不知道妻子为何离去。
如果说,影片的前半段在通过,摄影师小强的生活,叛逆少女淑安的生活,找灵感的妻子郁芬的生活来缓缓道出当下台湾社会的病态状况的话,
那后半段影片的力度则全部集中在李立中这个角色身上,他藏着台湾社会的病灶,与发病之后的结果。
李立中不是一个完全无辜的人。
在妻子因灵感枯竭而痛苦时,他漠视妻子的情绪,在家中也鲜少和妻子聊天。
在医院空出组长的职位时,为了自己能升职,他出卖了多年的好友。
但他也是无辜的人,这些精巧的自私的心理也不过是李立中拼尽全力,想要维护自己脆弱的安全感。
他没有能力掌控这一切,但他还是要去做。
他这个人物的崩溃是逐渐开始的。
妻子的突然离去,是被生活剥丝抽茧的第一步;
在得知妻子是因为一通莫须有的电话后,这是他走向崩溃的第二步;
但在最后,当他以为早如囊中之物的升职也被剥夺后,这是他破碎前的最后针。
在面对妻子小说的大获成功,果然事业很厉害的妻子还是如此厉害,而自己却人财两空。
电影里,妻子获奖的小说讲了和他们生活差不多的事。
一位妻子在接到丈夫情人电话后,选择离开家,在知道这通匿名电话只是恶作剧后,妻子还是不愿回来,最后丈夫杀死了妻子,然后自杀。
杨德昌这样的安排,不禁让我们想到也许小说之外的丈夫没准也会这样选择。
确实,李立中在得知自己升职失败后,他去找了自己的警察朋友,他偷走了朋友的配枪。
他潜伏在上司停车的附近,在清晨一枪崩了他的脑袋;
他破门而入妻子和她情人的房间,乱枪打死了妻子的情人,却留下妻子独自一人惊恐。
李立中沉默了大半部电影,无处为自己的无能申诉,当你看到他手刃了一个又一个打破自己幸福生活的人后,你会莫名的感受到一种颤栗的爽快,
但杨德昌还为李立中留下了最后一发子弹。
当最后一声枪响起时,警察醒了,我们跟随者警察醒来的脚步走到了厕所,看到了李立中血泊中的身躯。
原来只有最后一声枪响才是真的。
杨德昌的电影一直都过分理智,他冷眼旁观着李立中这个人物一步步在他人的目光里走向死路。
他无法反抗,因为他早已深处地狱,他在意妻子的看法,在意同事的看法,更在意自己对自己的看法,他以他人作为自己生命的坐标轴,一步步把自己标向了毁灭。
这不仅让我冷汗一身。
在日常生活中,我们是否也沉浸在他人的目光里,用他人的目光浇筑起一面镜子从中去观照自己的脸?
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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