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如今一名足球运动员将球射入两根门柱之间时,人们会说他“得分”(scores) 了?其实“goal”这个词如今有着两种截然不同的含义,不仅指代一组器械(球门)——两根门柱、一根横梁和一张球网——还指代将球放进球门的制胜成就(进球)。

正是在这层意义上,“进球”成为足球部落成员生活中的高潮事件。他们热切地谈论着进球,从漂亮的进球、戏剧性的进球、令人震惊的进球,到当月最佳进球、赛季最佳进球、生涯最佳进球、世纪最佳进球,除此没有什么能令人更加狂喜或更加沮丧的了。人们为了进球而欢呼、哭泣,既渴望进球,也惧怕进球。关于进球的种种念想主导着整个足球部落。

人们记录、斟酌、反复计算和比较着不胜枚举的内容:总进球、场均进球、净胜球、扳平比分的进球、乌龙球、无效进球、点球、帽子戏法、射手榜…并绘制了各种图表与表格,进行详细的数据统计研究。这就是足球运动员所热衷的。

进球之所以如此重要,原因之一在于它们十分难得。在现代职业足球运动中,一场90分钟的比赛下来,一支球队最常见的分数就是1。第二常见的分数就是0。在一场比赛中攻入数粒进球是相当不容易的,所以进球才令人欣喜若狂。正是因为进球得分非常困难,当制胜时刻终于来临之际,它才那样地激动人心。如前所述,每支球队场均触球略多于1000次。

这意味着,无论何时一名球员触到球,他都仅有不到千分之一的概率进球得分。无怪乎每次进球都能产生如此强烈的反应;无怪乎那些稀有的榜样一—高产的射手———在部落传说中得到了升华,他们已不是一般的英雄,而是成了神一般的人物,被忠实的追随者们奉为偶像、顶礼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