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由公众号“见屿的小宇宙”授权整理。

泸沽湖是云南省海拔最高的湖泊,是中国第三大深水湖泊,是由地壳运动而形成的高原溶蚀断陷湖盆。格姆女神山,海拔3754.7米,是泸沽湖四周最高的山峰。“格姆”意为白色女神,在摩梭族传说中是格姆女神的化身。每年的农历七月二十五日,全民祭祀女神,作为隆重的节日,已有一千多年的历史。

摩梭人

旅行到泸沽湖边上,我们在一家小饭馆吃饭。饭馆就只有丈夫和妻子两个人前后打理。丈夫脸上丘壑纵横,白发灰白,看着有五十多岁;妻子是摩挲族人,特有的黝黑皮肤,要显得年轻一些,喜欢笑,笑起来眼角就是皱纹。

泸沽湖摩梭人仍保留着母权制家庭形式,保留着“男不娶,女不嫁”的“走婚”传统。被称之为“神秘的女儿国”,母系家庭中母亲主宰一切,女性在家庭中有着崇高的地位。

坐下来不久,妻子便和我们攀谈。她说她是本地人,丈夫东北人,二十多年前出去打工,把丈夫骗了回来。夫妻俩租下了这里的房子一起生活。丈夫年轻时候就是厨师,就拿楼下几间房开了一家小饭馆,楼上的房间用来睡卧起居。

我们前后看了看,饭馆不大,厨房也小。门前望去就是泸沽湖,不过几十米开外,门后有一股山泉水,厨房边上做了个水池蓄水。里外饭桌能容纳四五十人,但是估计就这俩口子,同时能照顾的客人也至多二十几人。

倒是还有招牌菜,是土鸡和鱼。土鸡是自家养的。房子的后边有一小片山林,养了很多鸡,一条狗,估计是养着用来防偷鸡贼。

妻子说,老公管烧菜,不让她进厨房,她就管收拾。想来两个人的生活也很简单,买菜,喂鸡,洗菜,杀鸡,做饭,招呼客人,洗碗。柴米油盐酱醋茶。丈夫常是在厨房忙活,并没有和我们谈天。偶尔能听见厨房里,丈夫没好气地说道妻子。妻子听完端着菜出来,也是依然笑得若无其事的样子。

聊起来,妻子说,他们结婚二十一年了,再过几天就是他们的纪念日。每一年纪念日都会有些特殊的小活动,去山上坐缆车,骑摩托车去城里逛街,参加篝火晚会……也不走远,都是在小城附近。好像游客两天玩完的事情,他们用了二十年去实现。

在他们家吃了午晚早三顿饭。临走时,夫妻两人站在厨房门口与我们道别,招呼我们下次再去。我想,就在他们会送走我们的早晨之后,午饭时间,又会有一波我们这样的游客来到这家小饭馆,在这吃饭,与他们谈天。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到老去。

歌手乔小刀

距离泸沽湖两百多公里外的丽江,我很喜欢的一个歌手乔小刀,找了一个院子,整天捣鼓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木头锤子锯子,敲敲打打,做些架子桌子什么的。有人说他做的东西很有艺术感,我只是喜欢他唱歌很好听。

乔小刀在山东长到一岁多的时候,就被父母带着“闯关东”,到了黑龙江。家里穷,乔小刀自幼跟着父亲捡破烂、捡砖头,这为他后来成为“破烂艺术家”、手工狂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少年时代的乔小刀又黑又瘦,上学只上到初二。十六七岁的他没有朋友也没有事做,他躲在自己的小屋子里“做设计”。

乔小刀有着文艺青年们向往的“折腾生活”,乐队主唱、设计师、展览策划人、创意师、手工狂、诗人、丝网印刷专家、杂志主编,乔小刀精力充沛,对很多东西都充满好奇心。

却在人生风华正茂,事业巅峰时,跌入低谷,负债累累。这个时候,其妻珍珍(那时还是女友)建议他去丽江,在丽江他们租了一个小院,乔小刀在收破烂的手里买了一批木工工具;以后的日子里,他疯狂地捡破烂学木工,一步步用自己捡来的废旧家具翻新改造属于自己的的幸福世界。

你要去问一个广告人理想是什么,十之八九会告诉你,他想开一家店。大多是咖啡馆、酒吧、青年旅舍、首饰杂货铺,诸如此类。事实上也有不少人,后来真的去开了这么一家店。也不知道是不是赚钱,反正没听说谁开店发达了。

我猜想,这些颇有艺术气质的文艺青年们,大概是被甲方使唤得腻烦了。就像设计师后边总是一群指点江山的神,告诉你Logo要大,要高大上,低调奢华有内涵。你心里十万个为什么,百万匹草泥马,还是埋下头灰溜溜地改了。拿点儿工资混口饭吃,不容易。

总想着有一天,能自己做主。自己开一家店,选一个自己喜欢的地方,想卖什么自己选,Logo自己设计,环境自己布置,开家咖啡馆能自己坐窗边写写诗,开家酒吧还能自己唱唱歌,《南山南》、《董小姐》什么的。不需要太多客人,反正也不想赚太多钱,够过活就好。所以可以舒坦些,也不用讨好任何人。

我不知道乔小刀有没有因为要养活自己而放弃一些东西,就像我总搞不明白乔峰、张无忌那些武林大侠们靠什么养活自己一样,好像他们从来不用上班,每天的工作就是练武功、谈恋爱、报仇雪恨。

萧峰和阿朱

我想了萧峰和阿朱。

萧峰叹了口气,说道:“这些刀头上挣命的勾当,我的确过得厌了。在塞外草原中驰马放鹰,纵犬逐兔,从此无牵无挂,当真开心得多。阿朱,我在塞外,你来瞧我不瞧?”

阿朱脸上一红,低声道:“我不是说‘放牧’么?你驰马打猎,我便放牛放羊。”说到这里,将头低了下去。

萧峰虽是个粗豪汉子,但她这几句话中的含意,却也听得明明白白,她是说要和自己终身在塞外厮守,再也不回中原了。萧峰初时救她,只不过一时意气,待得她追到雁门关外,偕赴卫辉、泰安、天台,千里奔波,日夕相亲,才处处感到了她的温柔亲切,此刻更听到她直言吐露心事,不由得心意激荡,伸出粗大的手掌,握住了她小手,说道:“阿朱,你对我这么好,不以我是契丹贱种而厌弃我么?”

阿朱道:“汉人是人,契丹人也是人,又有什么贵贱之分?

我……我喜欢做契丹人,这是真心诚意,半点也不勉强。”说到后来,声音有如蚊鸣,细不可闻。

萧峰大喜,突然伸掌抓住她腰,将她身子抛上半空,待她跌了下来,然后轻轻接住,放在地下,笑眯眯的向她瞧了一眼,大声道:“阿朱,你以后跟着我骑马打猎、牧牛放羊,是永不后悔的了?”

阿朱正色道:“便跟着你杀人放火,打家劫舍,也永不后悔。跟着你吃尽千般苦楚,万种熬煎,也是欢欢喜喜。”

萧峰大声道:“萧某得有今日,别说要我重当丐帮帮主,就是叫我做大宋皇帝,我也不干。阿朱,这就到信阳找马夫人去,她肯说也罢,不肯说也罢,这是咱们最后要找的一个人了。一句话问过,咱们便到塞外打猎放羊去也!”

萧峰纵声长笑,四周山谷鸣响,他想到阿朱说“一同抵受患难屈辱、艰险困苦”,她明知前途满是荆棘,却也甘受无悔,心中感激,虽满脸笑容,腮边却滚下了两行泪水。

自己

萧峰的江湖恩怨,广告人的甲方,你我的领导老板,归根结底的钞票,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一样的,是枷锁。我们常常会希望,有一天赚够了钱,能变得自由一些。自由地去追求自己的热爱。心意相通的伴侣,乐在其中的工作。

如果萧峰与阿朱去了晒外牧马放羊。如果张曼宁和苏苏在岛屿的半山腰上开了一家杂货铺。如果你我,在泸沽湖边,丽江郊外,和自己心爱的人,开了一家咖啡馆、酒吧、青年旅舍、首饰杂货铺,诸如此类。

其它时候,我们可能会有的追求还有很多。寒窗苦读,功名利禄;出人头地,壮志得酬;约炮之旅,环游世界;买买买买,钱钱钱钱。

又或者也没有那么远大,不过朝九晚五,衣食无忧。就像之前认识一个朋友,是护士。她说夜班太累了,她的理想就是正常白天上下班。世界好像是公平的。

每个人想要实现理想,都需要付出许多的努力。否则,你想到达到的那种状态也就不能称之为“理想”。人们总是犯贱地追求那些自己得不到或者不容易得到的东西,才叫做理想。

世界又好像是不公平的。你追求功名利禄、事业成就,人说你了不起有上进心。你追求环游世界、唱歌搞艺术,人说你不务正业文艺装逼;你说你追求朝九晚五衣食无忧,人说你窝囊废没出息。

书上又说,人是社会性动物。我觉得一个人很难有一个所谓的强大内心,可以完全不顾及周围人的言论、社会的普遍价值观,而凭靠自己的喜好生活。

所以,没人是自由的,你总会有这样那样的羁绊。同时,每个人都是自由的,你渴望自由的心和追求自由的勇气,没有人可以剥夺。

泸沽湖的饭馆老板娘给我讲过摩梭人走婚的故事,两个人不用结婚,只有在晚上男方会到女方家居住,白天仍在各自家中生活。就像现在的同居一样,两个人维系关系就是是感情,没有经济、家庭、社会地位的纠葛,一旦互相合不来了,可以随时切断关系,谈恋爱非常自由,只有每天实实在在的生活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