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秦桧,必课以奸臣。必言到十二道金牌,追回岳飞父子,害死在风波亭的事。
他是奸臣,已成定案。但是,岳飞是不是他害死的,真不好说。无意为秦桧说什么,置疑几点:
一、此案为“诏狱”,何谓“诏狱”?就是皇帝钦命的案件,罪犯必须由皇帝亲自下诏书方能定罪。《建炎以来朝野杂记》保存有此案完整的判决书,案犯的罪名及处罚结果,历历在目。此案是奉旨审办,宋高宗作了最终裁决。
二、秦桧虽位及权相,要杀大臣,必不能为。绍兴九年,胡铨反对议和,高宗将胡铨“送昭州编管”,秦桧虽对胡铨“必欲杀之而后已”。在以后的若干年中,秦桧却始终无法杀掉职位低微的编修官。对任枢密副使的岳飞,就更不能擅自处置了。
三、岳飞在立储问题上,越职言事。岳飞上奏赵构,乞请皇子为太子,以定民心。赵构听后,责备岳飞说:“你虽然是忠言,但是,你手握重兵于外,此事不是你所干预的事。”
岳飞听到高宗责备后,“面如死灰”,“声落而退”。岳飞知道,自己撞祸了,犯了皇家之大忌。这事令高宗相信他野心太大,遂起杀心。宋以武将得天下,最忌武将兵权过大,在收缴岳飞兵权之后,怕尾大不掉,遂起杀心,要杀一儆百。
四、宋代有严格的司法制度,审理大案和诏狱时,都有详细规定,如审讯、详断、判刑、评议、定判、复核等等。秦桧虽然能起到一定作用,但是,高宗才能定生死。秦桧是无法公开“矫诏”杀害大臣的,尤其是战功彪柄的岳飞。
秦桧未中进士时,做过私塾先生,他对自己做孩子王的生活很不满意,曾说“若得水田三百亩,这番不做猢狲王。”政和五年,秦桧中状元,开始了他两度为相、执政十九年的不一般的人生。
宋钦宗靖康元年十一月,金兵包围京师汴京(今河南开封),派使索求三镇,宋钦宗在延和殿召百官商议对策,询百官意见,范宗尹等七十人同意割地,秦桧等三十六人不同意。闰十一月,汴京失守,宋钦宗奉表投降。靖康二年二月,金人废宋徽宗、宋钦宗为庶人,指令要推立异姓为帝。百官共议立张邦昌,监察御史马伸主张保存赵氏江山。秦桧表示支持,遂写议状,乞立赵氏为帝,送达改状时,秦桧被拘押在金营。
金太宗把秦桧赐给弟弟挞懒,挞懒先让秦桧充“任用”,后任命为“参谋军事”。建炎四年,挞懒率兵进攻山阳(今江苏淮安),秦桧随军同行。十月,秦桧携家眷离开金营,返回行都临安(今杭州)。秦桧归宋后,据此自称,是杀了监视自己的金兵,抢了小船逃回。
绍兴元年八月,秦桧首次拜相,任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知枢密院事。秦桧看准高宗不信武将的弱点,拉拢张浚,而张浚志大才疏,自命不凡,不满于兼空头都督。两人共同说服宋高宗,收回了岳飞的兵权。
绍兴八年三月,秦桧又被任命为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二次拜相。此时的秦桧,已与第一次拜相前大不一样,他已经筑下了坚固的政治基础。再次拜相后,他独揽大权,决意议和。
绍兴十一年是多事之年!
二月,金兀术再次南下,被宋将邵隆、王德等阻滞不前,宋军并收复商州、庐州等地。
三月,秦桧在此形势下,居然不思作战,而是传谕张俊、杨沂中、刘锜班师,至使濠州失陷,金兵于是北还。
四月,秦桧密奏高宗“论功行赏”,让韩世忠、张俊、岳飞相继回朝,任命他们为枢密使和副使,张俊知道高宗、秦桧想收兵权,遂首请纳还宣抚司兵权,高宗、秦桧乘势罢三宣抚司,收了韩世忠、岳飞的兵权。大敌当前,自损将帅。
九月,秦桧上奏宋高宗,说金兀术有求和之意。于是,派刘光远、曹勋出使金国。
十月,秦桧让谏官万俟卨弹劾岳飞,张俊又制造伪证,诬告岳飞部将张宪谋反,岳飞父子被押送大理寺。张俊的反手一击,将岳飞父子送上了一条不归路,同为宣抚司,说话更可信。
十一月,金兀术派萧毅到临安,宋金签订绍兴和议。两国以淮水~大散关为界。宋割让从前被岳飞收复的唐州、邓州以及商州、秦州的大半,每年向金进贡银廿五万两,绢廿五万匹。
十二月,岳飞判词下:
“所犯内岳飞,因为探报得金人侵犯淮南,前后十五次乃受亲札指挥,令策应措置战事而坐观胜负,逗遛不进。及因董先、张宪问张俊军马如何怎生地?言之道都败了回去。也便乃指斥乘舆,问张宪、董先,道张家、韩家你只将一万人已跎蹋了。及因罢兵权后,又令孙革写书与张宪,令揩置别作擘画,又令看讫焚之,又令张宪虚申报四太子大兵前来侵犯上流。自是之后,张宪商议待反背而据襄阳,及把截江岸两下,令掳官私舟船。又累次令孙革奏报不实,及制勘虚妄等罪”。
宋高宗将岳飞赐死狱中。
秦桧拜相专权的十八年间,卖官鬻爵、开门纳贿,每年腊月生日时,各州县送的寿礼达数十万,秦桧家的府库财富,一人就富可敌国,超过了南宋朝廷的“左藏数倍”。秦桧之妻王氏一直未能生育男丁,秦桧无子嗣,所养为义子。
秦桧是状元出身,博学多才,为官早年名声不错,在负责处理御史台衙门的往来公文中,秦桧发现全国各地的公文字体不一,很不规范,于是创造出了一种独特字体,这种字体以赵佶“瘦金体”为基础,以工整划一,简便易学为主旨。他用自创的新体字誊写奏折,引起了徽宗的注意,下令秦桧书写范本,并发往全国各地,要求公文书写,一律统一按范本字体。这种字体逐渐演变,成为今天广泛使用的“宋体”。
秦桧字体书写齐整工稳,擅长篆体。秦桧的书法存世有《偈语帖》、《深心帖》等,南宋曾宏父《凤墅帖》亦收录有秦桧的墨迹。
秦桧(1090—1155年),字会之,生于黄州,籍贯江宁(今江苏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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