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超的叙事技巧
第一, 宏大叙事与整一性
《荷马史诗》分为《伊利亚特》和《奥德赛》两部分。《伊利亚特》叙事的对象是特洛伊战争本身。这场战争长达十年之久,是一场浩大的国际性战争,无疑是希腊历史上最为重大的事件之一。《伊利亚特》选择了这一题材及其歌颂英雄的主题奠定了其宏大叙事的基本属性。史诗描述了许多激烈壮阔的战争场面,既有交战双方的单打独斗,又有大规模的群体厮杀,雄浑磅礴的描写战争的语言也体现出了宏大叙事。《奥德赛》反映了征战特洛伊的英雄奥德修斯在战争过后的回国遭遇。此诗虽然没有叙述战争故事,但讲了主人公与自然界的斗争。在这十年里,奥德修斯既经历了狂风巨浪的侵袭,又遭遇了妖魔鬼怪作祟,可谓历经九九八十一难,随从都因祸而亡,只有奥德修斯成功归来。《奥德赛》可以说是《伊利亚特》中奥德修斯这一重要人物的个人传记,因而也是宏大叙事的体现。除此之外,《伊利亚特》极富阳刚之美,格调悲壮、节奏急促;而《奥德赛》则徐缓肃穆,两部史诗的语言风格也体现出了宏大叙事的特点。
整一性强调一部作品主要只讲述一个人物的一个故事。《伊利亚特》和《奥德赛》两部史诗虽然都人物众多、时间线也较长,但是《伊利亚特》以阿基琉斯的愤怒为主线、《奥德赛》以奥德修斯的归乡为线索,统领全篇,使文章脉络清晰。《伊利亚特》虽然讲了一场长达十年的战争,但并非叙述战争的全过程,只挑取了十年战争中的最后五十天的故事,且紧紧围绕阿基琉斯一人,战争的起因、失败以及最后的胜利皆起源于他。《奥德赛》中的一人一事则表现得更加明显。整篇史诗都是围绕奥德修斯历经十年磨难才得以返乡的故事。此外,《奥德赛》有明显的主副两条线索,主线是奥德修斯的返乡过程,副线是奥德修斯之子特勒马科斯外出寻父。副线配合主线,使故事的整一性体现得更加明显。
第二, 全知叙事与限知叙事相结合
《荷马史诗》的作者以上帝的视角讲述发生在一百多年前的故事,将纷繁复杂的故事讲得有条有理、生动有趣。值得一提的是,《荷马史诗》的全知叙事中又融入了限知叙事。《奥德赛》中有许多限知叙事的章节。例如在第三卷中,特洛亚之战后胜利返乡的皮洛斯王涅斯托尔以第一人称“我”向奥德修斯之子特勒马科斯讲述自己如何返乡以及阿伽门农返乡后如何被埃吉斯托斯谋害的故事;再比如第四节分别以阿特柔丝之子、阿伽门农之弟墨涅拉奥斯及其夫人海伦的视角讲述了奥德修斯施用木马计以及墨涅拉奥斯漂泊埃及、巧捉老海神最终返乡的故事。毛姆在《论小说写作》中曾写道:“凡是这个观察者不知道的事情可以很方便的让读者纳闷去。”限知视角的运用使史诗更加丰富,也给读者留下了想象的空间。
全知视角与限知视角的相结合,互相弥补了不足,将宏大的史诗讲得清楚明白的同时,又给读者留下了想象的空间,增加了史诗的趣味性。
第三, 不同叙述顺序的结合使用
《荷马史诗》整体上是采用的顺叙的叙述方式。《伊利亚特》按照时间顺序讲述了阿基琉斯因为愤怒罢战到重新参与战争并杀死赫克托耳的全过程。该史诗采用平行的顺叙,同时展开对希腊联军、特洛伊联军以及奥林帕斯众神的描写。平行结构中包含着大量的对比,主要包括情节上的对比和人物间的对比两方面。人物之间的对比有阿伽门农和阿基里斯的争吵与赫克托耳与帕里斯的差异之间的对比、希腊将士的智慧顽强以及凝聚力与特洛亚将士松散的战术和虚弱的实力之间的对比等等。情节上的对比则包括希腊和特洛伊在战争中的此消彼长。对比的结构模式不仅展示了战争中双方力量的较量,还塑造出了鲜明的英雄形象,表现出了对英雄的歌颂的主旨。《奥德赛》在整体顺叙的基础上加入了不少插叙,这些插叙又可大致分为追叙和补叙两类。例如作者借涅斯托尔、奥德修斯等人之口进行大量的追叙,交代了之前发生的故事,使史诗更为丰富。顺叙和插叙的结合使用,避免了平铺直叙,增加了情节的趣味性、丰富性的同时,又使得文章结构清晰。
第四, 现实性与荒诞性相结合
《荷马史诗》的现实性体现在《伊利亚特》中的特洛伊战争是古希腊的真实历史,其荒诞性则体现在作品中出现了大量的神灵以及妖魔鬼怪的“超人”形象,这些“超人”还具有普通的人所不具备的“超自然力”。《荷马史诗》可以说是是希腊历史与希腊神话的结合体,在《伊利亚特》中,希腊神话中的许多神灵反复出现,尤其是主神宙斯贯穿整部史诗的始终,从第一卷直至最后一卷都有他的身影。其余诸神则分成两派,一派站在希腊人这边、一派站在特洛亚人这边,各自为自己的派别出谋划策甚至亲自参战。这些神灵不但参与了特洛伊战争甚至还决定了战争的进程与最终的胜负。《奥德赛》中则不仅出现了神灵,还出现了妖魔鬼怪。部分神灵和妖魔鬼怪为奥德修斯的回乡制造了重重阻碍;雅典娜则贯穿《奥德赛》始终,帮助奥德修斯回到故土。此外,《荷马史诗》的荒诞性还包括“预言”,例如《伊利亚特》第一卷中女神忒提斯预言自己的儿子阿基琉斯“命运短促”、“注定要早死,受苦受难超过众凡人”。这些未卜先知的预言也具有极强的荒诞性。《荷马史诗》在现实的基础上,加入了许多奇特的想象,使得史诗更加丰富有趣、可读性更强;其中现实性的部分又反映出了当时的时代特征和生活形态,具有极高的历史价值。
高超的描写技巧
风俗描写
《荷马史诗》广泛而深入的描写了战争风俗、生活风俗、宗教风俗等社会风俗,向我们描绘了一幅古希腊原始瑰丽的生活图景,蕴含着深厚的文化底蕴。
这些风俗描写有的是直接描写,例如对帕特洛克洛斯和赫克托耳葬礼的描写;有的则通过其他方式表现,例如通过匠神赫菲斯托斯为阿基琉斯锻造的盾牌上的绘画反映出的婚礼习俗。
人物形象的刻画
《荷马史诗》在塑造人物时以夸张的手法具体地描绘人物的语言、心理、形象等,表现人物的性格。
在诗人笔下,史诗中的英雄并不是完美的,例如阿基琉斯易怒、自私,再比如赫克托耳在战场看到阿基琉斯后吓得落荒而逃。这些瑕疵并没有影响英雄光辉的形象,反而使他们更加立体、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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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超的语言技巧
重复和套语
在《荷马史诗》中,固定的人物大都有其惯用的套语,例如“牛眼睛的赫拉”、“白臂膀的女神赫拉”、“卓越的赫克托耳”等,这些套语的使用使人物形象更加深入人心,也使得史诗的语言更具节奏感。
比喻
《荷马史诗》中的比喻被后人誉为“荷马式的比喻”,一方面体现了史诗中的比喻之多,另一方面也体现出了其比喻的独特、贴切。例如《伊利亚特》中的“我们的命运仿佛是支持在薄薄的刀口上”就非常新鲜而且恰当。大量的比喻对刻画人物形象以及渲染环境气氛都起到了极为重要的作用。
音乐性和节奏感
《荷马史诗》采用六音步扬抑格的诗体写作,具有极强的音乐感和节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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