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不压正》,一部有着姜文浓浓的个性气息的电影。它的上映,也代表着姜文“民国三部曲”的完结。
作为动作片,看着过瘾吗?过瘾。
那这电影好看吗?不太好看,也不太容易看。
电影贯彻了姜文一贯的风格——这件事儿,明明有12345,偏偏只说个1。
因为这个风格,每每其电影上映,很多人总是看不明白。
《邪不压正》讲了个什么故事呢?很简单,复仇。灭门之仇,不共戴天,杀人偿命,天经地义。说到底就这么点事儿。
正邪对立,邪不压正。
但究竟谁是正,谁是邪?
在当时北平的环境下,哪有真正的正邪之分?各方势力交错其中,只剩下利益驱使,没人会去真的计较正邪,真正计较这点的,只有李天然自己罢了。
问个很简单问题,李天然和朱潜龙,孰好孰坏?
其实判断的一个基点是当年的纵火案,从主角的讲述中,是朱潜龙因鸦片问题,杀害师傅,纵火毁尸灭迹。
但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片段,在两人最终对峙的时候,在没有别人存在的时候,在朱潜龙还略占优势的情况下,李天然问他:“你当年为什么要杀师傅?”而朱潜龙的回答是:“我没有,师傅是你杀的。”
这个地方将朱潜龙的个人性格体现的淋漓尽致:朱潜龙是不想承认他自己做的吗?不,他是真的认为师傅不是自己杀的。但是师傅却是死了,那么逃走的小师弟自然就是“杀害师傅”的罪魁祸首。
这种自我催眠,就像他改姓认朱元璋为先祖一样,并不是不知道事实的模样,而是对于事实打心底里的逃避,是对于自我的一种心安理得的欺骗,这样的行为往往有着明确的目的性:让小师弟背锅是为了自己的名声,改姓换祖是为了自己能够“师出有名”,而这两者,都在为自己的野心铺路。
姜文的电影总是这样,不会给你反应的空间,在你想这件事的时候,给你别的信息分散你的注意,让你一时不知所云,但能在后来的某一刻恍然大悟。
姜文的电影,讲述的往往就是姜文自己,是以他总是能够有感而发,用讽刺的方式造就经典语句。
“那你是想站着,还是想挣钱啊?
我是想站着,还把钱挣了。”——《让子弹飞》
“你叫张麻子?可你脸上没麻子啊!
那黄四郎脸上有四吗?”——《让子弹飞》
这并不只是台词而已,这也是姜文这几年拍电影的目的。
自古文艺片、类型片、商业片,广大观众、电影同行、青年观众是几个并不完全兼容的群体,姜文的野心在于想要同时满足着诸多群体胃口的同时,又不丧失自己的风格。这种不失自己态度的“广泛认同”。这在中国导演中并不多见。
“To be or Not to be。
这么着或者那么着。”——《一步之遥》
“什么是喜欢?
喜欢,不就是荷尔蒙一分钟的荡漾么?”——《一步之遥》
三部曲中最难看懂的一部,看完电影,你不知道那一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正如老六质问马走日的一样:“完颜到底是你杀的,还是不是你杀的?”
“我不记得啊!”——那到底是还是不是?
马走日是个大人物吗?并不是。
那么重要吗?其实不重要的。
影片中马走日到处躲藏的时候,隐匿于人群中,泯然众生。在当时那个军阀割据混战的时代,像他这样的人比比皆是,他的死活,并没有太多的影响。
所以最后马走日不出意外的死了,而我们需要关心的,也只是武六怎么样了,仅此而已。
“一个写日记的人能可靠吗,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谁把心里话写日记里啊,日记这玩意本来就不是给外人看的,要是给外人看了,就俩字 下贱!”——《邪不压正》
我花20年下了一盘大棋,到最后才发现穷途末路。——《邪不压正》
毫无疑问,姜文电影有着强烈的个人风格。
沉淀在骨子里的老北京、动物凶猛的意识流、明晃晃的色彩、爽嗨燃的节奏、一本正经的段子balabala和并不充分的商业化、不算完全的个人化,构成了这部口碑不甚好的电影,但姜文已然尽力。
正如姜文电影中所说:“我是为了一口醋包了一顿饺子。”可这口醋不一定好吃,饺子也未必让人买账,其中好坏,还需个人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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