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王俊生 | 建交以来的中韩关系：动力、机遇与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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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韩 关系快速发展得益于两国经贸关系互补性比较强、政治关系引领作用突出、两国人文交流非常密切、两国在地区与国际重大问题上立场相近。 展望未来，中韩关系进一步发展仍然具备有利条件。 其一，中韩经贸关系互补性优势仍然存在。 其四，“一带一路”倡议提供了新发展机遇。 同时，中韩关系在未来发展中要理性看待两国经贸关系上越来越大的“竞争性”因素、共同合作推进当前半岛问题解决、精心呵护两国政治关系的发展尤其是要妥善处理好“第三方因素”、继续推动包括青年交流等在内的人文领域的交流等。

本文作者系盘古智库高级研究员、中国社会科学院亚太与全球战略研究院研究员、中国周边与全球战略研究室主任王俊生，文章刊发于《云梦学刊》2019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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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1992年正式建交以来，中韩双边贸易额呈现出快速增长的态势。如果和建交时两国的贸易总量63亿美元进行对比，截止2019年1月，两国贸易额达到了2686亿美元，增加约43倍。目前，我国是韩国第一大贸易伙伴，韩国是我国第五大贸易伙伴。中韩自贸协定于2015年11月30日正式生效，是目前我国对外商签的开放水平最高的自贸协定之一，包含政府采购、电子商务、竞争政策等诸多21世纪新议题。协定实施以来，双方已成功实施4次关税削减，目前零关税产品已覆盖贸易的50%以上，正实实在在惠及两国人民。但与此同时，中韩关系发展也并非一帆风顺，比如“萨德”问题的负面影响仍然存在。 当前朝鲜半岛局势正在迅速变化，急需中韩两国巩固与提升双边关系并加强在地区问题上的协调合作。因此，回顾与总结两国关系成功发展的经验，梳理当前两国关系发展所面临的机遇与挑战，无论是对于中韩关系还是对于朝鲜半岛地区的和平与稳定都具有积极意义。

一、中韩关系成功发展的经验与动力 中韩关系之所以快速发展，其经验与动力在于：其一、两国经贸关系的互补性比较强。 韩国作为一个国内市场较小、出口导向为主的国家，严重依赖对外贸易。目前在韩国的对外贸易中，中国占第一位，其贸易额已接近韩国与美国、日本贸易额之和。由于“人口规模”巨大，中国在任何一个与人的需求相关的领域，都释放出了巨大的市场空间。比如中国已经连续9年成为全球最大的汽车消费市场，这其中就包含了许多韩国汽车；中国仍然是全球智能手机、服装、电子商务、旅游和农产品的最大市场。我国是韩国的第一大入境旅游客源地，韩国是最受我国游客欢迎的前十大旅游目的地国家之一；我国化妆品进口主要来自日本、美国、韩国等，其中韩国占据最大市场。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
其二、政治关系的引领。 1992年8月中国与韩国建立了正式的外交关系。建交以来，中韩政治关系实现了“三级跳”。1998年，时任韩国总统金大中访问中国，双方宣布建立面向21世纪的中韩合作伙伴关系。2003年，时任韩国总统卢武铉访问中国时，两国关系升级为全面合作伙伴关系。2008年，时任韩国总统李明博访问中国，双方宣布建立战略合作伙伴关系。
这主要源于两国领导人对中韩关系的高度重视。仅以首脑交流为例，截止到2019年4月，1992年以来的27年里，两国最高领导人见了45次。2014年7月3日习近平将他就任中国国家主席以来的首次单独出访选择在韩国，凸显出中国对于发展中韩关系的重视。2017年12月，韩国总统文在寅对中国进行国事访问。
自2013年以来，韩国政府已经明确将中国视为韩国外交上仅次于美国的重要国家。韩国前总统朴槿惠在2013年5月访问美国后，于6月27日抵达中国，这也是二战后韩国总统第一次先于日本访问中国，打破了以往“先美国再日本后中国”的不成文惯例。文在寅2017年6月访问美国后，12月访问中国，迄今还没有正式访问过日本。
中韩政治关系的迅速发展，对双方紧密的经贸关系起到了很大的引领作用。没有良好的政治关系，就很难有紧密的经贸合作。

其三，两国的人文交流非常密切。 如果说“经贸关系”和“政治关系”是鱼塘里的“鱼”的话，那么“人文交流”就是鱼塘里的“水”。截止到2019年1月，两国人员往来由1992年13万人次增至803.3万人次，增加约62倍。每周有1023次航班往返两国。其中，韩国67条航线511次航班，中国55条航线512次航班。中韩还互为对方的最大留学生来源国，目前有68000名中国留学生在韩国学习，在中国有73000名韩国留学生。打开中国的电视节目能经常看到韩国艺人的身影。两国间的智库交流也非常活跃，目前几乎韩国所有知名智库都与中国有影响力的智库建立了联系，呈现出几乎全覆盖的特点。

在亚洲地区，中韩之间的历史与人文联系最为紧密。如果说东亚地区最相似和相通的东西是什么，那就是“文化”与“文明”。儒家文明是中日韩、特别是中韩共有的。中国人喜欢 “韩流”，韩国人也喜欢中国文化，比如很多韩国年轻人喜欢读《三国演义》、读鲁迅的《狂人日记》和《阿Q正传》等。这也是中韩两国人文交流如此迅速、两国人民喜欢在对方国家生活和工作的重要原因。为此，在朴槿惠政府时期，韩国不少人还曾一度积极倡议推动中韩建立 “人文同盟”，尽管最后改成了“人文纽带”，但是这的确凸显出中韩两国在人文领域的紧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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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近平2014年访问韩国，在首尔大学演讲时指出，中韩两国“有着天然的亲近感”。习近平对韩国的这次访问也被随行的中国外交部长王毅定义为“是一次走亲戚、串门式的访问”。韩国总统文在寅2017年访问中国期间，在北京大学的演中指出：“中韩两国在地理上的亲近中，长期共有相似的文化和情感。”

其四，两国在地区与国际重大问题上立场相近，不仅促进了两国政治关系发展，而且使得两国在发展人文交流时有更多的共同语言。 比如在朝鲜半岛问题上的各有关方中，立场最接近的就是中韩两国。对于韩国而言，朝鲜半岛问题是最攸关其前途命运的首要课题。朝鲜半岛局势的恶化或紧张，首当其冲的受害国之一无疑是韩国。半岛局势的和平稳定，韩国也将是最大的获益者之一。考虑到地缘与历史等因素，中国也是半岛局势发展演变的利益攸关方。两国都希望朝鲜半岛实现无核化、实现和平与稳定，希望相关各方通过对话解决问题。

在近代历史上，中韩两国人民曾团结一致共同抗日，最好的例子就是在中国成立的大韩民国临时政府。大韩民国临时政府1919年在上海成立，被称为“韩国民族独立运动的圣殿”，今天的韩国政府亦以此作为大韩民国的开国元年。1945年8月日本战败投降，大韩民国临时政府主要官员分批回国。1945年11月5日，为感谢中国人民的深情厚谊，大韩民国临时政府实际负责人金九在回国前发表了 《致中国朝野人士告别书》，称“抗战八年来，敝国临时政府随国府迁渝，举凡借拨政舍，供应军备，以及维持侨民生活，均荷于经济百度艰窘之秋，慨为河润”。今天，中韩在应对日本历史翻案与“右倾化”问题上也具有相似的立场。

近年来，中国继续将发展中韩关系置于外交优先地位，中韩关系进一步发展具备一系列有利条件。
其一，中韩经贸关系的互补性优势仍然存在。 随着中国的发展，越来越多的中国人购买力增强，中国国内的市场仍然呈现扩大趋势。预计未来五年中国进口额可能超过美国，世界终端消费市场正在发生前所未有的转移。2018年11月，中国举办了首届国际进口博览会，充分证明了中国市场规模的实力。在这次会议上，习近平宣布，“预计未来15年，中国进口商品和服务将分别超过30万亿美元和10万亿美元。这也是历史上最大采购计划”。
同时，为加强对外商投资合法权益的保护，2019年3月15日，十三届全国人大二次会议表决通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外商投资法》。李克强在2019年3月的博鳌亚洲论坛上也指出：“我们将进一步放宽外资市场准入。全面实施准入前国民待遇加负面清单管理制度。同时我们将持续扩大金融业对外开放。”所有这些都将给韩国扩大对华出口、促进中韩经贸合作带来更大机遇。
实际上，中韩在很多领域合作的潜力还比较大。仅以旅游为例，据2017年数据显示，该年度我国公民出境旅游突破1.3亿人次，花费达1152.9亿美元，保持世界第一大出境旅游客源国地位。但实际上作为旅游目的地国，韩国排在泰国、日本、新加坡、越南、印尼、马来西亚、菲律宾、美国之后。作为世界上著名的旅游目的地国，应该说无论是地缘上、服务质量上、还是宣传上，韩国在吸引中国游客方面都还有很大的空间。
另外一个就是地方合作。中韩之间的合作目前更多局限于北京、上海、广州、山东等大城市和沿海省市。比如，中韩产业园是韩资在华投资的主要承接地，目前主要有中韩（盐城）产业园、中韩（烟台）产业园、中韩（惠州）产业园。韩国与中国内地之间合作的空间还非常大。

1.韩国在中国新时期外交中的地位会更加重要。 十八大以来，中国高度重视周边外交，由过去“大国外交”一个重心转向“大国外交”与“周边外交”同等重要发展。2013年10月24日至25日，我国召开新中国成立以来的首次周边外交工作座谈会。在这次座谈会上，习近平强调，“无论从地理方位、自然环境还是相互关系看，周边对我国都具有极为重要的战略意义”。中国外交的相关具体举措，比如“一带一路”倡议、设立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等，其出发点和重心也都在中国周边。中国的一个考虑是要实现与周边国家的共同发展。2012年11月底，习近平率领新一届中央政治局常委参观《复兴之路》时强调，“我坚信，到新中国成立100年时，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梦想一定能实现”。目前全世界经联合国批准的最不发达国家有44个，其中亚洲就占到9国，仅次于非洲的31国。从历史上看，一个大国不可能在周边贫穷和混乱的情况下实现真正的崛起。韩国在中国周边国家中GDP仅次于日本、印度、俄罗斯，且处于朝鲜半岛和东北亚地缘政治的中心；中韩两国在政治、经贸、人文等领域的联系又非常紧密；所以，中国越是重视周边外交，韩国作为周边外交“战略支点”的作用就会越突出，中国自然就会更加重视与韩国的关系。而不像某些韩国媒体担心的，现在中国外交因为更加“繁忙”，因而韩国不重要了。

如上所述，半岛局势发展涉及到中韩两国的核心利益，两国都高度重视。当前朝美关系改善和半岛局势改善仍然存在巨大障碍，尤其是缺乏基本信任。中韩两国如果合作起来，就会给朝美两国传递出强大信号，减少两国间的“信任赤字”。因为对美国而言，韩国在中美间的选择对其亚太战略会产生一定影响。对于朝鲜而言，中韩合作会对其改善外部环境及外交战略走向产生更大的积极影响。这正如2017年11月文在寅在访问中国时指出的那样，“‘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如果韩中两国联合起来，就能克服朝鲜半岛和东北亚和平的困难”。
3.中韩关系发展的障碍“萨德”问题也在文在寅上台后被搁置，中韩两国正积极推动双边关系进一步提升。 韩国部署“萨德”给中国带来的安全利益损害和战略利益损害是显而易见的。因此从2016年该问题浮出水面后，中国坚决反对，中韩关系也因此遭遇到两国建交以来最大的“寒流”。考虑到文在寅在竞选期间多次批评朴槿惠政府仓促部署“萨德”，以及文在寅担任韩国青瓦台秘书室室长的卢武铉政府时期，正值中韩两国的真正“蜜月期”，对于文在寅就任韩国总统后的中韩关系，中国抱有较高期望。因此，文在寅2017年5月9日当选韩国总统后，习近平主席第一个向其发贺电，透露出中国一如既往重视中韩关系的政策。随后，中国也积极和韩国各界进行接触，希望继续转圜并推进中韩关系健康发展。
文在寅政府上任后也积极改善对华关系。当选后第四天就派出共同民主党资深议员朴炳锡任代表团团长的代表团到北京参加 “一带一路”高峰论坛。2017年6月18-20日，文在寅又派出韩国国会议员、前总理李海瓒作为总统特使对中国进行访问。这些都释放出改善对华关系的信号。目前“萨德”问题已经被搁置，经过这个风波后，两国关系应该更加成熟。此外，韩国外交部计划从东北亚局中独立出中国局 （暂定），专门负责对华事务，这也凸显了文在寅对中韩关系的重视。
其三，朝鲜半岛局势的缓和将为东北亚区域合作带来前所未有的机遇，这也将为中韩关系发展带来机遇。 东北亚和西欧、北美并列为世界经济最活跃的地带，比如亚洲的前五大经济体中东北亚就占四个——中国、日本、俄罗斯、韩国，但是该地区的区域合作最为滞后。1991年联合国开发计划署(UNDP)启动的大图们江开发计划(GTI)，以及中国政府于2010年正式颁布的“长吉图国家发展战略”，都是指向该地区的区域合作，但都没有取得好效果，其主要原因就是过去朝鲜半岛局势的紧张状态高居不下。随着半岛局势缓和，可以说东北亚区域合作将迎来一个新的机遇。韩国是该地区对于区域合作最积极的国家。早在1989年10月，韩国总统卢泰愚在第45届联合国大会发言中就提出了建立“东北亚和平结构”的构想，希望推动区域合作。文在寅的“新北方政策”也有这方面的含义。韩国政府积极姿态的背后也有强大的民意支持。韩国民意调查显示，有高达80%以上的韩国学者与普通民众赞同推动东北亚区域合作。中国也一贯支持区域合作。比如中国2003年大力推动中日韩合作机制，正如张蕴岭指出的那样，“引人注目的是，对于构建中日韩自贸区，基于发展水平的差异，中国本来是在谈判中面临困难最多的一方，然而中国却表现出比日韩更积极的态度”，其主要原因就在于中国希望推动东北亚区域一体化、深化该区域合作。
值得指出的是，日、韩、俄、朝、蒙五个东北亚国家的第一大贸易伙伴均为中国，而据中国海关统计，“中国与上述东北亚国家的贸易额约占对外贸易总额的16.5%，其中日本、韩国分别为中国的第二、第三大贸易伙伴国”。因此，深化区域合作会进一步扩大中国与该地区国家的经贸关系，符合包括中国在内的东北亚地区各国的利益。由此可见，随着半岛局势缓和，东北亚区域合作将迎来新的机遇。当前东北亚几个国家中只有中韩签署了自由贸易协定，因此东北亚区域合作一旦开展，中韩可以首先合作起来引领这一发展，比如“中韩+”的模式就可以推广。
“一带一路”倡议是中国重视周边外交、希望和周边国家共同发展的具体经济合作举措。
“一带一路”倡议对于中韩合作有着十分积极的意义。一是实现中韩合作倡议对接。文在寅在中国访问时明确指出：韩国政府希望把中国的“一带一路”政策与韩国政府正在推行的“新北方政策”和“新南方政策”联系起来。二是双方可以合作开发第三方市场。“一带一路”的优先领域就是基础设施建设的“互联互通”。基础设施建设方面，包括建筑和交通等，是韩国企业的强项。文在寅在2017年访问中国时也提到，“推动韩中两国企业携手开拓第三国市场，以及加强区域内贸易投资合作”。

三、对中韩两国关系发展的建议 中韩关系未来的发展空间仍然巨大。当然，也需要精心呵护，避免一些潜在的负面影响。

其一，在经贸领域要理性对待经贸关系上越来越大的“竞争性”因素。 韩国作为规模远小于中国的国家，其在对华合作上希望保持技术优势同时希望保护国内市场的心理可以理解，但是这不可持续。中韩的技术差距正在缩小，韩国产品可替代性也在增大。汽车领域，中国国产品牌迅猛发展，美欧品牌口碑也很好。手机领域，中国的华为、美国的苹果等，不逊于韩国的三星。在化妆品、小食品、服饰等方面，韩国的产品均面临中国国产产品和欧美日等国产品的强大竞争压力。同时，在开放韩国国内市场上中国也自然希望“对等原则”。

因此，对于韩国企业而言，如果想要受到中国市场的欢迎，除了要提升产品质量外，还要推动韩国政府积极发展对华关系。深受财阀经济影响的韩国，企业对政府的影响其实很大，企业应该为韩国政府发展对华关系提供正能量。作为韩国政府，则应该积极做有利于中韩两国关系发展的事情，培养两国人民的友好关系。说到底，在信息化时代，决定一个国家的企业在另一个国家市场成功的关键除了产品质量，就是其软实力。否则对象国民众不买你的账，再好的产品又有什么用呢？

中韩两国强强联合不仅可以推动两国经贸合作向更高层次发展，而且在开拓第三方市场上也都有很大的空间。这正如韩国总统文在寅在2017年访问中国时指出的那样，“唐朝与韩国的统一新罗时代、宋朝与韩国的高丽时代、明朝与韩国的朝鲜初期时期，都是两国共同繁荣的代表时期”。双方还可以在联合申请国际专利、共同攻克关键核心技术、加快建设人民币和韩元离岸交易中心、共同建设好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和“丝路基金”等方面加强科技与金融合作。双方可以加快在新能源、生物医药、电子信息、节能环保、医疗保健、高端装备、人工智能、AI技术、工业物联网等新兴产业领域建立产学研战略联盟，同时鼓励联合参与国际标准制定，并创造条件尽快将双方优势产品纳入各自政府采购清单。同时，在海关通关、货物出入境、签证颁发、人员流动等领域加强合作，加快中韩贸易便利化。
其二，中韩关系早已超越双边范畴，要共同合作推进当前半岛问题的解决，以此进一步加强两国关系。 在多边领域，1997年12月15日，首次东盟与中日韩领导人会议(10+3)在马来西亚举行。2012年11月20日，中日韩三国正式宣布启动自由贸易协定（FTA）协商。在朝核问题的六方会谈中，中韩均进行了紧密合作。如果说中韩经贸关系和人文关系建交以来实现的天翻地覆变化预示着两国关系发展具备巨大潜力的话，那么在多边领域两国的紧密合作说明中韩关系早已超越双边范畴，对于朝鲜半岛和东北亚地区和平与稳定具有重要意义。
当前美朝对话与半岛局势处于僵持状态，急需国际合作介入。因为朝美的底线均很清楚，朝鲜不大可能在看到安全得到保障和制裁得以部分解除前放弃核导，而美国在没有看到半岛无核化实质性进展前不大可能放松对其制裁，两者分歧已形成类似“鸡生蛋”“蛋生鸡”的“死结”，仅靠朝美直接对话很难解决。之所以强调国际合作：一是朝美主要分歧在于信任缺失，解决思路无非是第三方介入或提供多边机制，国际合作对此有利；二是半岛问题是地区和国际问题，涉及美韩同盟、大国关系、朝韩关系等，需要国际合作。此外，从过去来看，朝核问题解决最好的时候也是国际合作最好的时候，比如2005年达成的《9.19共同声明》。
如上所述，考虑到在半岛问题上中韩两国的利益关切与政策立场最为接近，两国与朝鲜和美国的关系比较特殊与密切，因此中韩合作是国际合作中至关重要的组成部分。在合作方向上，一是中韩两国应加强高层互动。文在寅政府上台后中韩关系发展迅速，但相比于2018年以来迅速变化的朝鲜半岛局势，以及美韩与中朝频繁的互动，中韩的互动还显得不够。二是中韩应合作提出问题解决的共同方案。目前朝鲜半岛相关各方几乎都有本国的解决方案，但互相说服不了对方，缺乏共同方案。没有共同方案就难以解决共同的问题。中韩两国应提出共同方案，引领其他国家参与，最终为解决问题营造共同方案。
其三 ，要精心呵护两国政治关系的发展，尤其是要妥善处理好“第三方因素”的影响，其中首推“美国因素”和“朝鲜因素”。 对中国而言，由于中美竞争关系、中韩两国巨大共同利益，中国希望韩国能在中美间奉行较为平衡的立场。2016年之前中韩两国政治关系之所以迅速发展，其重要经验就在于韩国历届政府切实做到在中美重大的战略竞争问题上没有 “选边站”。但2016年后韩国决定部署美国“萨德”导弹防御系统，导致中韩关系遭受建交以来最大伤害。在朝鲜因素上，从历史上中国“抗美援朝”到半岛核问题上所谓“没有约束好朝鲜”，韩国对于中国在对朝政策上的误解仍然存在，这有悖事实。历史上中国“抗美援朝”是为了“保家卫国”，当时美国的导弹已炸到鸭绿江边，丹东的鸭绿江断桥可谓是这段历史的最好见证。在朝核问题上，中国付出的巨大努力也有目共睹。
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韩国希望保持美韩同盟的支柱地位并没有改变，优先发展“美韩同盟”的立场不会改变。中国与朝鲜也发展着比较紧密的关系。在半岛问题上，中国作为地区大国不仅一直秉持根据事情的“是非曲直”处理相关问题，而且在发展对韩关系时还要考虑地区整体利益。因此，中韩两国在彼此发展与相关国家关系时要调整心态，做到换位思考。同时可以通过发展“小三边”实现对接，比如推动中美韩和中朝韩对话。

此外要继续推动人文领域的交流，一是扩大青年交流，为中韩合作注入源源不断的动力；二要加强对媒体的引导，为两国关系多注入正能量。

总之，中韩两国应该抓住机遇乘势而上，并妥善处理好两国关系中的敏感问题，推动中韩关系更上一个台阶，并以此促进朝鲜半岛的和平与稳定以及东北亚安全。■

文章刊发于《云梦学刊》2019年第5期

责任编辑：罗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