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丑闻伊始 | 罗斯福总统的早餐|1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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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看一个小故事：一天，西奥多·罗斯福总统边吃早点边读着厄普顿·辛克莱的《屠场》小说。当读到芝加哥肉类加工厂将病死的猪牛加工成肉食品，将毒死的老鼠加工成香肠这一段时，突然跳起来，大叫一声，把口中尚未嚼完的食物吐出来，又把盘中剩下的一截香肠用力抛出窗外。自此，老罗斯福拉开了整治食品行业的序幕。这是许多描写美国“扒粪运动”文章中，最常提及的桥段。

19世纪末20世纪初，“百来个经济巨头控制了美国的经济命脉，奉行所谓‘只要我能发财，让公众利益见鬼去吧’的经营哲学，引起了社会公众舆论的强烈不满和抨击”。从1903年至1912年10年，美国媒体共发表2000多篇揭露腐败丑闻的文章，展开了暴露丑闻、揭露不良企业内幕以及名人丑事的广泛报道，史称扒粪运动，即黑幕揭发运动。历经扒粪运动的美国不仅没有因此陷入动乱，反而借此机会重整社会，进入一个新的历史发展时期。

一、扒粪运动回顾

1、扒粪人

扒粪者是扒粪运动中的关键要素，扒粪运动中不乏充满时代社会责任感的记者，他们往往是重要历史事件的推动人和参与者，所以对他们的研究一直是扒粪运动研究中的重要一环。

“扒粪者”这一称呼出自美国总统，由于同样抱有肃清腐败的决心，起初他很赞赏新闻界的这场揭黑运动，后来随着林肯·斯蒂芬斯等人报道的深入，一度公开指责罗斯福总统为减少施政阻力而采取的政治平衡术也是一种腐败，罗斯福认为他们故意夸大事实、吹毛求疵，十分恼火，于是借用《天路历程》中的说法，将这些专门揭丑的记者称为“扒粪者”，认为他们手拿粪耙，只知道盯着脚下的秽物，却看不到任何美好的事物。有趣的是，这个原本火药味十足、明显带有贬义的称谓，后来反被人们视为对这些记者铲除腐败之不遗余力的褒扬。林肯·斯蒂芬斯也被后世誉为 “揭开地狱盖子的美国新闻人”。

斯蒂芬斯1866年出生在美国旧金山一个商人家庭，在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毕业后到德国、法国学习心理学和伦理学，于1892年回到美国纽约，进入报界。一开始，他就被派往华尔街采访证券、金融消息，不久又长驻警署，负责采访纽约的犯罪消息。这种经历，使他既结识不少财经巨子，又与警界、社会最低层、各种犯罪分子多有往来，因此他对种种犯罪有了直观的了解和认识。他发现，金融界和政界关系密切，通过钱权交易双方都获得暴利；贪赃枉法是警界常事，种种犯罪分子往往是各有“门道”，可以少判、减刑甚至不受任何惩处。这些，使他对社会的腐败黑暗渐渐深有体会，开始认识到此时的腐败已不是个别人、个别现象，而是一种整体性腐败，是一种社会性病态。于是，他从单纯、客观的犯罪报道，转为深挖隐藏在其后更深的腐败背景。

（图源网络）

同时，另外一个著名的媒体人塔贝尔花了5年时间进行调查,汇编成书《美孚石油公司史》。在其鸿篇巨制里,塔贝尔揭示:垄断毁灭了健康的个人主义。作家厄普顿·辛克莱尽管只花了7周时间进行实地调查,但凭借其妙笔生花的才华,写出了揭露芝加哥屠宰场脏乱状况的《屠场》,其影响巨大,直接推动了《纯净食品及药物管理法》的出台。

2、关键事件

《麦克卢尔》杂志被认为是第一份参与扒粪运动的杂志。 从南北战争结束到20世纪初，被视为美国历史上的“镀金时代”，高度发展的商品经济、飞速攀升的工业产值、急剧积累的社会财富，令举国上下呈现出一派繁荣景象。这是一个最好的时代，也是一个最坏的时代。繁荣背后，是日益严重的贫富分化、或明或暗的权钱交易、层出不穷的假冒伪劣等社会问题。一些垄断资本家控制了美国的经济命脉，通过政治集团操纵选举，用金钱影响政府律令的实施。一时间，政治成了生意，逐利成了政府官员和资本家的共同诉求。“1905年美国的《文摘杂志》曾刊载了一张法国印制的美国地图，标明在45个州中只有6个是没有腐化的。”在政党分赃制下政府只能是政党的“囊中之物”，乃至“玩偶”，而不可能是人民的政府。正如斯蒂芬斯所说的，“权力都被一小撮人掌握，形成一个紧密的利益共同体，控制了城市的一切资源。”

（《麦克卢尔》杂志图源网络）

1906年后，这场运动的旗帜性刊物先后被保守的企业集团购买，事实上揭黑运动就此灭亡。但是到六七十年代，黑幕揭露报道的变种——调查性报道大行其道，其中最大的成就是《华盛顿邮报》对水门事件的报道。

二、扒粪运动的影响

1、“扒粪运动”引领的媒介价值取向

从最为显性而直接的开端看，《麦克卢尔》杂志的三组文章无意是“扒粪运动”的桥头堡，特别是塔贝尔的关于揭发美孚石油公司竞争中种种黑幕的系列文章，以及其后塔贝尔历时5年时间调查，由15篇系列报道著就的《美孚石油公司史》，成为“扒粪运动”中揭露黑幕最有力的示范。这些系列报道所揭示的企业黑幕及反映出的尖锐的社会问题，引发了处于那个时代罪恶中却又无处发声的普通公众的共鸣，从而在短时间内形成了强大的舆论声势。自此之后， “揭丑”“扒粪”成为整个媒体业界所共有的价值取向，不论不同媒体间所持目的如何，毕竟任何批判丑恶的运动中都无法避免丑恶，但从整个运动对于美国民众的启蒙，以及对影响深远“进步运动”的所起的作用来看，其成为媒介引导公众，促成政府决策、国家发展的典范。

（《城市的耻辱》图源网络）

2、“扒粪运动”形成强大舆论场域，促进社会改良

“扒粪运动”对民众的导向及其巨大的声势，造成的舆论压力，是对美国这样一个号称民主、公平的国家最直接的鞭笞。自塔贝尔始的扒粪报道，首先在新闻界掀起波澜。 原因有二，一是作为社会公器的媒介在时代背景下唤起的共同价值取向； 二是，利益最大化的选择，揭丑报道无疑成为当时报刊杂志增加销售量的一个重要砝码。 塔贝尔后，许多记者、媒体纷纷加入“扒粪运动”的行列。雷·斯坦纳德·贝克，主要侧重于铁路公司的违法经营丑闻，他在《柯里尔》杂志上发表了《铁路和普遍的骚乱》，在《麦克卢尔》杂志上发表了《铁路公司受审》。揭发了铁路公司侵害农民利益，实行市场垄断，随意制定高额运价，铁路系统还收买国会议员以及州议员使之为他们的利益服务。

除此之外还有，塞缪尔·亚当斯、雅各布·A·里斯、戴维·格雷厄姆·菲利普斯等等，通过对社会各个层面角度的报道，在当时背景下共同形成了强大的社会舆论，促使了美国社会的变革。

3、美国政府的改革措施

面对新闻媒体的口诛笔伐，以及社会矛盾不断的尖锐升级。美国政府的采取一系列措施，进行了一系列变革，来改变美国当时状况。这些变革主要在三个层面展开:第一，地方的改革，也称城市的改革。第二，州一级的改革。第三，联邦级的改革。联邦级的改革主要体现在进步主义总统西奥多·罗斯福、塔夫脱和威尔逊三位总统的改革措施上。从罗斯福上台的1901年到威尔逊下台的1920年，进步主义改革是美国政治的基调。他们恢复了《谢尔曼反托拉斯法》的活力，特别是在罗斯福的推动下，许多大型垄断托拉斯被拆分，美国建立起了有效的政府调控制度。

三、一些其他的关联

1、调查性报道

如果说到扒粪运动，我们还可以联系到几个常见的知识点，其中一个就是调查性报道。

调查性报道美国普利策新闻奖在1985年设立了调查性报道奖，新闻理论界则认为调查性报道（InvestigativeReporting）源于20世纪初叶在美国轰轰烈烈展开的黑幕揭发运动，更早甚至可以追溯到19世纪普利策倡导的社会改革报道。20世纪六七十年代调查性报道趋于成熟，并产生了诸如关注美莱屠杀案、水门事件等重大社会问题的调查性报道，1975年由一批富有经验的记者编辑发起成立了“调查性报道记者编辑协会”（IRE），负责具体组织、指导和协调记者和编辑关于调查性报道的工作。这个协会一直运作到现在，为训练职业化的调查性报道记者和编辑、揭发美国社会前进中存在的各式各样的问题做出了巨大贡献。

调查性报道又称“揭丑”报道。它是西方国家报刊上的一种特殊报道形式，专门用来揭露社会阴暗面、政府里的黑幕、大企业的罪恶勾当以及黑社会的内幕等。

2、新闻专业主义

廉价报刊兴起带来的报道内容与观念的变革，成为了“扒粪运动”的前奏。19世纪末的这场运动揭露了大量企业和政府的腐败行为，凸显了报刊的独立性和维护公共利益的功能，为客观报道的形成提供了可能。虽然具体时间学界都没有定论，但是“新闻专业主义”这一概念就是在此时孕育而生，其内涵和理念在实践中不断丰满。20世纪中期，《一个自由而负责的新闻界》的出版，标志着社会责任理论于此滥觞，至此，新闻专业主义这一理念趋于成熟。

参考文献

[1] 吕远鹏.扒粪运动回顾研究[J].新闻传播,2017(07):29-30+32.

[2] 禾刀.零容忍VS腐败有益：百年前美国一场较量[N].上海证券报,2015-10-27(A07).

[3] 繁荣美国，始于一场“扒粪运动”.人大社大家好书.

[4] 杨海振.再议“扒粪运动”与美国社会变革[J].现代妇女(下旬),2014(08):3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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