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我跟狗剩在路上吵了起来,互相追打,结果不知道哪个倒霉的路人孩子,没有打110报警,而是打了120,救护车来了,一堆男护士下来把我跟狗剩绑上了车,直接送进了安定医院精神科,我们俩被强制性的认定为精神病,住院了。

在精神病院的第一天,我跟狗剩还比较新鲜,四处看看,发现一个老奶奶打着一把伞蹲在那盯着地上一动不动,我们好奇的在老奶奶旁边蹲着,看她到底在干嘛,一上午过去了,老奶奶回过头来看着我说,你也是蘑菇吗,为什么你没有长头?

我跟狗剩憋不住乐马上走开了,突然间,医生们要求大家集合,说是市里的领导来视察,让大家要守规矩,院长鼓掌的时候大家必须一起鼓掌,否则就没有晚饭吃了。过了一会儿市领导来了,院长带头鼓掌,市领导抬手向大家致敬,这时冲出来两个大汉上去就给市领导一边一巴掌,大喊道你怎么不鼓掌,晚上不想吃饭了吗?

瞬间一片大乱,众人去抓那两个大汉,他们俩仓皇而逃,慌不择路的爬上了院墙边上的一棵树,外面正好有个小土坡,一个大汉跳下去滚了出去,而另一个大汉去没有跳,把自己的脸朝向了太阳,闭上了眼睛晒太阳。这时候院长在下面冲他喊,你怎么不跳啊,他说,我还没有长成熟,不能掉下去。

于是大家把他抓了回来,带到了市领导旁边,市领导强忍住心中的怒火,问他到你是怎么得病的?大汉羞涩的说道,我觉得,我是一个苹果。市领导问,从什么时候开始?大汉说,从我还挂在树上是个小苹果的时候。

市领导很尴尬,恰巧这时候跑过来一个女病人,化解了尴尬,跟市领导说,我最近写了一本小说,您帮我看看,他们都说太高深了看不懂。市领导刚拿起那个本子,后面的护士就跟过来了喊道,谁让你又偷电话本的,快给我放回去,那个女病人瞬间跑掉,留着领导拿着一本电话本一脸惊愕。

院长连忙拉着领导说,咱们到那边去看看吧,于是带着领导到院子外面,这时听见一个人在医院灌溉的一个沟渠旁边在大喊着,12、12、12、12、12,喊个不停,领导觉得很有趣走了过去,往沟渠中的水看了看,以为里面会有鱼,这时猛然间那个病人一脚把领导踹到了沟渠里,开始喊着13、13、13、13、13,这时院长的脸已经绿了。

市领导的考察到此结束了,而我跟狗剩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如果不赶紧出去,那我们早晚有一天也会变得跟他们一样。晚上睡觉的时候,有个床的人一直在唱歌,我去跟他说了好几次他也不理我,这时候旁边有个大哥过来,把那唱歌人床头下面的一个插座摁掉了,歌声立即停了,大哥瞥了我一眼嘟囔着说把电源拔了不就不响了,是不是傻。

于是我跟狗剩决定睡醒了去找院长,告诉院长实际的情况,让他把我们放出去。于是第二天一早,我跟狗剩冲进了院长办公室,我抢着说,院长院长,我真的没病,我很正常。院长报以一种老练鬼魅的微笑,所有进来的人都这么说。狗剩子比较机灵,看我这么说不管用,他说院长我有病,我就是轻微有点小病,我可以回家智。院长说你看看,这个小伙子的病还轻一点,不过也要治好了才能走,这时候几个强壮的护士把我们带回了病房,屁股上打了一针。

这条路堵死了,我跟狗剩子商量着能不能塞个红包给院长,但手里没有钱,只能许诺出去之后再给,于是找了个机会,在院长跟一个病人聊天的时候,我凑了过去,偷偷的跟院长说,院长,放我们出去吧,事成之后回来我给院里和您一点赞助。这时跟院长聊天的那个病人瞪了我一眼,你起开,我跟院长谈融资呢,我给院里拉来十个亿投资,要你赞助啊,你是不是精神不好。

几次未果,我跟狗剩商量,我们低调点,在平时尽量保持着正常,让医院的人看到我们正常再主动放我们走。有一天一个医生跟大家开玩笑,在黑板上画了个门,说你们谁能把们打开就能走了,一众人冲了上去,我跟狗剩使了个眼色,想着这就是我们表现正常智力水平的时候了,我们俩都没有动,这时还有个老哥也在我们旁边,洋洋得意的没有动。

医生看了眼我们三个,说到你们几个可以啊,比他们强多了。我正得意,旁边那位老哥大喊道,他们都有精神病,钥匙在我们这,他们怎么能从门出去,不动的都是有钥匙的。狗剩一脸黑线,医生笑着给我们做了评价,应该这三个人是更严重了。

我跟狗剩又合计,俩人能出去一个也行啊,于是又偷偷的找到院长,狗剩指着我对院长说,你让他回趟家吧,他家里有事,我在这做担保。院长朝着狗剩挤了一下眼睛,十年前我就这么说的,让我哥们出去了,结果我都混成了院长,他还没回来。

我跟狗剩彻底绝望了,想着不会这一辈子就困在这里吧,突然有一天狗剩子肚子疼的不行,大夫初步判断是阑尾炎,精神病院做不了这个手术,于是打算把他转院,同时让我照顾他几天,于是我们俩就从精神病院的魔爪中逃脱了。

回到家之后,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难道证明自己不是精神病就这么难么?百思不得其解。

突然有一天,看最新一期的乡村爱情,里面有个村支书家里花钱买了一辆轿车,村里人议论纷纷,说这一定是拿了村里的钱买的,村支书跳出来解释,这是自己家花钱买的,有发票可以证明。但村里一个大爷打趣地说道,书记啊,你这几年风里来雨里去,为村里做了这么多贡献,别说买车,就算用车的油钱都用村里的我们也没意见啊。听到这个村支书几乎要当场吐血。

我似乎明白了什么,在生活中有很多事情,并不是是非绝对的,甚至“是”很小,被“非”包含着。比如村民说村支书买车这件事,暗含的意思不是买车这么简单,而是拿村里的前,就算你能证明没用村里钱买车,你也无法证明你没用村里的钱加油。

而就精神病这个问题,就会更加明显。我们叫没有精神病的人作为健康人或正常人,健康人的反面就是有精神病的人。但精神病人很多时候会表现为健康的样子,也就是说精神病人是包含了正常人状态+精神病状态。这个时候一旦过度到精神病人的判定时候,就遇到了难题,精神病人这个概念是包含了正常人的,也就是你表现得像正常人,并不代表你没有病!

可以给这类生活中的现象起个名字,比如叫 “非对称性是非” ,也就是是非的占比并不是50对50,一方的势力范围更大,甚至到了精神病问题上,出现了精神病包含了不是精神病的状况,任你再有能耐,也百口莫辩,只要对你的认定滑向精神病,就很难翻案,证明自己不是精神病,就等同于证明自己不是人一样。

那么在这种 “非对称性是非” 面前,就真的没办法了么?一定程度上是的,如果在这个是非内部去论断,就会陷入一种悖论,自己证明自己的境地。遇到这种问题,最好的办法是跳出来,用一种新的角度,划定一个新的标准,用一种均衡的是非去判断,这样事情才能向前。

比如我们费尽心机去证明自己不是精神病,并没有用。但狗剩得了阑尾炎,就重新开了个是非局,在这个新的赛道上,判定很明确,而且没有互相渗透的是非情况,要么就是有阑尾炎,要么就是没有,在这个好判定的是非模型的帮助下,我们脱离了院长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