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大家都看过《舌尖上的中国》、《人生一串》等优秀的纪录片,纪录片的魅力在于,没有任何事先彩排,用摄像机带着你观察最普通但又最深刻的人生哲学,无论通过美食、自然任何媒介。
而今天我要推荐的这部纪录片则通过一位一位名人的家史,来探访时代的记忆。很多意外的收获甚至连嘉宾本人都不知道,当小家庭的关键节点与历史的宏大背景碰撞时,你内心会跟随着嘉宾一同感慨,原来先辈们走过那么多曲折的路,而每一个家庭的繁衍传承,都必然会闯过后人难以想象的难关。
这部纪录片就是《客从何处来》,该节目拍摄了两季,因为很多名人在寻根的过程中不可避免地会发现一些历史的伤疤,所以第二季播出了几集之后被叫停了,实在令观众感到遗憾。
从已播出的几集可以看出来该部纪录片的上乘水准,以及每一集故事给我们带来的震撼。令我印象最深刻的是主持人阿丘探访自己外公外婆生活足迹远赴马来西亚的故事。在一步步探索的过程中,在了解了外公外婆的经历的同时,更了解了在那个时代人们的不惜与委屈。
阿丘的外公外婆是早年下南洋去马来西亚割橡胶的底层工人,当时国内战乱不断,实在没有他法才被迫背井离乡。而在阿丘母亲五岁时,也就是60多年前,阿丘的外公外婆死于非命,阿丘母亲由姑母带回国养大。年幼的阿丘不明白外公外婆的为人,但似乎耳闻他们是“坏人”,因为母亲从未和他坦白过这段历史,这也成为阿丘心中的一个问号。
带着这个问号,也希望拉近自己与母亲的关系,他决定开始寻根。在仅仅知道自己外公的姓名的情况下,国家图书馆的老师给了他一些可能的消息,一个是“叛徒”,因为泄露游击队行踪而被处死,一个是“英雄”,带领人民抗日军顽强抗敌。到底哪个才是阿丘的外公呢?
还好阿丘有一个姨母留在马来西亚,所以他就希望去问问姨母是否有记忆。姨母的精神状况看起来很差,从表哥处得知,早年姨母得过抑郁症。而她对于外公外婆的记忆也非常少,但是她说她的父母亲确实是被当作汉奸抓走的,这几乎就做实了阿丘外公外婆是“坏人”的事实。可阿丘依旧想要接近真相。
他与表哥一同前往新加坡、马来西亚的档案馆,希望可以从各方专家那里得到有关那段历史的信息,但收获都太少太少了。直到他们找到了马来西亚华人历史学者何启才博士,他提供了一个新思路,也许阿丘的外公外婆既不是叛徒也不是英雄,他们只是普通人。
因为,阿丘的外公外婆是最普普通通的前往南洋讨生活的人,历史并不会为他们书写太多,但是,也许经过推测,可以大概还原他们当时生活的状况。
经过阿丘提供的信息,阿丘的外公外婆当时生活在马来西亚一个盛产橡胶的地方叫彭亨州。这个地方在1950年左右,也就是马来西亚进入“紧急状态”的阶段。这个时期,英殖民政府打击游击队,游击队迫不得已只能退到马来西亚的原始森林里,也就是彭亨州地区。就在这一片地区,英军与游击队长期对峙,底层华人村民也被夹在双方势力之下求生存。
如果村民帮助游击队就会面临被遣返扣留,但是如果不帮助游击军,提供英方信息,就会被破坏胶园,当时,在彭亨州地区有大量村民被滥杀,而阿丘的外公外婆有可能就是无辜被滥杀的普通村民之二。但无法提供最确切的证据,因为即便去警察局调取居民档案、死亡证明等,也查无此人。可见当时,他们在马来西亚生存有多么没有保障没有安全感。
阿丘和表哥希望可以去他们当时生活过的地方看一看,就在那片橡胶林里,他们收到了国内专家找到的一些关于外公外婆的信息,包括人生履历,祖屋的照片等等。人生在世,所有的重要节点都浓缩在一张小小的纸上。为了娶妻下南洋当“猪仔”,攒了好多年的钱才还清,在南洋辛苦求生存,却再也回不去家乡,命丧他乡。
阿丘与相识三天的表哥在这片橡胶林里泣不成声。而在他们回去的时候,表哥塞了一封厚厚的信给阿丘。阿丘的情绪再一次被击中。为什么当初大家都回国了,而这位姨母就孤身一人留在马来西亚呢?表哥告诉了他这个无奈又悲剧的故事。
表哥的妈妈,也就是阿丘的姨母,也就是阿丘母亲的大姐,当时因为路费不够,把自己卖掉换路费让弟弟妹妹回到中国,她在马来卖给人家当佣人,那时候她才11岁,受到很多折磨,后来被福利机构救出,却被福利机构的人霸占继续当佣人,精神受到创伤,直到后来结婚生活才有所好转。
表哥在信中写了这样一句话:“我们知道了我们从哪里来,也就知道了我们为什么是一家人。”这大概就是寻根的意义吧,知道来时路,才明白前路如何行走。
这部纪录片不仅仅是带着猎奇心理去探索名人的家事,而是通过一个个小家庭来了解一切的来之不易,和历史长河的波浪曾经无一例外地拍打在每一个家人的身上,你我都是历史的经历者。正是不畏惧命运的考验,带着坚强与无奈,被历史催促着向前走的小家,才汇聚成如今最温暖最安定的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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