楮树,又名构树,系野生落叶乔木。楮树适生能力很强,不论肥沃的平原和贫瘠缺少水分的丘陵山地,乃至于砖墙石缝间,随处可见,根系裸露,耐寒耐旱,繁殖极快。躯干多弯曲,树皮粗糙,纤维是造纸的高级原料。其橙黄色的根系和桔红色的楮桃均可入药,树汁液能治疗皮肤病。
然而,就是这样一种浑身含宝的乔木,却因材质性紧脆弱,易断裂,既不能用于房屋梁檩,又难以开板子做家具,常常被人们弃之,任其自生自灭。
原本为“乔木之王”的楮树,为何沦落到无人问津的地步,民间至今流传着一段名不见经传的故事……
睢建民|文
我家住在村子最西头,黄土垛起的院墙被雨水冲刷出几处豁口,一棵不成材的老楮树歪斜在西南角土墙坍塌处,正应了民间那句俗话: “老树正补屋墙缺。 ” 寒冷的冬天,楮树上掉光了叶子,剩下光秃秃皱巴巴的枝干,到处是虫咬糟朽的树洞,里边隐藏着一种冬眠的昆虫“树夹子”。 邻居家的小孩冬天怕洗脸,满脸皴的裂口子,街坊们就给他起个外号叫“楮皮”。 我常常趴在楮树干上去掏“树夹子”,抬头能瞅见西岗下的贾鲁河滩,无遮拦的羊肠小道覆盖着一层白霜,直通河沿的小木桥,桥头也疯长着一片楮树丛。 我天真的以为,老楮树已经被“树夹子”给掏空死了,结果来年开春,经暖风一吹,枝条上呼啦啦冒出了嫩绿的新芽,还生长出毛茸茸的楮穗花。 奶奶将楮穗花捋下来,搁笼箅上蒸熟,那年头缺少香油和调料,就用蒜泥伴咸盐,吃着跟粘馔一样筋道,有嚼头,余味儿清香。
据《本草纲目》记载: “桑、槐、楮、榆、柳,此为五木耳”。 尤其是秋季野生的楮木耳,具有补气血,清肠胃,降血糖、血脂之功效,经常食用,可以疏通心脑血管,防止血栓形成。
刘秀当下冲楮树许愿,日后如得江山,封此树为王。 此后刘秀面南登基,不忘当承诺,令手下人寻找楮树封王,却被误报为樗树。 “楮”与“樗”,同为乔木,读音近似,一字之差,竟让臭椿无功受禄,成为民间的乔木之王。 难怪椿树躯干竿直,高傲立于路旁,受人尊崇。 乡下男女新婚的大床,一定要用椿木制做,喻示着吉祥。 儿时常见街头的椿树上贴一方红纸,上边用墨笔书写着打油诗: “椿树王、椿树王,俺家有个夜哭郎。 行路君子念三遍,一觉睡到大天亮”。 楮树闻听臭椿树“贪天之功”被封了王,顿时气得浑身爆裂,枝杈歪斜,躯干溢出乳白色汁液,从此遭人冷落,孤寂而生。 于是,便有了宋人刘克庄的《楮树》: “楮树婆娑覆小斋,更无日影午窗开。 ”以及宋人张耒的诗词: “裂楮裁筠,虚明潇洒,制成方丈屠苏。 草团蒲坐,中置一山炉……”
苏东坡欲砍伐老楮栽种花卉,听说此树皮能造纸,果实可入药,用途甚广,遂掷斧写下诗作《宥老楮》: “肤为蔡侯纸,子入《桐君录》。 黄缯练成素,黝面颒作玉。 灌洒蒸生菌,腐馀光吐烛。 虽无傲霜节,幸免狂酲毒……” 《本草纲目》记载: “楮、榖乃一种也,不必分别,惟辨雌雄耳。 雄者皮斑而叶无桠杈,三月开花成长,穗如柳花状,不结实。 歉年人采花食之。 雌者皮白而叶有桠杈,亦开碎花,结实如杨梅,半熟时水澡去子,蜜煎作果食。 ” 楮桃可入药,补肾、强筋骨、明目、利尿。 用于腰酸膝软,肾虚目昏,还可治疗阳痿、水肿等病症。 据《本草汇言》载: 楮树白皮,味干涩,气平,无毒。 可治疗水肿气满,气短咳嗽,肠风血痢,妇人血崩。 当年在闭塞的乡下,缺医少药,我家大儿子拉痢疾久治不愈,我父亲寻一个偏方,从院墙根捋几片楮树叶子,用黄泥包裹一枚生鸭蛋,投入麦糠火堆中烤熟了,让我儿子吃,疗效甚好。
每年夏秋季节,阴雨天树干上冒出来的楮木耳,配青椒爆炒,吃起来脆生生的,成为我人生中最温馨的回味,牵扯出千丝万缕的乡恋。 (图片来自网络)
作者简介
睢建民,豫东尉氏县人,对越自卫还击战退役一等伤残军人。从文40年,河南省作家协会会员,尉氏县作协副主席,网易签约作家。
哪种大树带给河南娃最多乐趣?
前不栽桑,后不种柳,河南人植树还有啥讲究?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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豫记系头条号签约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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