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古代嗜烟之人,就不得不提清代大才子纪晓岚,清《芝音阁杂记》里说,纪晓岚烟枪甚巨,烟锅也特别大,一次烟锅里装满烟叶,从他的家虎坊桥行至圆明园,烟叶都没吸尽,因此人们称他为“纪大锅”,也有人叫他“纪大烟袋”。
《清稗类钞》记载:“河间纪文达公嗜旱烟,斗最大,能容烟叶一两许”。据说纪晓岚有个亲戚王某,自诩烟量很大,跑来和纪晓岚比试,一比烟锅,还不及纪晓岚烟锅的三分之一,再比吸烟总量,一个时辰为限,纪晓岚的大烟锅吸了七斗,王的烟锅只吸了五斗,于是王某甘拜下风。
纪晓岚烟瘾大、烟量宏,基本上烟管不离嘴,烟枪不离身,“大烟枪”成了名片,有一次,他的大烟枪丢了,家人准备为他再定做一根,纪晓岚淡定地说道:“别着急,去出售旧物的京东小市场看看”。家人去后果然找到了烟枪,原来此烟枪太过特殊,一般人享用不了,只能拿到那里去出手。
当时的乾隆皇帝也是烟民,后来患过几次咳嗽病,听从御医之劝,不再吸烟,也很反感大臣吸烟,有一次内廷值班,乾隆帝急诏,正在吸烟的纪晓岚来不及将烟熄灭,只好把烟枪藏在靴子里去朝见皇上,哪知奏事时间很长,烟在靴子里燃烧起来,纪晓岚忍着痛,直到裤脚冒出烟来。
皇上问他怎么回事,纪晓岚答:“失火了”!乾隆帝见状后笑着说道:“嗜好如此,其害足也”。赶快让他出去救火,纪晓岚才颠着一只脚出去了,以后有好长时间,不得不拄着拐棍上朝,又多了个绰号“铁拐”。乾隆帝也很宽容,没有责怪纪晓岚吸烟,反而赐其烟斗一个,并准许其在馆吸烟,纪晓岚洋洋得意,常对人自夸“钦赐翰林院吃烟”。
其实在清朝像纪晓岚这样的烟民不再少数,并且吸烟已经成为一种社会风气,清初《三冈识略》记载:“今世公卿士大夫,下逮舆隶妇女,无不嗜烟草者”。北京街头,大街小巷尽摆烟摊,有土产烟具和清水,供人随购随吸。
不仅男人吸烟,女人吸烟也较为普遍,有人做了一首《咏美人吸旱烟》这样写道:“起卷珠帘怯晓寒,侍儿吹火镜台前。朝云暮雨寻常事,又化巫山一段烟。乌丝一缕塞香荃,细口樱桃红欲然。生小妆楼谁教得,前身合是步非烟。剪结同心花可怜,玉唇含吐亦嫣然”。
描述的就是女人吸烟,吸烟甚至被称为“开门第八事”,谚语说“开门七事”:柴米油盐酱醋茶,增了第八事吸烟,足见当时吸烟的盛行。
烟草在明朝自南亚传入我国,《景岳全书》记载:“此物自古未闻也,近自我明万历时出于闽、广之间,自后吴楚地皆种植之”。而吸烟之风,也迅雷疾风般地流传开来,究其原因:
首先是因为烟草具备一定的医疗功效,可“辟瘴、祛寒”,明末曾经派军队去云南地区平叛,因为西南地区多瘴气,很多军人因此病倒,唯独有一营平安无事,调查发现此营的军人全部吸烟,消息一出,西南地区,不分老幼,全部开始吸烟。
另外就是吸烟被渲染成一种情趣,烟与茶、酒一样被作为待客之物,一些文人学士、达官贵绅认为吸烟是一种雅好,有人认为“士不吸烟饮酒,其人必无风味”。再加上烟草的成瘾性,不少人从“索而赏试”到“顷必必需”,以致嗜烟如命、趋之若鹜,成为生理需要。
但吸烟有害健康是不争的事实,明清时期对此就有一定认识:“久服面目俱黄,肺枯声干,未有不殒身者”。清诗人施闺章在《矩斋杂记》中记载了一个人,此人烟瘾奇大,每天要吸烟百余次,结果得了一种怪病,头大如斗、牙龈溃烂、全身出脓。一户养蜂人家,蜜蜂遇人吸烟立死,并且蜂蜜也随之变坏,所以施闺章说“烟之毒不可向迩”。
并且购买烟草也是一笔不小的花费,清学者包世臣算过一笔账:“吃烟者每人每日所费不下七八文,拾口之家,终岁吃烟之费不下数十金”。这对于普通家庭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支出负担。
同时,随着对烟草的需求不断加大,烟草的广泛种植也影响了农业生产,传统农业社会讲究“民以食为天”,而烟草种植侵占粮田,影响了水稻、小麦等农作物的生产,一定程度也造成了社会的不稳定。
有鉴于此,古代很多统治者一直在推行“禁烟令”,比如明代崇祯帝曾两次下令禁烟,“上传谕禁之(烟草),犯者论死”。清太宗皇太极于崇德二年,在关外下令“大禁”,严禁走私烟草:“犯禁者一斤以上先斩后闻,未满一斤者,囚禁义州,从轻重客罪”。此后,康熙、雍正、乾隆诸帝也都曾下令禁烟。
但即便如此,一些人还是顶风作案,对吸烟乐此不疲,明朝有个举人赴京赶考,带烟入场被抓获,功名未成先被砍了头。而清兵入关后,上至皇亲贵族,下至黎民百姓,吸烟成了一种普遍现象,烟草走私屡禁不止,民冒禁如故,“禁烟令”形同虚设。
时至今天,我国依然是烟民最多的国家,也是最大的烟草消费国和生产国,这与长期的社会风习和烟草丰厚的利益驱动密切相关,摒弃吸烟坏习惯、倡导健康生活方式任重道远。
如果单从个人角度来说,人对吸烟着迷,清人陈琮在其所撰的《烟草谱》中有解释:“烟之为用,其利最溥,辟瘴祛寒之外,坐而闲窗,饭后散步,可以遣寂除烦;挥尘闲吟,篝灯夜谈,可以远避睡魔;醉筵醒客,夜雨逢窗,可以佐欢解渴。斗室之中,热沉松,饮岕片,而一枝斑管呼吸纡徐,未始非岑寂中之一助也”!
姑且不说烟草所谓的药用价值,吸烟在个人精神生活和社会交往中的作用的确很大,烟雾吐纳,牵引着人的欲望和神经,味从无味得,情岂有情牵,亦知无甚味,只是难割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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