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8年,英国船长约翰费恩指挥下的“猎手”号闯进了南太平洋中西部的密克罗尼西亚群岛之中,发现了一个群鸟云集的独特小岛。

这个小岛,其实是一个珊瑚岛。

岛上除了鸟,当然,还有人。

岛上的人具有波利尼西亚人的特征,棕色皮肤,头发浓黑,体格健壮,非常特别。

据说,他们祖祖辈辈已经在这个岛上生活了近千年。

岛民擅长捕捉和训练“导航鸟”,以水产养殖为生,最重要的是,他们生活悠然自得,热情好客。

约翰费恩感慨良多,将岛称为“Pleasant”,意为快乐岛。

快乐岛于1888年被德国吞并,沦为德意志帝国殖民地,改称瑙鲁,并入德国马绍尔群岛保护地。

由于千万年来,有数不清的海鸟来到这个小岛上栖息,在岛上留下了大量的鸟粪,经年累月,鸟粪起了化学变化,成为一层厚达10米的优质肥料,人们称之为“磷酸盐矿”。

磷酸盐可是好东西,瑙鲁全岛3/5被磷酸盐所覆盖,只有沿岸有一窄条平地。

人们认识到磷酸盐是好东西后,瑙鲁从此失去了原有的平静,从19世纪90年代起,就成为了强权者争夺的对象,先后被英国、日本、澳大利亚等国占领过。

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1947年,瑙鲁成为联合国托管地,交由澳、英、新共同托管。

1964年,瑙鲁开始进行争取独立和磷酸盐控制权的斗争。

这期间,联合国曾提出将瑙鲁人迁往澳大利亚北面的克蒂斯岛定居,瑙鲁人哪里肯接受?强烈反对!

1968年1月31日,联合国同意瑙鲁共和国获独立,哈默德罗伯特出任首任总统。

瑙鲁共和国成立了,但其国土地面积仅仅局限于这个21平方公里的小岛,岛长6公里,宽4公里,海岸线长约30公里,大小相当于一个中型机场,是世界上最小的岛国,从飞机上俯视,只能见到一个椭圆形的小圆点,故有人叫它“南太平洋上的一个大头钉”。

瑙鲁国民不足1万,其中外籍劳工占了3000多。国家没有广播,没有电视电台,更没有报刊,各种消息都是口头辗转相传,故又被称为“没有新闻的国家”。甚至,这个国家不设首都。只设有一个行政管理中心,设在岛国西南沿海的亚伦。这个城市有一家商店、一个邮局和一家有十个床位的旅馆。而最令人堪忧的是,瑙鲁最高海拔70米。瑙鲁岛上没有河流,唯一的一个湖泊布阿达湖也是咸水湖,虽然降水很多,但小岛的表面透水性很强,所以岛上几乎没有淡水,饮用水都需进口。

但是,国家独立后,政府从英国人手中收回磷酸盐开采权,每年开采磷酸盐100万吨以上,收入1亿2千多万美元,人均1.5 万多美元,跻身于全球最富裕的国家之一,人均国内生产总值在南太居首位。属于典型的暴发户。

暴发户的生活方式通常都是很粗暴的:炫富、挥霍。

哈默德罗伯特总统实现了磷酸盐矿国有化,他和他的继任者把盈利所得分给全国人民,建立了世界上最广泛的福利制度,教育、医疗不用花钱,甚至房屋、水、电、电话等等也接近于免费。

有西方国家外交官评价道:“这是生活在那里的人民看不到有必要从事劳动所必然产生的后果,因为一切全都依赖国家。”

生活所需品都是免费品,那么分到瑙鲁人手中的钱就只剩下挥霍一途了。

尽管整个岛上只有一条公路,但家家都拥有汽车,平均每个家庭两辆!

尽管全岛面积相当于一个中型机场,瑙鲁还在独立后两年就成立了航空公司,拥有5架波音飞机。人民乘坐飞机只需花很少的钱。

在政府丰厚工资和低生活消费的滋润下,瑙鲁人享受着一种浑浑噩噩的奢侈生活,他们在岛上仅余的绿地之一上建起了高尔夫球场,不用上班,悠哉游哉地玩起了高尔夫球。

当然,岛上最流行的打发时间的方式还是驾车在只有20分钟车程的环岛公路上兜风,喝进口啤酒并把空酒罐掷到窗外。

1981年,瑙鲁人均国民生产总值高达19375美元,人们花钱如流水。

瑙鲁人自己回忆说:“我们做了许多愚蠢的事情。有人去商店仅买一些糖果,支付一张50澳元(约合38美元)面值的钞票却不要找零。我们花钱就像用卫生纸一样。”

毫不意外,慵懒的瑙鲁国民成为全球最肥胖的人口之一,而糖尿病发病率也位居世界第一。

20世纪80年代,瑙鲁岛上男性平均寿命降到了53岁,比邻近的新西兰短20多年。

2010年11月,世界卫生组织(WHO)发布了“2010年肥胖率最高的国家”排名,瑙鲁以多达95%的人口身高体重指数指数高出世界平均,成为全球“最肥的国家”。同时,瑙鲁人也是世上最多上患上2型糖尿病之一,约40%人受影响。

可以说,财富使瑙鲁人改变了原有的生活方式:垃圾食品、酒精和烟都荼毒着人们的身体和生活。

事实上,由于磷酸盐的开采破坏了塔礁石,导致了大量荒地的出现,以至于现在瑙鲁75%的土地不能居住。

而磷酸盐资源也开始在20世纪80年代末期陷入干涸状态,曾经的乐土不复存在,奢华生活渐成往事。

瑙鲁政府如梦初醒,终于意识到坐吃会山空,磷矿盐资源终会枯竭,决定保留一大部分矿产收入进行投资。

但是,瑙鲁政府擅长做的是出口磷酸盐,投资他们可是一窍不通。

30多年过去了,瑙鲁政府只做到了一点点很小规模的投资:在所罗门岛建立了一座啤酒厂,在美国俄勒冈州拥有250公顷森林,在华盛顿有一座办公楼,在澳大利亚墨尔本有一栋52层的大厦。

这栋52层的大厦,将是这近一万瑙鲁人的最后“诺亚方舟”。

瑙鲁政府非常无奈地说,当瑙鲁磷矿开采殆尽,那是,他们将举国迁往该大厦。则这栋大厦,将成为国中之国,城中之国。

悉尼大学地理学教授约翰康奈尔(John Connell)也指出,磷酸盐采矿活动搜带来的环境恶化问题意味着瑙鲁的土地已经无法支持大量的农耕活动;从长期来看,大规模移民是岛上居民的唯一选择。

约翰康奈尔叹息说,瑙鲁陷入当前的形势是个悲剧,这是历任政府领导人在多年时间里都未能采取正确的开发政策而造成的。“他们通过出售磷酸盐的方式变得富有,但在花钱的问题上却不够明智。在当时的繁荣时期,人们不再从事渔猎工作,也不再上学和接受高等教育。”

当然,为了体面地生存,瑙鲁政府也不是没有努力过。他们向全球开放银行市场,以从中赚取佣金。

但在金融业,瑙鲁人更加是门外汉,全面开放地银行市场,招致瑙鲁就变成了避税和洗钱的天堂。

2000年6月,七国集团反洗钱机构金融工作组将瑙鲁列入洗钱黑名单。

2002年12月20日,布什政府宣布开始对遏阻恐怖分子利用其银行体系洗钱不力的乌克兰与瑙鲁采取惩罚措施。瑙鲁在外开设的多家银行因从事洗钱被迫在2003年关闭。

时至今日,亚洲开发银行还在评估报告中写道:“瑙鲁面临着许多严重的开发挑战。这个国家几乎没有私营部门,也几乎没有适耕地,而且新鲜水源有限、债务水平极高且政府收入来源也很有限。”

最后的一条生财之道被断了,万般无奈,瑙鲁政府只能在岛上构建地区性容留中心,专门处理那些非法进入澳大利亚的难民,以此来获得澳大利亚的援助。

可悲,可叹。

看来,瑙鲁人举国迁往建在澳大利亚墨尔本52层大厦是早晚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