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创C位、产业试验田、全球城市、特区立法权……在《关于支持深圳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先行示范区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重磅出台后，一系列的“光环加身”让深圳迎来“高光时刻”。

值得注意的是，不光是在科创、产业、法治上的种种利好，在《意见》中还提到了“涵养同宗同源的文化底蕴”。这一提法指向的是，深圳建设粤港澳大湾区不仅局限在人流、物流、资金流的互动，还需要有更高层次的文化互动、融合追求。专家指出，在基础建设的互联互通后，真正要做到湾区深度融合依然离不开“上层建筑”，此次《意见》中所指出的“融合互动”正有这个意思。

湾区背景下，增强深圳与港澳文化互动

在这份《意见》中，不乏大量关于深圳助推粤港澳大湾区，与湾区城市协作的内容。作为对《粤港澳大湾区发展规划纲要》(以下简称《规划纲要》)的补充，《意见》还提到要“支持深圳建设粤港澳大湾区大数据中心”，及“进一步深化前海深港现代服务业合作区改革开放，以制度创新为核心，不断提升对港澳开放水平”。

《意见》提到在粤港澳大湾区的规划下，深圳与港澳应有更多文化上的互动。《意见》中具体的提法上则是“鼓励深圳与香港、澳门联合举办多种形式的文化艺术活动，开展跨界重大文化遗产保护，涵养同宗同源的文化底藴，不断增强港澳同胞的认同感和凝聚力。”

这一句话，起码有四层意思。一是深圳过去已经和港澳举办过一些文艺活动，比如每年都有的双年展，未来还要继续加码；二是在文化遗产保护上，可以考虑跨界联合申报；三是要寻找深港澳同宗同源的文化，过去对这一点关注甚少；四是要在文化互动的深入基础上，实现湾区的互联互通，打破城市的边界，让更多港澳同胞具有认同感和归属感。

粤港澳文化起源相同、历程一致

那么，到底什么是“同宗同源的文化底蕴”？实际上在《规划纲要》中就提到“人文湾区”的表述，更多强调广州这样的老城市与深港两地做“文化融合”。

暨南大学澳门研究院院长叶农在日前接受媒体采访时就谈到，粤港澳三地应加强大湾区文化的整体融合发展，提升大湾区居民的文化认同，打造开拓创新、开放包容、多元一体的大湾区文化。

“从历史上看，三地的文化起源是相同的，文化发展历程是一致的。”叶农介绍，粤港澳地区的文化均起源于中原文化的南播，早在秦朝时期中原移民就带来中原文化，融合岭南地区居民的原有文化，形成了独有的岭南文化。因此，岭南文化是中原文化在岭南地区开出的一朵奇葩，是岭南地区居民共同创造、认同与传承的文化。

叶农还指出，要促进全社会认识岭南文化在大湾区建设中的作用，粤港澳大湾区在“一国两制”背景下虽然存在“三种关税”“三种货币”，在文化上却是一致的。因此，可以基于人们对岭南文化的认同，推动克服各方面困难，突破湾区发展困局。

深入来说，粤港澳大湾区不仅仅是个经济上的概念，实际上也是个文化上的概念。对于香港澳门来说，不仅有吸纳西方的文化，更有保留中国传统文化的一面。港澳同胞与广东省内的同胞，从传统文化到民俗习惯是一样的，在粤港澳大湾区的合作交流强调文化的因素，一方面能够获得更多的认同感，另一方面也会增加社会凝聚力，也更有文化自信。

先行示范区定位下，深圳更需要注重文化建设与吸引

在其中，深圳依然有着自己的特殊性。在改革开放的背景下，深圳数十年间从小渔村成长为国际化大都市，五湖四海的人汇聚到此，也带来了多元的文化属性。如果说来到港澳的人是融入当地文化，那么对于深圳来说，就是全国各地的人来建立一种新的文化。这种文化以内地传统为主导，新与旧、内与外文化交汇，从而形成的“特区文化”。

华南城市研究会副会长孙不熟分析，港澳文化有不少值得深圳学习的地方，既有国际化的一面，也有着本土文化，尤其是被称作“东方好莱坞”的香港，不仅在经济上是一颗璀璨的明珠，在文化上亦有自己的特色。从深圳目前来看，前30年都在发展经济，高速流动的人口给经济带来了飞速增长，但是怎么让深圳人想来也想留，这还要有赖于文化上的建设。

“现在中央对深圳的定位是先行示范区，跟过去经济特区的概念不一样，这不仅要求深圳在经济上先行示范，在文化、社会、制度的建设上也要做到先行示范。”孙不熟说，对于深圳来说，文化建设依然在起步阶段，在延续过往的路径上，深圳要找到自己的文化发展方向，但是文化路径没有办法设计，只能去播种，未来长成什么样的树，结出什么样的果，都要看自身的发展。

另一方面，孙不熟也指出，深圳其实在文化产业上有颇多建树，近些年一直发展的都是科技+文化的路径，尤其在数字文化产业上走在了前列，可以借助这一优势来继续发展。“但同时，需要注意的是，自身强大也更加重要，如果深圳足够强大，自然能够吸引更多的文化前来交流合作。”

深圳发展文化，初步将以数字文化、会展文化等为抓手

对于深圳具体怎么做，怎么样通过文化融合来实现湾区建设，《意见》中也有明确方向。其中包括：“支持深圳大力发展数字文化产业和创意文化产业，加强粤港澳数字创意产业合作。支持深圳建设创新创意设计学院，引进世界高端创意设计资源，设立面向全球的创意设计大奖，打造一批国际性的中国文化品牌。用好香港、澳门会展资源和行业优势，组织举办大型文创展览。推动文化和旅游融合发展，丰富中外文化交流内容。有序推动国际邮轮港建设，进一步增加国际班轮航线，探索研究简化邮轮、游艇及旅客出入境手续。”

这里指向的具体行业包括数字文化产业、创意文化产业、会展文化、海洋经济等等，这些对于深圳来说，一则是比较容易操作，二则是与深圳现有优势能够对接得上。但是在具体操作的过程中，背后仍是文化的融合与碰撞，深圳需要在这种合作中找到属于自己的文化发展之路。

从《规划纲要》中具体提法来看，其要求粤港澳三地应继续加强互动合作，积极开展文化保护传承活动，合作推进文化遗产保护活化、文物资源融通交流，合作举办各类文化遗产展览、展演活动，创建保护活化经验共用机制。这将促进各地整合岭南文化资源，降低文化保护传承成本，提升交流合作活动的宣传力度。

对于深圳来说，初级任务是将自身优势与《意见》方向衔接，而终极任务则还是要通过文化的融合，把自己发展成“人文城市”，最终才能让国内外更多的人才扎根于此。

文化的本质在于“人化”，推动区域文化强势崛起

回到“涵养同宗同源的文化底藴，不断增强港澳同胞的认同感和凝聚力”的终极命题上来，先行示范区的作用也在其中凸显。如果说过去对于湾区四大中心城市的定位中，深圳还是担当着科创旗帜的作用，未来在一系列的文化建设的发力下，深圳则会担当更为重要的角色。

这个角色不仅仅局限于“门户城市”和“中心城市”，更指向于一块“文化融合试验田”的作用，释放湾区建设的“B面设想”。与基础建设等A面“硬联通”相对的就是文化融合这个B面“软联通”。

暨南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教授、博导陈伟军，在他的论文中也提到，共建人文湾区是国际与国内环境交汇、“软实力”与“硬功夫”协调、碰撞出的最强音，是经济高速发展之后头脑资本演化、裂变、提升出的全新导向思维和文化理想。

他说，要从精神层面努力实现人民群众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文化的本质在于“人化”，人是文化的存在，文化是幸福指数的重要指标。粤港澳大湾区在建设世界级城市群的过程中，经济高速增长、文化多元融合、思想观深刻裂变、体制机制变革创新，必将推动区域文化的强势崛起。

采写：南都记者 傅静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