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刘亚迅 张容瑢
有人说,军人的爱情纯粹无暇,虽没有鲜花掌声的陪伴,但能经久不衰;有人说,军人的爱情简单真挚,虽没有幸福永远的约定,但能忠诚纯洁;也有人说,军人的爱情平凡伟大,虽没有花前月下的浪漫,但能相依相伴。
这“有人说”的,记者都信。因为,东部战区海军某观通旅3名官兵和其妻子的情感故事,足已验证“有人说”的话。
初秋的骄阳,火辣辣地炙烤着八闽大地。记者一行奔赴在绵延上千公里的海防线上,采访之余聆听着他们的动人故事,有时不禁让人心头一酸,有时忍不住让人噙满泪水,但让人感触最多的则是他们“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的执著与坚守。
某雷达站指导员胡顿妻子徐璐的深情告白——
唯愿与你携手,踏遍万水千山
某雷达站指导员胡顿与妻子徐璐是高中同学。他们从18岁到30岁, 12年婚恋间,一起走过10个城市,守过2座高山、2座海岛。在胡顿眼里,他对徐璐亏欠太多。太多的“下次”,让承诺就像“空头支票”无法兑现。
观通部队地处高山海岛,担负24小时战备值班任务。因为执行紧急任务,胡顿曾3次推迟婚期。记得婚礼当天,胡顿既当新郎又当司仪,自己主持自己的婚礼。
“军人把美好的青春献给祖国,感谢你一路相伴……”婚礼上,那个感动得哭花了妆的新娘,美得格外动人。
这对90后夫妻没有蜜月。婚礼后,由于连长家有急事临时休假,身为指导员的胡顿必须保持在位。腊月廿九那天,他在营门口牵过来队探亲徐璐的手,直到正月初六他把她送上前往机场的汽车。
两人在营区过了年,没有出去逛过一次街,要不是连队里搞了几次春节活动,他们甚至没感受到年味儿……但彼此的陪伴,让两人感到幸福而温暖。徐璐后来才明白,嫁给军人就意味着付出与坚强。怀胎十月,她独自一人去产检。因为怕胡顿担心,她总是报喜不报忧。
儿子出生后,胡顿调离了驻守的高山,奔赴离家更远的海岛。徐璐独自一人带着刚满周岁的儿子,跋山涉水去探亲。
当她到达海岛已是傍晚。吃完饭,他们一家三口坐在家属房旁边的矮墙上静静眺望远方的大海,小两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家常。18岁的战士路明看到这一幕,偷偷用手机拍下这珍贵而温馨的画面。
徐璐看到照片后露出一抹浅笑,那笑容明媚一如初见——照片上的他们,只有剪影的轮廓,身后是苍茫一色的海天,穹顶低垂,岁月在这一刻显得如此温柔,时光静静描摹着团聚的幸福模样。后来,这张照片成为徐璐手机的屏保。
离别的时刻,胡顿将妻儿送到码头。船开启的那刻,徐璐在甲板上一边擦眼泪,一边举起孩子的小手轻轻挥动。胡顿笑着目送他们离开,可就在船离开视线的那一瞬间,这位指导员当着战士们的面,慢慢蹲下身子,哭得像个孩子。
等儿子又长大一点,徐璐带他前往另外一座小岛看望胡顿。这次,等待她的是7个小时动车、3个小时客车、5个小时轮船的长途跋涉。每一次团聚都不容易,每一次,他们母子都需要把“海陆空”体验个遍。
胡顿明白,随着时间的流逝,有些事情将永远无法弥补……所以他一直说,徐璐比他勇敢。事实上,徐璐也真的很勇敢,正如她常对胡顿说得一句话就是:“都说人生若只如初见,可我唯愿与你携手,哪怕往后岁月漫漫,亦要陪你将万水千山踏遍。”
是的。徐璐在心里一直告诉自己:所谓家人,就是彼此的支持与成全。他们给儿子起名叫“与之”,正如他们把最好的年华给了彼此。而岁月给予他们的,是不渝的爱情和丰厚的人生底色。
某雷达站雷达技师何春林妻子范文琳的情话情语——
你我皆“凡尘”,为你付出不言苦
某雷达站二级军士长、雷达技师何春林,至今已在海岛待了22年。聊起他们的故事,何春林的妻子范文琳笑着说,她是被何春林“骗”来的。
何春林和范文琳是相亲认识的。他俩认识那会儿,何春林已在岛上驻守了10年,范文琳就在与小岛隔海相望的某沿海城市工作。第一次见面,范文琳对何春林挺满意。
回到岛上的何春林,对她展开了猛烈的“电话攻势”。在何春林的诉说中,岛上的海是湛蓝的,岛上的花是芬芳的,连空气也是清新的不得了。
范文琳说了好几次想上岛看看。何春林总说,再等等……又过了一年,范文琳实在是等不了了。
范文琳上岛那天,风浪特别大,船摇晃了6个多小时。上岛后,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她才开始认真打量起这个电话里的“世外桃源”——野草丛生的小岛,小鸟在地上蹦跳,一点也不怕人;推开家属房,潮湿的环境让墙面上挂满水渍;房间里的一簇野花却让她眼前一亮,给人无尽暖意。
何春林带她爬上山顶,来到一块巨石旁,那里是岛上信号最好的位置……范文琳这才知道,每次何春林给自己打电话都要爬20分钟的山,这让她既感动又心疼。
回到家,范文琳对父母说:“能在那个岛待十几年,一定是踏实人,我嫁给他心里踏实。”就这样,在亲人、战友的祝福声中,他们结婚了。婚后,范文琳选择辞掉工作回到山东老家。她对他说:“我照顾父母,你安心守岛。”
儿子两岁那年,范文琳第一次带着儿子上岛来看爸爸。小家伙刚上岛,就冲着身着军装的雷达站站长焦俊叫了一声:“爸爸!”范文琳赶紧抱起儿子,不好意思地解释:“孩子太小,只认军装……”
“嫂子,守在这岛上的军人,几乎都被叫错过。”焦俊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两年前,范文琳再次怀孕了。得知消息,何春林一晚上抽完了3包烟,第2天一早他打电话给她:“这娃咱不要了,你太苦了。”电话那头,范文琳带着哭腔:“你不要,我要。”
谁能不想要孩子呢?范文琳明白,何春林是想着她独自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太辛苦……因为爱,甘愿为你付出不言苦。
不久,他们的第二个孩子出生了。何春林给小儿子取名叫何一尘。因为,他们的大儿子叫何一凡,“凡”同“范”,感情不言而喻。
范文琳告诉记者,何春林其实是很浪漫的人。从他“骗”自己说岛上怎么怎么美,到如何如何心疼自己,再到为两个儿子取名字,无不体现出他的智慧。
范文琳说,就拿何春林给两个孩子取名字这事,就可以看出他的用心:既是希望两个孩子能平凡健康,平安喜乐的长大,更是你我皆为“凡尘”,甘愿为彼此付出唯愿共度这凡尘一生。
某雷达站二级军士长温海涛对妻子丁芳的歉疚话语——
还你一个婚礼,如你愿慰我心
“记得送我当兵走那天,丁芳头上扎着个红头绳。”谈及妻子丁芳,某观通站二级军士长温海涛笑容腼腆。
那是1996年的冬季,17岁的温海涛告别亲友踏上军列之时,忍不住回头一看,一个扎着红头绳的姑娘在人群中格外显眼。那一幕,让温海涛心里“咯噔”一下。
入伍第3年,温海涛休假回家,就径直敲开了丁芳家的大门:“你愿意等我吗?”丁芳涨红了脸点了点头。从此,邮递员的自行车铃声,成了丁芳生命中最动听的旋律。
温海涛没想到,再一次见到丁芳竟是在白雪皑皑的岗位上。丁芳也没想到,温海涛在信里说了许多美好,唯独没提部队的艰辛。
那年,征得父母同意后,丁芳独自去了温海涛所在的小城。不知道温海涛所在部队的具体地址,丁芳只记得他说过“在火车站旁边的山上”。她想拦车,一听说要上山,司机连连摆手……
望着山顶,丁芳咬牙决定走上去。这时,天空又飘起了雪花。丁芳一路走得踉跄。越往山上走,雪越大,路越滑。10多公里的山路,她走了4个多小时。
“同志,我找温海涛……”走到雷达站门岗值班战士跟前,瑟瑟发抖的丁芳还未说完话就一下子瘫倒了。
得知消息,温海涛三步并作两步跑向门岗,看到风雪中的丁芳惊呆了。他的心,仿佛有重锤砸落。
“我,就是想来看看你。”北风凛冽,丁芳双手冻得通红,却还在试图整理自己被风吹乱的头发……此情何辜!温海涛激动地说不出一句话。
2003年,温海涛和丁芳领了结婚证。领证后,丁芳便收拾行李搬去了温海涛家。因为温海涛的母亲一直卧病在床,需要有人照顾。加上部队执行任务,温海涛走得急,由此“欠”下丁芳一场婚礼。
那年,丁芳即将临产。离预产期还有大半个月时,温海涛突然接到执行紧急任务的通知。那个清晨,他下了夜班,丁芳虚弱却温情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他才知道女儿早产的消息。挂断电话,温海涛脸上挂满泪水。
后来,丁芳随军到了温海涛所在的城市。5年前,他们用辛苦攒下来的钱在山脚下付了一套小房子的首付,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家。
那天温海涛下厨做了一桌子的菜,他穿着那件已经褪色的毛衣,看着丁芳和女儿若曦二人脸上灿烂的笑容……温海涛觉得自己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入伍23年来,温海涛把自己献给了无言的大山,丁芳没有对他提过任何过分要求。但他知道,妻子一直有个心愿:拍一张婚纱照。
就在几周前,温海涛听说旅里要组织“集体婚礼”,他便向站领导报告,申请报名参加。他要通过这次组织行动,把多年前“欠”给妻子的婚礼还上。到时,他要和丁芳拍一张好看的婚纱照。想到这里,温海涛“嘿嘿”地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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