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3年,美国总统肯尼迪在西德波昂演说时,引述了但丁的一句话:地狱里最炽热之处,是留给出现道德危机时,保持中立的人。这句话是否出自于但丁的《神曲》已经存在争议,因为人们并未在这本书中找到这段文字,而是否引述但丁的其他著作也无可考证。尽管如此,这并不妨碍我们理解这句话的意义。
所谓道德危机,也就是善恶、是非、正邪摆在面前,让我们必须做出其中一个选择,要么选择前者,要么选择后者,从某种角度来讲,我们所做的选择一定是关系到我们以及我们后代的生死存亡,并且,我们没有回避的余地,因为这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已经摆在我们面前并影响到我们的生活。在这关键的时刻,我们要么选择善,渡己渡人,要么选择恶,助纣为虐。
但是,还有一种选择仿佛也会给我们暂时为难的境地争取到明哲保身的时间,这就是中立,既不公开表示支持邪恶,也不反对与恶发生的激烈斗争。从表面上看来,这些人似乎认为这是人生的大智慧,因为古人曾经教导我们“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闷声发大财”、“自扫门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目前,仍然有一大批词汇极力美化这种状态,“打酱油”、“吃瓜群众”、“佛系”,“不选择就是最好的选择”等等。
萨特认为,所谓的不选择,其实已经是一种选择。这当然是正确的。在善恶、是非、正邪发生激烈抗争的时候,已经向人们显示了一种道德危机的状态,说得更清楚一点,就是恶已经威胁到了目前合乎情理的社会状态,而如果在此时,人人都以中立的态度选择站在一边隔岸观火的话,不对这种危机做出反应,那么,在经历了长期的抗争以后,恶肯定会取代善,错也就对,邪恶在社会上大行其道。这当然就更加明确了一种结果,由于保持中立实际上已经是对恶的行为的一种放纵,任由恶发展下去,这种社会其实就是地狱,正是中立的人造成了这种结果,那么——这也许就是但丁认为其应该下到地狱最炽热之处的原因。
有人认为,弃权也是中立的一种状态。中立与弃权不同的是,弃权其实是表示对结果的无法预测,并且在必须做出选择的事件上由于对构成其事件原因的不了解,出于对事件结果负责任的心态,而做出的不影响其结果评估的一种不选择的选择。而道德危机其实已经向我们每个人显示出了一种不正常的状态,我们每个人完全能够明白到底做出什么选择才会使我们的生活重新回到我们所需要的状态中来,因此,如果在此时仍然以“弃权”的心态来保持中立,欺骗自己的认知,那其实也是对自己、他人和后代的不负责任,放任自己去面对恶的结果。
社会最基本的单位是人,道德是历史发展过程中大部分人的共同愿望,当这种愿望出现了偏离,并朝着我们既不希望的方向发展,我们就有义务和责任去纠正。纠正过程中难免会发生激烈的碰撞,有时甚至以牺牲人的性命为代价,而我们如果在此时还故作中立,以旁观者的态度甚至还嘲笑这些人,那我们就显得不仅胆小,还很怯懦和无耻。
在大的背景下,由于信息的不对等导致我们在发生于其他地方的事情会做出错误的判断,但始终有一点我们必须记住,如果那个地方的大部分人在激烈地纠正,并且还剩下许多人保持了中立,那么,纠正一定是合理的。我们还必须记住一点,如果我们还是保持中立,我们迟早也会成为砧板上的肉。
处在食物链底端的动物难免是这样的,吃草,老老实实地吃草,当屠夫把它逮出来杀了时,其他动物也是旁观,并低下头去吃草,心理也许会说:这个倒霉鬼,还剩一口草没吃完就被宰了。只要有草吃就行了,并如此教育后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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