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北,一个充满神秘的地方,陕北人的丧葬习俗就颇具有特点。

4月23日上午9点,我们的SUV从绥德的郭家沟村向宜川壶口进发。

当行驶至延安的延长县交口镇时,我们被公路上的鞭炮声和长长的身着白衣、捧着遗像、抬着花圈、举着高高耀眼迎风飘动金银幡子的队伍所吸引,大家不约而同地说道:是丧事;经过短暂的询问和拍摄,我们决定壶口不去了,留下来进行深入地拍摄。

我们跟随着丧事队伍行进了一段时间,转而下了公路,不远处的半山坡上能看到有一排窑洞被各种颜色的花圈所围拢,在正午的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此时,锣、鼓、镲和一阵阵悠长凄凉的唢呐声,在黄苍苍的山塬上传开,披麻带孝的人们淌过一条小河沿着山间小路向上攀行。

在陕北,葬礼又叫“白事”、“丧事”。我来过陕北多次,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隆重的白事,我们从中午12点一直拍到晚上近10点。下午,事主家还特意炒了几个菜,先按排我们吃了饭,一家人的和蔼可亲让我们感动……。晚上我们就住在镇上,因第二天要为老人上山土葬,更需要拍些照片,早晨我们每人吃了一桶方便面后,又早早来到了事主家前临时搭建灵堂的半山坡上。

因病去世的老人叫冯秀珍,80岁,家住延安市延长县交口镇的李家崖村。老俩口共生有四个儿子、三个女儿,子孙后代共117人,四世同堂。在陕北,像冯秀珍这样上了年纪的老人出殡,被称为“喜丧”,人活百岁,难免一死,老人生时幸福,死后亦可含笑九泉了。陕北人生于黄土,长于黄土,最后又要魂归黄土,即所谓“死者为大,入土为安”。为老人高高吹响上山的唢只,体现陕北人骨子里那种知生知死的达观意识。

长子手捧母亲的遗像,心情悲痛。

镇上请来的敲锣的、打鼓的、拍镲的、吹锁呐的民间乐队。

逝者的儿媳、外甥们拿着孝棒和祭奠物品随队伍依次缓缓前行。

老人的长孙扛着引魂杆前走,孝男孝女举着花圈、纸火等排成一行,向大山里走去。

偌大的花圈在苍茫的山塬间格外耀眼。

食盘中放着祭品。

山坳里颇为壮观的白色气拱门,两边的花圈一字而排开。

把老人的遗像挂在灵棚上。

进入院子,依辈份年龄有序地排列着双膝跪地,深沉悲哀地磕头。

孝子们跪着向前来悼念的乡亲磕头。

老太太的女儿们一直处于极度的悲痛之中。

对姥姥充满了思念。

孙儿们为奶奶点上一首思念的歌。

乐队歌手悲凉凄酸地唱起了改词的陕北民歌。

逝者的老伴叫朱志财,今年也80岁。从他脸上的笑容可以看出老人家对生与死的豁达。

老爷子和他的两个孙子。

全家的合影。

管账先生在登记亲戚朋友们送来的山羊及钱、物等祭品。

为办丧事而搭建的厨房及两口大锅。

人们坐在临时搭建的棚下吃午饭。丧事上要吃八碗肉:四红四白。大家都在吃饭,大女儿却一直守着母亲。

无人的时候,老爷子掩饰不住内心的悲痛,默默为老伴点上蜡烛。

孩子们依旧无忧无虑。

安抚调皮的孩子们。

下午5点,娘家的人到来,带来了花圈和牲醴祭品。

孝子们要下山迎接娘家人,同时要把祭品抬上山。

向祭奠磕头的娘家人发送毛巾。

傍晚,娘家人坐席,孝子们全部跪下。

丧事总管在向娘家人简略叙谈葬事之准备及前后的安排情况,并询问娘家人有何建议。

中间两位是死者的弟弟。

孝子们按辈份长晚、年龄大小分别向娘家人每人敬酒。

入夜,灵堂前已经摆装塔状的五层灯烛,孝子们围着烛台依次“转灯山”。

艺人身着华服踩着乐调在孝子们中间来回穿插起舞,扭起秧歌,舞姿动作夸张。 艺人便扭便跳便将人们跪在膝下的纸币用嘴叼出来,不得用手。 有的将钱放在大碗里,再倒上满满的白酒,让其喝光后才能取钱。世间的事物总是相对的,就象办喜事有人掉眼泪一样,而陕北人的喜丧,却能在孝子们的参与之中,在悲哀的气氛中令人开怀大笑,人们见怪不怪。

夜里9点多钟,“撒路灯”仪式开始了。有人燃上用煤油浸泡的玉米芯,撒在夜间的山路上,孝子们沿着一簇簇火焰走上山去。40 走到半山坡的空地上,乐手们的长号短号开始吹奏起来。

孝子们跪在地上焚香、烧纸、奠酒等,随后三叩首而起,再于乐手们的吹奏下沿原路返回。

翌日的早饭上,人们吃油糕和大烩菜。

下葬的日子乡亲们前来上香,烧纸,磕头。

就要给老人出殡下葬,女儿想多陪母亲一会儿。

上午10:50,孝子们将棺材抬出灵棚。

此时,号炮齐鸣,子女们嚎哭,出殡起程。

山路崎岖,人们用力推着灵柩车。48 人们排成长长的队伍,扛着花圈、挽帐,撒着用黄纸剪成的引路钱,在哀哀切切的唢呐声中,向山顶行进。

老人的大女儿一路上不停地抛撒纸钱。

揭开盖在墓坑上的蓬布。

阴阳先生在墓窑内手摇铃铛,口中呢呢喃喃、念念有词。52 由孝子们将棺材卸下放入墓窑。

盖上墓门石封缝后,人们便开始填土埋坑。有俩人跳下坑内用衣服裹住自己,将土一层层踩实。

用工具进一步地把土夯实。

将金银幡高高竖起在坟头上。

阴阳先生用罗盘确定方位,摆正牌位。

将孝子棒密密麻麻地插在坟前,再献上花圈。

一切安置妥当,人们要再行“告坟”礼,同时除孝子孝女以外的缟帽等随即脱去表示不在戴孝。

下午2点多钟,葬礼结束。人们点燃了花圈等祭奠物品,告慰亡灵。悠长凄凉的唢呐声,在黄苍苍的山塬上回荡。临行时,我们同老爷子合了影,并祝他老人家保重,健康长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