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二,我曾对“90后退伍女兵反杀醉酒男子”一案发表我的见解。目前,云南省检察院已经介入该案,相信会有一个公平、公正的结果,但当地检察机关还未公布进一步调查情况,舆论却仍在发酵。

图片来源于“唐雪家属”头条号

最新的报道显示,唐雪的父亲唐家勇称李某湘醉酒闹事不止一次,“村里很多人的车都被他拦过”,唐家勇说他自己也被李某湘无理阻拦过,“一身酒气”。

不过,李某湘的父亲并不认同,他说儿子是大学生,在村里尊老爱幼,小孩子们很喜欢他,“儿子酒后,确实有些兴奋,但仅限于与朋友之间。并不会影响其他人”。

李某湘的父亲甚至还说,儿子一开始拦下唐雪,是因为对方的车擦到自己的小腿了,而且也没有辱骂,只是要对方“开慢点”,反而是唐雪先出言不逊。

总之,双方父亲对案件细节的描述也有很多不同,甚至有完全相反的地方,相互指责,犹如一出“罗生门”。

李某湘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案件细节到底如何,在检察机关公布结果之前大众无法得知。不过,李某湘父亲的说法与此前公布的公诉书和诸多媒体报道的细节出入太大了,真实性存疑。

老年失子,他的悲痛我们都能理解;但对于儿子的过错,李某湘的父亲很可能仍缺乏反省。

李某湘“耍酒疯”的倾向也同样暴露出了他所存在的心理问题。酒文化在我国源远流长,人们说,每个人醉酒后的表现都不一样,有的昏睡,有的胡言乱语,有的非常高兴,有的则动辄打骂别人,有暴力倾向,这是否与性格和对酒精的耐受力有关?

从心理层面去看,这并没有那么简单。我们在临床实践中发现,酒后容易暴怒、激动、甚至有暴力倾向的人,往往内心是压抑的、愤怒的、不自信的。他们可能曾遭受过来自原生家庭、校园、社会及网络上的一系列的叠加性心理创伤,内心长期积累着负性情绪。

在日常生活中,他们看起来并没有异常,甚至彬彬有礼,与人友善;但内心的负性情绪并没有得到合理的释放,更加不懂得将挫折转化为动力,“逆商”不足,只是将苦闷压抑在心中。

而当他们喝了酒后,酒精会破坏神经元细胞膜,不加区别地同许多神经元细胞受体结合,抑制了抑制性神经元,令大脑对自我情绪的控制能力变差,个体长期积压的负性情绪便容易爆发。这时,旁人一句不经意的言语或眼神,都容易激活他们的创伤,令其愤怒,失去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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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某湘经历的可能也是这样的一个心理过程。在清醒状态下,他受过高等教育,有法律意识,也尚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但在喝酒后,自制力被削弱。大部分遭受过叠加性创伤的人,如果没有外归因,在酒后也往往是情绪的宣泄,比如痛哭流涕、悲痛不已等。李某湘可能遭受了大量叠加性创伤,再加上外归因模式这两个因素结合在一起,他内心不断累积的负性情绪一瞬间爆发出来,对他人或外界的愤怒会不断增加。

我治疗大量罹患精神心理障碍的青少年患者发现,如果父母是一个遇事缺乏反省,倾向于外归因的人,这肯定会对孩子造成叠加性心理创伤。比如,一旦孩子不听话、不争气,父亲可能会将所有的过错都推给孩子,反复地指责、否定,甚至棒棍教育。

久而久之,孩子的内心创伤累累,积累了大量的负性情绪,敏感多疑,而且也会变得缺乏自我反省能力,遇到挫折和矛盾冲突时,也会像父母一样推卸责任,怪罪他人。

希望这一类父母能够意识到自己的问题,真正地开始自我反省,通过自身的言行改变,逐渐带动孩子的改变。同时有引导孩子懂得综合性归因,获得成就时,肯定自己的努力,也要感激别人的帮助和客观有利因素;遇到挫折时,先反省自己的不足,但也要看到不可控的客观因素,不过于自责,而是努力提升!

就算青少年患者已经出现归因偏差,但他们的心智和性格仍在发展阶段,往往仍有一定自省力,父母们一定不要错过这个时机。

只有每个家庭幸福、和谐,整个社会才能更加和谐稳定。否则,待孩子成年后,外归因问题不断加重,可逐渐发展成偏执型人格障碍,甚至反社会型人格障碍,对社会和大众产生危害!

另外,唐雪已在狱中待了八个月,我希望法律最后能跟她一个公平、公正的处理结果。其实,无论是否判决有罪,这个事件对唐雪可能已经造成巨大的心理创伤,甚至可能已经罹患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

如果她最后无罪释放,希望她和她的家人能重视后续的心理干预,要尽快修复创伤,避免这段经历对她人生造成不良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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