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恐形势回顾

2017年和2018年,巴基斯坦安全形势似乎有所改善,这主要得益于安全部队的努力。然而,各种武装组织的存在依旧是巴基斯坦的一大安全威胁,如“哈卡尼网络”、“虔诚军”(LeT)、“穆罕默德军”和“Ahle Sunnat Wal Jamaat”被视为巴基斯坦安全机构对抗印度的有利武器。此举将使该国极端主义愈演愈烈。一旦遇到任何外部挑衅,极有可能会演变为暴力事件。例如美国和伊朗之间紧张局势加剧了什叶派和逊尼派之间的宗派冲突。

巴基斯坦要想实现和平,就需控制各种武装组织的意识形态,进而将其根除,这需要新当选的伊姆兰政府地位高于巴基斯坦军队。然而这种情况似乎不大可能,因为新总理在2018年大选中获胜,部分归功于军方。伊姆兰·汗想要加强其地位并行使对武装部队控制的可能性有限。虽然该国不可能发生军事政变,但该国政治体系仍然薄弱,政客们也没有能力挑战军方将领的权力。此外,对媒体的镇压和强迫失踪人数的增加削弱了民间社会对抗武装部队维护自己的能力。

在联邦直辖部落地区(FATA)进行了成功的军事行动后,政府采取了重大举措,宣布将FATA并入开伯尔-普赫图赫瓦省(KP)。然而,开普省缺乏安全、行政和司法基础设施,因此进展十分缓慢。有趣的是,尽管声称部落地区已经清除了恐怖分子,但仍有一些安全事件发生。

虽然巴基斯坦在过去三年里的恐怖事件不断减少(表1),但它仍然是南亚区域恐怖主义活动的主要地点之一。与2017年相比,恐怖袭击造成的死亡人数有所下降,这可以归因于安全部队为消除暴力和降低伤亡人数所做的努力。自2014年以来,巴基斯坦开展了两项重大军事行动,以打击该国的两大武装组织:2014年在北瓦济里斯坦的扎贝·阿扎布(Zarbe Azab)和2017年在拉德-乌尔-法沙德(Radd-ul-Fasaad)。

表1:2016年至2018年,巴基斯坦伤亡人数

据数据统计,旁遮普省发生的袭击事件较少,因为是巴基斯坦的心脏地带,同时也是该国权利精英的中心。而该省巴基斯坦恐怖主义活动集中在俾路支和开普省,这两个省与阿富汗接壤,此外,该地区还存在各种激进组织。几乎一半的伤亡是由自杀式袭击造成的,袭击主要发生在KP和俾路支省。2018年1月至10月巴基斯坦共发生80起恐怖袭击事件,而俾路支省和开普省就发生了70起,占全部事件87%。

表2:2018年1月至10月,巴基斯坦恐怖主义事件分布如下:

“巴基斯坦塔利班运动”发动的袭击最多,紧随其后的是“伊斯兰国”(IS),但IS造成的伤亡最多(其致命袭击发生在7月,造成149多人死亡)。这两个组织的袭击形式通常为自杀式炸弹袭击、简易爆炸装置袭击。IS似乎正在追求其强硬的萨拉菲意识形态,这种意识形态容忍有针对性地杀害什叶派平民。

目前巴基斯坦安全部队将主要精力集中在打击俾路支省武装分子和信德省的民族分裂势力上,而忽略了“伊斯兰国”等恐怖组织的危害。2018年发生的恐怖事件总数中,显示只有5起被认为是民族主义势力所为。相对而言,针对“虔诚军”(Lashkar-e-Taiba)和其他意识形态与“萨拉菲伊斯兰国”(Salafist IS)和“基地”组织(al-Qaeda)相似的组织,政府几乎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当前巴基斯坦恐怖主义形势分析

巴基斯坦一直深受阿富汗暴恐势力外溢、国内党派纷争、宗教派别恩怨、恐怖极端势力扩张等内外因素交织影响,持续动荡不安,重大恐怖暴力事件和宗教流血冲突频 发,伤亡大,范围广,频率高,影响大 等特征突出,使巴基斯坦长期位居全球恐怖活动最活跃的国家之列。 局部地区形势严峻。 近年来,巴基斯坦政府力推“软硬兼施”反恐新政,军事上严打恐怖主义,法律上恢复对恐怖分子执行死刑,改革反恐机制,整治宗教学校,封杀恐怖融资,暴力活动一度呈现下降趋势。但2017年初面临明显的反弹势头,特别在联邦直辖部落区、开普省、俾路支省和旁遮普省一些重点地区,安全形势短期难有实质性改观,甚至还有恶化的可能。

暴恐组织此消彼长。2015年,巴基斯坦军队曾调集重兵,持续在联邦直辖部落区和开普省实施“利剑”行动,今年又在全国范围内实施代号为“消除杂音”的军事行动,一定程度遏制了 “巴基斯坦塔利班”的嚣张气焰,削弱了“东伊运”的骨干力量,但“自由人党”、“简戈维军”等恐怖组织再度活跃,接连针对平民和政府目标实施恶性恐怖袭击。

国际恐怖组织加快渗透。 除原有的“基地”组织继续兴风作浪外,“伊斯兰国”近年渗入巴基斯坦境内。情报显示,一些巴基斯坦恐怖组织对其“投怀送抱”,现已开始使用“伊斯兰国”旗帜,其潜伏组织也在旁遮普省、信德省及首都伊斯兰堡出现。2018年2月16日,“伊斯兰国”甚至在信德省首府卡拉奇东北200公里处的塞赫万地区,制造自杀式恐袭事件。 恐袭手法凶悍残忍。 与其他国家以枪击、简易爆炸装置袭击为主的恐怖袭击模式相比,巴基斯坦境内恐袭方式更为凶悍,呈现“武器开 路 —自杀式袭击跟随”的模式,通常事先周密 策划,行动果断迅速,最后“同归于尽”,装备有自动武器、汽车炸弹、自杀式背心、手榴弹、火箭推进榴弹等,屡屡造成重大人员伤亡。 袭击目标多元广泛。 巴基斯坦恐怖组织的袭击对象不仅包括军警、党政官员,更多直接将矛头指向平民,特别是人员集中的市场、清真寺等“软目标”,意图最大限度达成杀伤效果。此外,还有一些巴基斯坦境内恐怖组织针对少数民族、少数教派发动恐怖袭击,意图激化种族和教派矛盾。

内潜外联渠道通畅。由于巴基斯坦和阿富汗边境实际上的无政府状态以及中亚一些国家边境管控能力不足,特别是巴基斯坦和阿富汗等国长期在反恐问题上各自为战,芥蒂较深,区别打击活跃在各自境内的恐怖组织,致使国际和地区恐怖分子长期在巴基斯坦-阿富汗、塔吉克斯坦-阿富汗边境地区穿梭游走,恐怖交通网络难以得到彻底铲除。

巴基斯坦反恐展望

经过一个时期的军事打击,巴基斯坦政府取得了不少成效,数目可观的“塔利班”恐怖分子被消灭,境内该组织最大头目贝图拉·马哈苏德被击毙。但是不能就此判断巴基斯坦反恐局面有了根本性转折,未来安全局势依然面临严峻考验。

首先,马哈苏德之死并未破坏“巴塔”的基本架构与基层实力。“巴塔”原本就是数十个极端组织合并而成的松散联盟,只有马哈苏德有能力和威望将其维系在一起,他的死亡并不会严重削弱该团伙力量。由于历史、地理的原因,巴部落区历史上从未被外来力量征服过,目前政府军在南瓦济里斯坦特区的军事行动进展并不顺利,只能依靠飞机、大炮等进行远距离轰炸,很难进行地面推进。

其次,巴基斯坦面临严峻的经济、社会困局。近期的军事行动使政府财政更加吃紧。另外,一系列军事行动导致数百万难民背井离乡,虽然政府已经拨付安置费用,但远远不够,一旦政府无法妥善安置难民,流离失所的难民将成为武装分子最好的招募来源。

再次,反恐意愿与行动能力间存在矛盾。首先,巴国举国上下始终认为印度才是其最终的敌人,因此最精锐的武装力量都部署在东部印巴边境,用来反恐的仅仅是装备、训练都很不充分的边防军。其次,部落区政府管理的缺失使其基本没有警察这样的基层安保力量,使得武装部队的清剿非常困难。再次,部落区地形险要、多高山峻岭,塔利班等恐怖分子熟悉该地的气候及地形,掌握绝对地理优势,加之他们在当地的丰富的人脉关系,巴基斯坦军方行动就很难达到效果。此外,“塔利班”同阿富汗“圣战”团伙及国际恐怖主义组织联系密切,如遇紧急情况,他们完全可以越境进入阿富汗暂避风头。

最后,不根除恐怖主义滋生的土壤,就无法根绝恐怖组织的存在。正如巴基斯坦智库研究和安全分析中心的报告指出的那样,“马哈苏德只是恐怖主义的一种‘症状’,绝非‘疾病’本身,真正的‘疾病’是社会落后和经济贫困”,“即使恐怖头目死了,滋生恐怖主义的条件依然存在”。

没有结束不了的战争,也没有永远存在的恐怖主义威胁。随着巴基斯坦国家统治能力的不断加强,社会各界反恐怖共识的不断凝聚,以及在国际社会的支持下的经济不断发展,巴基斯坦最终将走出这一轮恐怖主义阴霾,在新的现代国家框架下实现国家的积极和平与稳定发展。

本文部分整理自澳大利亚战略政策研究所的反恐政策中心:ASPI Counterterrorism Yearbook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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