跋陀开创少林寺从洛阳市住南,攀过俗称“十八盘”的险要的“关”,沿着山谷向西一公里左右,就到了少林寺。少林寺坐北朝南,背倚玉乳峰,面对少室山。一条叫做少室溪的小溪自西向东从寺前流过,这条小溪是颖水的一个源头。当时有人说这里是:松风飘管弦之韵,清泉弄潺湲之声;浮云绕青峰之顶,山月照嫩桂之容。真是个幽栖的好地方。少林寺的寺门外东西并列着两座明代徽王府捐造的石牌坊。东牌坊是明嘉靖二十二年(1543年)五月建造的,外侧刻的对联是:地在天中,四海名山为第一;心传言外,十方法教是初元。横额是祖源谛本内侧却没有刻对联,只有横额:跋陀开创西牌坊是在嘉清三十四年(155年)秋天建造的,外侧刻了一副对联:

心传古洞,严冬雪拥神光膝;面接高峰,静夜风闻子晋笙。横额是大乘胜地内侧刻的一副对联是:双双玉井,碧澄冷浸千秋月;六六玄峰,翠峰光连万壑云。

这个开创少林寺的跋陀,可以在(魏书?释老志》里找到有关他的记载:“又有西城沙门名跋陀,有道业,深为高祖所敬信。诏于少室山阴立少林寺面居之,公给衣供。”时间是在北魏大和二十年(496年),这就是少林寺创始的年份。道宣在《续高僧传》卷十六中记载的那个“佛陀禅师”,也就是这个“西域沙门践陀”。

跋陀是个印度僧人,也被叫作佛陀和僧伽佛陀。据说他出家后,“学务静摄,志在观方”,也就是说一面学习禅观的方法,一面到各地漫游。当初,和他一起修炼的五位道友先后都已经证果了,只有践陀还没什么收获。尽管他勤苦励节,还是无济于事。为此,他甚至想自系了却此生。他的得道了的朋友动导他说:“修道是要靠机缘的,时候到了,你就会有收获。你与震旦(中国)有特别的缘分,为什么不去那里修炼,却要白白去死呢?”

于是,跋陀开始跟从他的朋友们到各个国家游历。他们一行先是西行,甚至到过“拂林国”。拂林国就是东罗马帝国(拜占庭帝国),它的一部分领土在地中海东岸。接着,他们又沿着丝绸之路东行,经过西域诸国,直奔佛法兴隆的北魏国都平城(今山西省大同市)。他们到达平城的时间,大约是孝文帝元宏(467-499)“亲政”的太和十四年(490年)前后。跋陀在那里受到优厚的待遇。孝文帝对他“敬隆诚至”,为他“別设禅林,凿石为龛”,“国家资供,倍加余部”。

石寔”又叫作“石室”“石窟”,是和尚们坐禅及观像的场所。跋陀的石寔可能也在大同市西郊的云网石窟群中。490年前后的云网石窟,东区”和“中区”已经完成了,跋院的石应该到“西区”去寻据说平城城内有一位“资财百万”而“崇重佛法”的康姓人家,特地为跋陀造了一所小寺院,跋陀常常在这座小寺院内坐禅。有一次,孩子们通过门隙看见室内好像起了火,“炎火赫然”,惊慌地跑去告了康家主人。但康家大小赶到时,却什么也没看见,只有跋陀依然在室内潜心坐禅。于是大家认为,跋陀的禅法妙通微玄,他已“得道”了。

雄才大略的孝文帝,为了进一步推行“汉化政策”,并与南朝争霸神州,不顾保守势力的反对,在太和十七年(493年)九月定下了迁都之计,到了太和十九年(495年)九月,六宫及文武百官全都迁往了洛阳。跋陀也随孝文帝南迁,来到了九朝故都洛阳。

虽然孝文帝在洛阳为跋陀设立了“静院”,供他禅修,但跋陀“性爱幽栖,林谷是托。屡往嵩岳,高谢人世。”因此,孝文帝又为跋陀设立了少林寺。

新建的少林寺、美丽、宽散而清幽。这座寺庙依照西高东低的山谷布列,分为“上方”和“下方”两大部分,共有十二个院落。

少体的主体建筑有维的“含利塔”,塔北侧有“翻经堂”。现在少林寺西墙西边的“甘露台”就是当年舍利塔的塔基;翻经堂则应该在甘露台的北侧,现在已经无迹可寻了。

舍利塔往东,有跋陀等人的供佛、作法事的“普光堂”。堂内曾经供奉过艺术价值很高的一组泥塑彩绘,即一佛、二弟子、二菩萨;堂门外有二神王、二力士、二子和二子郎的塑像。这组佳作,是博上李雅等人在永平年间(508-512)塑造的,奇妙无双。武则天如意元年(692年),曾下令将二神王、二狮子及二狮子郎像制成脱空夹纻像,迎进皇宫内供养。久视元年(700年),这组像又被送往洛阳大福先寺,后经少林寺寺主义奖的请求,到了这年的九月二十九日,归还给了少林寺。

从“普光堂”往东,是“塔院”,埋葬跋陀的“遗身定塔”原来就建在这里。它的位置相当于现在少林寺的“西塔院”。这是一座木塔,有记载说,隋代大业末年(617一618),一群贼想要放火焚烧这座塔,但却点不着火,于是“远近珍异”。不知这座塔是什么时候给毁掉的。当时少林寺的东界,也许就在现在东墙外北侧的同光禅师(700-770)塔以西;少林寺的北界和南界都是天然的,北界在五乳峰山脚下,南界为少溪河,因此自古就有“清溪锁少林”的说法。

跋陀禅师在少林寺所传的禅法,也叫“三蔵心禅”,它要求修禅者既诵读佛教的经、律、论这“三藏”,也要潜心坐禅。这是传统的印度禅法。

禅那”是梵文 Dhyana的译音,简称“禅”。它是远古印度人的一种宗教修炼形式。在印度婆罗门教传统的吠陀文献中,《奥义书》是第一部阐述禅法的经典。《奥义书》以后的宗教哲学流派,包括印度佛教在内,差不多都是在继承了《奥义书》禅理的基础上发展、建立各自禅的理论模式和实践方法。随着《奥义书》禅理的发展。禅那逐步上升到左右修定成败的关键位置,和瑜伽同一起来。成为直接证“梵我”真理的主要手段。传到中国,“神”的含义在以前是“奔恶、功德丛林、思性修”;在唐以后,意思主要是“静虑、思催、摄念”。

佛家小乘神禅法,人的第一课是“安般念”及“安般念定”。“安般”的意思就是呼吸、出入气息。“安般念”就是用意念来调控呼吸。

“安般念定”的意思,就是以调息为入门的禅定。这些显然都是来源于《奥义书》的瑜伽修行规则,而中国佛教的“止观”,是对伽修行规则的发展。

其实,中国古代思想中也有某些类似于“禅那”的观念。《庄子?天道篇》里说:“水静犹明,而况精神,圣人之心,静乎天地之谶也,万物之境也。”作为儒家经典的《大学》一开篇就说:“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道教则有“守一”或“念一”的修炼法,就是排除心中杂念,保持心神清净,使体内的精、气、神不内耗,不外逸,充溢于体内,与形体相抱为一。

公元二世纪,佛教大小乘禅学相继传入中国,跋陀和他的弟子僧稠等,传授“四念处”“五停心”的止观法,当时在中原、河北一带非常盛行。跋陀的“五停心”是指用五种方法去治五种心病,借以停止内心的贪欲等五种过患。五停心观分别是:

一不净观,即观内外境界之不净相,对治贪欲过患,而停止其心。

二慈悲观,即观人与人之间亲亲怨怨之可怜愍相,对治嗔志过患,而停止其心。

三因缘观,即观万事万物皆由因缘所致,无我体我相,无作者受者,对治愚痴过患,而停止其心。

四界差别观,即观地、水、火、风、空识六界,对治我慢过患,而停

五持息念,即念持出入息,令心息相依,对治散乱过患,而停止其心。

佛家特别强调修“不净观”和“持息念”的重要性。因为“贪爱”和“散乱”是修禅的大敌。

修习了“五停心”,心便得定,则应进一步修习“四念处”。四念处即身念、受念、心念及法念。这四念处就是要求修禅者认识到“自身不净”“所受为苦”“心实无常”“诸法无我”的大道理,从世俗观念的牢笼中解脱出来,如瓶中之鸟,破瓶而出,朝翔虚空,自由自在。

当时,各地息心修禅,幕跋陀之名而聚集到少林寺的人,常常有数百个。在少林寺,跋陀一面教弟子们坐禅,一面又辑出一些经义,供弟子们学习,少林寺蔚然成了神学的一大中心。每年四月十六日至七月十五日,是为期三个月的中国佛教徒“夏坐”的时期。这期间,院及各位比丘都会闭门谢客,专心坐禅,通经,写经,通戒本。

跋陀曾经对弟子们说:“这座少林精舍,有特别的神灵护卫着它;立寺之后,永不消灭!”他年迈以后,不再参与僧伽活动,一切委托给了弟子学徒,让他们自修成业。他本人则移到少林寺外的一间小屋里养老。他觉得有一位善神,常常伴随着他,守护着他。所以临终以前,他在屋门上亲手画了善神的图像。据记载,九世纪的时候,这屋门上的神像还保存着。跋陀是位灵感极多的画家,他所画的“拂林国人物图”“器物样”及“外国兽图”直流传到了唐代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