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206年,历史给予了它特殊的关照。这一年,中原大地异常热闹,放眼望去,烟尘滚滚,刀光剑影,马鸣长空,时不时还夹杂着叮叮当当钝器敲击石头的声音。时间记下了那些忙碌的身影,有人在流血,有人在饮酒,也有人在修路。

章邯自斟自饮,面带笑容,非常放松,目前就他这里最安静了,征战了大半辈子,该歇歇了。看看项羽吧,威震华夏的西楚霸王,回到彭城屁股还未坐热便马不停蹄赶往山东平叛。田荣可不是省油的灯,更兼陈馀相助,听说连彭越都卷进来了,三人一台戏,他们可够项羽喝一壶的。

南边倒是有动静,最新密保显示刘邦在修路。刘邦真能折腾,当初为防备章邯入侵他的地盘,上任的途中下令烧坏了关中通往巴蜀的古栈道,这会想杀回关中,却无路可走了。

烧坏栈道,刘邦进了保险箱的同时又入了死胡同,别人进去不,他也出不来,断了别人的路,自己也就无路可走。

“要致富,先修路”,凿洞为眼,立木为柱,取板为铺。据章邯估算,栈道完工起码要20年,20年后,大家都死悄悄了,谁还能管那么多。

过自己的生活,让刘邦修栈道去吧,章邯有些疲倦,靠在椅子上睡着了,却很快又惊醒,惶恐不安,莫名其妙。

章邯终于开窍,也惊出一身冷汗。汉中通往关中的要道貌似不止一条,刘邦修建的是蚀中道,还有褒斜道呢,虽交通不畅,且鲜为人知,却不可不防。

褒斜道,南起汉中,北至眉县,栈道始于战国范睢相秦时期,秦惠文王时期,褒斜道成为连接关中和巴蜀之间的军事、经济、文化通道。后虽被破坏,功能远不如初,也鲜为人知,万一刘邦在此修修补补呢,大作文章呢?

安全第一,预防为主,章邯派重兵把守褒斜隘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即是鹏生双翼,也只能望而却步。

章邯精心策划,周密部署,以万全之策,严阵以待刘邦的到来。

刘邦采纳了韩信“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军事构想。同章邯一样,刘邦也做了周密的部署,萧何留守汉中,主抓生产,征兵催梁,保障前线供给,韩信为三军主帅,全面负责本次军事活动,刘邦随军督战,夏侯婴等同行。

云横秦岭,雾锁山涧,韩信和他的队伍缓缓而行,他们像蠕动的虫子,爬行在半山腰,有人摔落山涧,万丈深渊,一声声惨叫拉得悠长,惊的老鸟在山谷盘旋。

夜幕降临,韩信卸下一身的疲惫,倚靠在千年老树下,听统计员汇报情况,当日死亡士卒5人,累计死亡120人。

起风了,身后的大树连同韩信一起猛烈的摇晃,黑云压山,冷气逼人,瓢泼大雨,呼之欲出。

刘邦驻着拐杖来了,连日行军,汉王早已精疲力尽,抽空便席地而坐,倒头便睡,曾经边和人谈话边叫美女洗脚按摩的日子一去不返。

刘邦:“将军,此地何处,关中尚远?”

韩信:“兵至徽县,遥遥无期”。

刘邦:“行路难,无路可走,若章邯有备,当如之奈何?”

韩信:“看吧”!

刘邦:“你这是在赌?”

韩信:“人生何处不是赌?”

刘邦差一点晕倒,辛亏旁边有棵树,刘邦倚着树,身体不由地下沉,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良久,刘邦低声问韩信,“你是个赌徒?”,声音中流露出的除了绝望和后悔外,似乎还有一点幻想。他现在终于肯定了自己当初对韩信的鉴定,韩信果然是水货。

刘邦终究没看错人,他为自己的眼光而骄傲,却又希望自己看走眼。

大山深处,黑夜弥漫,不远处燃烧火堆,忽明忽暗,奄奄一息,像挣扎的人,半死不活,猫头鹰侧耳的尖叫声尖刀般刺痛刘邦的心。

韩信驻剑而起,挣扎着向前迈了两步,身子摇晃得厉害,低声问道“大王您不也是赌吗?”

黑暗中韩信看不见刘邦表情,但此刻刘邦的脸上写下的是恼怒、后悔和恨,怨气三千丈,箭一般地飞出,冲破云霄。

刘邦强压怒火,不再言语,他希望这是一场梦。

韩信:“大王所赌,不仅于此,私放刑徒,斩蛇起义,兵败归楚,鸿门脱险,哪一次不是赌?如今,项羽陷齐地而不能自拔,章邯驻咸阳而失民心,且重兵守褒斜,陈仓之地,兵微将寡,司马欣、董翳不过酒囊饭袋而已,三秦大地,囊中之物,此时不赌,更待何时?”

刘邦醒了,颤抖的声音跟韩信说:“赌吧”。

数月后的某一天,刘邦躺在“担架上”,长途跋涉令他疲惫不堪,“担架”忽然不再摇晃,放佛进入了平地,稳稳的前进,突然停下了。

“大王”,有人在耳边呼唤,隐隐约约,是韩信的声音。刘邦揉揉眼,没错,是韩信,看看四周,一马平川,一览无余,一眼望穿。

“此地何处?”刘邦问韩信。

“关中平原,前面便是陈仓”,韩信附耳而语。

刘邦像中了箭似的,窜起二尺高,一脚磴空,翻下“担架”,仰面朝天,韩信赶紧把他扶起。

刘邦笑了,指着韩信说:“你是个赌徒”。

韩信仰天长叹,“人生就是一场赌,对手就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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