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古代，有权势的人们，总爱说“仁者爱人”什么的。更有一句口头禅，说是“人命关天”，摆明了生命无价的理念。

可实际上，悲催的是，在那些个阶层对立严重、人命实如草芥的年代，人的命确实是有赤裸裸的价格的，是有行情的。儒家也好、帝王也罢，有些动听的话，真的只是标榜，侧耳听听笑笑即可。

关于古代人命的价格问题，不是无聊搞题目，而是确实存在的一种社会世象。当代史学家，那位靠一本《潜规则》成名的吴思，就研究的挺充分。

那人命到底值多少钱呢？道理似乎也挺浅显，等级社会，人有贵贱，每个人的“命”价自然有差异。皇帝的命、大官的命、有钱人的命，怎能和盲流、和农夫的命一般价格呢！

图：康熙时的一张人口买卖契约

问题的核心不在于人的贵贱，而在于说，在古代，某种程度上，社会上确实是有“命价”存在的——这意味着，人命根本不是关天，而是和东西、物品，甚至和禽兽一般，是有价格、有行情，是可以买卖的。

据吴思说，关于中国人的“命价”，他见过最赤裸的记录，在于清代咸丰九年9月18日，咸丰皇帝在北京玉泉山与时任福建布政使张集馨的一次讨论。那次君臣对答，皇帝明确过问，“命价每名若干”？意思就是探听地方命价行情。

张集馨的身份，相当于现在的一省财、民两政厅一把手。他的回答是，“三十洋元”。这个信息，就是表明说，至少在清代中后期的福建，当时的一般百姓，他的命价是有个大体额定的。换算起来，就是30洋元，兑以彼时的大米价格，就是说，一条普通人命，只值1800斤大米。

1800米大米，相当于现在的2千多元人民币而已。若换成眼下的猪肉价格，差不多只能抵得上五六十斤左右而已。你说，贱不贱，惨不惨？

而实际上，在古代中国，命价不仅仅只是民间默契而已，甚至都是有法律规定的。

这种规定，当然不是说人身买卖给个价格，而是主要体现在当你犯法时，拿钱跟官府“赎命”的价格上。我们知道，在古时中国，一旦犯法，是可以拿钱财赎罪赎命的，远在尧舜禹的时代可能就有，因为《尚书》有记录。

汉代时，罪与命都可以赎，价格相当于“买爵三十级”，价格还是非常贵的，一般人家根本消受不起，司马迁就是因为交不起赎金才被咔嚓掉部位的。宋时女真，可说杀人犯要赎命话，得交出马牛30头。

到了明代，律法上则规定更细致了，赎命的条件，细分到了非常具体的地步，性别、年龄、身份、身体残缺等情况都有考量。大体而言，依据《大明律.名例》，死刑的赎命价，是铜钱42贯，当时可以折合白银42两，基本上抵得上一个县令一年的薪水。

到了清代，根据雍正时期户部、刑部的奏文，我们可以知道的是，当时的赎命价，价格高低的主要区别在于身份、官职大小。这套规定很明确，三品以上12000两银、四品5000两、五六品4000、七品以下2500。而一般百姓，则为1200两。

所以呢，从赎命价行情这一面向看，在清初中期，人命的价格其实是最高的。而到了咸丰以后，国势颓败，国家财政不支，人命价似乎也跟着跌惨了，30洋元就能赔一条百姓的命。

至于说，更为常见的形式，比如“逼良为娼”、比如收让奴婢、比如买卖人口等，更都是有契约的，有流程的，价格更是低到更离谱。总之吧，古代的人们，三教九流，都是有分等级的，下等人没有任何权利可言的，其命就更不值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