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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把它交到警察叔叔手里边……”

这句耳熟能详的歌词出自儿歌《一分钱》,它由著名作曲家潘振声于1963年创作。这首歌自诞生以来,影响了几代中国孩子的成长,成为我国传唱度极高的经典儿歌之一。

▲潘振声又被称为“一分钱爷爷”

然而在近日,一些网络平台以段子的形式,疯传“某小学课本”上这首歌经典儿歌“涨价”为《一元钱》。

此事一出,在网络上引起了许多争议:

赞成修改的一方大多认为,这样的做法是“与时俱进”,让孩子在学唱儿歌时可以更有代入感:

支持方的立论,大多从一分钱面值的人民币已经不常见的现实情况展开。预设孩子在学习《一分钱》时,由于没有见过实物而产生认知困难,从而使老师或家长会付出额外的时间与精力去进行解释,增加教育成本。

而反对一方则认为,如此修改是“多此一举”、“画蛇添足”:

该方观点则主要聚焦于对经典作品的保护和著作权的维护方面,强调这首歌的真正价值在于其中对优良品质的弘扬,而儿歌“涨价”的行为是对经典的消解和破坏。

在某微博蓝V发起的“儿歌一分钱被改成一元钱,你怎么看?”的投票中,正方观点有26.6万的支持者,而站反方的也有22.3万人。可见在有关此话题的讨论当中,正反双方都是不遑多让。

▲投票结果

我们不禁要问:一首儿歌的“涨价”为何能引发如此热议?

在知著君看来,这一方面源于《一分钱》这首歌的经典性;另一方面则体现出,当前破坏或恶搞经典作品的现象层出不穷,舆论场中对于类似议题保持着高度关注的状态。

儿歌《一分钱》的经典性不需多论,它的诞生顺应了当年全国“向雷锋同志学习”的号召,体现着时代精神,饱含着厚重的历史感和深刻的精神内涵。与此同时,这首歌琅琅上口的歌词,也使其自身的传唱度和影响力越来越高。在这样的条件下,《一分钱》实现了从普通儿歌到“艺术经典”的转变。

▲潘振声与儿歌《一分钱》的创作手稿

人们在对经典进行“加冕”的同时,也标志着权威的最终确立。而这种权威昭示着经典难以撼动的地位,同时以一种无形的震慑力量潜移默化地唤起人们对于经典的保护意识和尊重意识。

由此,知著君认为,“儿歌一分钱被改为一元钱”的做法,本质上是一种对“经典权威”的挑战,是一种不尊重经典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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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要知道,《一分钱》之所以传唱至今,其重点不在于歌曲中的小朋友捡到了多少钱,而在于捡到钱要及时交公的拾金不昧精神。

因此,知著君认为,许多作品被称为“经典”的关键原因在于,其隐藏在内容之中的思想、价值,与主流社会思潮的契合。

上文中也提到,《一分钱》诞生于上世纪60年代全国“向雷锋同志学习”的初期。在这样的大潮中,雷锋因“无私奉献、不图名利”的精神成为大家争相学习的榜样。

▲雷锋

当时社会上,不少小朋友拾金不昧的行为触动了歌曲作者潘振声,而这种行为所体现的无私品质又契合了雷锋精神的内核,一首充满童真童趣和正能量的《一分钱》也就顺理成章的产生。

而反观《一元钱》的改编者,其在“分”与“元”之间锱铢必较,却忘记了歌曲外在表现与内在价值的关系。拙劣的改编将原作者想要传达的意思本末倒置,费力而不讨好。

▲现在已经不多见的一分钱面值的硬币

前两年风靡网络的《小戏骨》系列以“演经典、学经典”为口号,让许多6-12岁的小演员演绎《三国演义》、《红楼梦》、《白蛇传》等古代文学经典。

初看时,观众们会被小朋友的可爱以及不输专业演员的演技圈粉。但仔细深思,我们却发现,这样的“改编”充其量只能算流于表面的模仿,而经典作品中塑造的典型环境、典型人物、典型性格绝不可能仅仅通过这种方式传达出来。

对此形成制约的最大因素便是小演员的认知能力,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对于经典名著的理解很难进一步深入。可以说,通过对《小戏骨》系列的深层思考,我们可以发现:当前我国经典改编中,存在着重外在而轻内涵的错误导向。

▲《小戏骨·红楼梦》海报

在知著君看来,这种导向使得经典在当代的再生产过程中出现“去神圣化”倾向。随着经典“跌下神坛,部分人对于经典表现出轻视与儿戏的态度,由此带来了经典作品在当代的尴尬处境。

究其原因,则是追求表面感官刺激与体验、强调浅显与通俗的消费文化在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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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知著君认为,在消费文化的影响下,人们对经典进行包装和再现常常基于迎合大众或市场的原则。受此影响,经典的存在形态、传播方式,大众的接受心理、阅读态度等方面都在发生着变化。

2015年,作家冯唐重新翻译了印度诗人泰戈尔的经典作品《飞鸟集》。全新的译本以“语不惊人死不休”之势,译出了诸如“有了绿草,大地变得挺骚”、“我是死啊,我是你妈,我会给你新生哒”这样颇具冯唐风格的诗句。

▲冯唐翻译版《飞鸟集》书影

去年年初,某公司年会恶搞《黄河大合唱》的视频在网络上曝光,表演者用极为夸张的表情和肢体动作,对公司待遇和老板进行吐槽。更令人痛心的是,这样经典的革命歌曲却屡屡成为部分人恶搞型节目的改编素材。

从古典隽永的诗句中出现“哒”这样的网络用语,到激昂向上的救国强音被改得面目全非,一些内容生产者不惜牺牲经典,而去逢迎市场、受众的丑陋姿态已经昭然若揭。

▲《黄河大合唱》遭到恶搞

因此,知著君认为,无论是冯唐对泰戈尔诗句的“颠覆性”翻译,还是一些人对红色经典的肆意亵渎,这些迎合行为的体现出消费时代中,癫狂过火的“娱乐至死”倾向。而在错误倾向出现后,鲜有人制止,更有甚者为破坏经典的行为摇旗呐喊,这种沉默的“集体无意识”更埋藏着将来亵渎经典现象层出不穷的祸根。

当“顺应时代”、“贴近受众”等冠冕堂皇的说法,被当作破坏经典者的挡箭牌,经典作品在目前国内的境遇可想而知。

再回到“儿歌一分钱被改成一元钱”这个事件本身来看,一个字的小小改动,亦表现出一种迎合观者的姿态,即当改编者观察到当前一分钱已经不常见,就基于“顺应时代”的考虑,自作聪明将经典赋予所谓“现代性的重新演绎”。

▲现在已经不常见的一分钱面值的纸币

从实际效果来看,这样的一字改动无关痛痒,既破坏了原歌词的音韵和谐,侵犯了作词者的著作权,更体现出改编者的浅薄无知。

知著君认为,对《一分钱》歌词内容进行改动的行为,其实对于提升歌曲传播效果收效甚微。反而改编者会因历史虚无、文化虚无等“精神缺钙”症状的暴露,落下“破坏经典”的指责,成为世人的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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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语

经典是一个民族薪火相传的精神力量。从文化发展的脉络来看,许多经典作品正是由于各种不同的改编才被一次次赋予新的活力,以至于能够做到经典永流传。

因此,知著君认为,我们并不排斥大家对于经典的改编,但一定要把握适度原则。那便是:在“充分理解原作精髓”、“不对原作精神价值内核进行大幅度改动”这两条前提之下,进行合理的发挥。

经典不容戏谑和亵渎,尊重和保护经典就是在守护我们个人的精神世界,毕竟我们每个人都是这文化精神财富的享用者和受益者。

图片来源于网络

参考资料:

1.杜鹃:《“消费经典”要警惕“亵渎经典”》,《当代电视》2018年第12期

2.李月红:《经典岂能亵渎,粗鄙绝非创新》,《浙江日报》2015年12月29日

3.让·鲍德里亚:《消费社会》,南京大学出版社2000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