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之前,我想请你跟着我完成一个互动的小环节——打开你的微信,搜索一个叫做“匡扶摇”的公众号,“匡扶正义”的“匡扶”,“扶摇直上”的“扶摇”,看看有多少朋友关注了他。
我这边显示的是“219位朋友关注”。
对于一个三个多月没有更新的公众号,我不知道这219位朋友在等待什么。
截至发稿时,关注者居然又多了1位
直到这期节目录制完成,我忽然好像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人愿意等他——匡扶,公众号“匡扶摇”背后的创作者。
匡扶摇,本名“匡扶”,在网络上流传的资料当中,他说起这样一个名字就是因为觉得“匡扶”容易让人想到“匡扶正义”,实在是太正了;而“匡扶摇”是个不错的名字,起码可以想到“扶摇直上”。
相信很多人认识匡扶,还是因为2017年那两篇与爱情有关的漫画长图——《他们谈爱时不讲道理》《他们不谈爱时讲了一堆道理》。
以至于有人认为匡扶的职业是“画漫画的”,或者“做公众号的”,又或者“爆款漫画公众号的运营者”。
但这些定位都被匡扶否认了。
在他自己的定义里,他是一个故事创作者,“或者叫我‘故事练习生’吧”。
当越来越多的人失去了讲故事和听故事的耐心,匡扶倒是更愿意用故事让这个城市变得丰满和温暖一点。
对他来说,漫画只是故事练习的载体,公众号只是当下的一种传播方式。
在开始“匡扶摇”这个公众号之前,匡扶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绘画经历。他对自己的认知也很清晰,许多人都曾被他在一席演讲里的那句“我们决定一起开始做漫画了,做漫画的第一步想的很清楚,学画画”给逗乐。
如果你常看他的漫画,可能也会不由发出感慨:这个人果然对画技没有什么奢求啊。
好在“匡扶摇”的确不用倚赖画技吃饭,就像他在自己出版的书籍《回答不了》里所说:画的很难看,但故事不太难看,甚至偶尔有一点好看。
真正动人的,还是字里画间那些真实的细腻的属于生活的细节。
匡扶摇绘制
《我更想去描述,英雄没来拯救的那部分世界》
有人评价匡扶时说,“匡扶摇是那种让你觉得不管他做什么都能成的人”。
不知道听完今天的节目,你会不会认可这句话。但至少匡扶的确让我们看到另一种可能:面对生活的刁难,你其实可以更坦然也更坦率一点。
这是《100个职业告白》关注的第10个职业——“故事创作者”,主采嘉宾是匡扶,高级外行是他的合伙人刘畅,希望本期节目让你对创作故事的人有更多的了解。
「100个职业告白」之 故事创作者
匡扶摇 x 颠颠 x 刘畅
匡扶在“一席”演讲
1.
也算是校园里的“风云人物”
颠颠: 她说你是学校的风云人物。
刘畅: 不算学校,专业里的。
匡扶: 我可是校内红人,以前人人网,那个上面会飘出我的照片,我成了红人,耶。
颠颠: 那其他的是谁?
匡扶: 其他就是一些长得好看的女孩。
刘畅: 最开始进校的时候专业老师就开始表扬他,因为那个时候我们大一的时候刚好碰到他们大三,大三从外面实习回来会有一个叫什么分享?
颠颠: 优秀学长经验分享?
刘畅: 实习经验座谈会之类的,老师还会提前预告说今天晚上是匡扶学长,你们可以去听,我们就去了。
匡扶: 结果也没讲出啥。
刘畅: 我记得你分享了很多那种网站,就有一些国外的那些好的案例。
颠颠: 学广告,到底要学些什么?
刘畅: 当时没这么多高科技的,就比较传统的传播学。
匡扶: 对,我们还学高数。
刘畅: 从我这一届开始取消了,因为发现没有用。
匡扶: 还学汉语言文学。
刘畅: 素描课,3D让你建模的那种。
匡扶: 学一些看起来你也许会用上,但其实都用不上。真正有用的可能就是那几门专业课。
颠颠: 为什么会学广告?
匡扶: 因为当时我其他可选的就面临着机械、自动化、土木。面对那些东西,一看广告好像没什么好学的,那就学这个。
颠颠: 方便逃课一些。
匡扶: 我们课其实很少的,我好像去图书馆比较多。
颠颠: 作为广告人是不是要了解特别广泛的知识?
匡扶: 当时也没有“广告人”这个概念。
刘畅: 我记得当时老师说,你们学广告其实是很划算的,因为图书馆一般是某一个专业,就只能去对应的那一层,但是学广告的人从一楼到五楼,你随便进哪一层,以后对你都是有用的,你看的所有的知识都是。
颠颠: 很多报道里提及你19岁参加一个广告比赛就获得第一名。
匡扶: 错了,应该是21岁。
刘畅: 大三。
颠颠: 好像没听你说过具体是什么样的一个情况?
匡扶: 就是全球四大广告奖节之一One Show国际创意节,在中国办的青年训练营。它的过程就是发布选题,让每个人根据选题完成一件作品,发过去让他们挑选,从海选中挑出来认为OK的作品,就一起去北京参加训练营,1000个人在那重新打乱分组。每组会分配一个新的选题,我当时收到的品牌是李宁。
那时候刚刚办完奥运会,他们想改造这个品牌,90后成了他们主要的消费目标。我们就去李宁工厂参观,然后每个人发双鞋,在上面画画,搞各种各样的事情,给你新的选题。最后两天首先是在教室里选一组出线去参加决赛,去完决赛之后,反正我们就拿了第一。
李宁当时好像还真正执行了(比赛获胜的创意),他们还通过人找到我,说他们有可能会用我们的作品。但是没用,最后用了第二名的。
2.
现在大家都不讲故事了
匡扶: 我也慌。
颠颠: 因为我实在是找不到一个突破口,说清楚你是什么职业。直到你提到“故事创作者”的这个身份,才感觉眼前一亮。
这几年,“故事”这两个字也被大家重新提出来,被用于各种各样不同的载体、不同的事情。你也确实是一个一直在作品里传达故事的人。
匡扶: 我刚来的路上在想,应该叫“故事创作练习生”,这样比较好一点。
颠颠: 成练习生了。
匡扶: 对,比较诚恳一点。
匡扶摇绘制
《试着做一些好的,或者是越来越接近于好的东西》
颠颠: 你为什么觉得自己是一个故事创作者?
匡扶: 因为我现在在做的事情,只是以漫画的形式进行叙事的创造练习,具体的内容其实还是在叙事、在讲故事。
关于“故事”这件事,我很年轻的时候,看过一个叫顾彬的汉学家的书还是访谈就提到,现代文学已经完全抛弃故事了。我当时就想,是,大家都不讲故事了。
后来上了几年班,又出现了一种声音,就说“中国这些创作者不会写故事”。
我还有一个媒体从业的朋友,他非常佩服李海鹏,他说,李海鹏都开始看《故事》了,而且他看完之后写的小说真的完全不一样,我就慢慢开始关注“故事”这个事情了。
之前接触到的观念是,现在大家都不写故事了;但后来也会说,要先学会讲好一个故事,我就慢慢意识到这件事情,我得去学一学,得去了解一下,就开始做这种练习。
颠颠: 也会看一些相关的书吗?
匡扶: 会找来翻一翻。包括我也上过很多课和培训班,但你会发现,你虽然知道一种叙事的技能了,可是要真正学会使用还要很长时间。
那只能成为你衡量自己创作出来的东西的一个依据。真正要这些技能进行创作,其实考验的还是你本人的创作能力和观察能力,以及表达能力。
3.
不要勉强地把内容发出来
颠颠: 故事创作的过程是什么样的?比如有些可能是商业项目,给你抛了一个选题,然后你围绕这个品牌讲一个故事;还有一些时候,应该属于你自己随心所欲想创作,想表达一些什么。
匡扶: 刚刚我说的那个“练习生”其实非常诚恳,就是我一直还在练习中。我自己如果要写一个东西,我觉得这个想写,那个也想写,各种东西都想,最后就是什么都写不出来,什么都不会写。如果有人给了我一个既定的选题,或者大致的方向,对我就是一个挑战了,而且往往还会给你一个完全确定的deadline,并且会签合同,大部分情况下都不能落跑。
颠颠: 这么说还有落跑的情况。
刘畅: 是有违约的情况的。
颠颠: 是吗?那就要赔一大笔钱。
匡扶: 也还好。
刘畅: 我们尽量把合同赔钱的部分写得少一点。
匡扶: 也不是做不出来了,我们当然可以完成这个任务发出去,也把那笔钱挣了,但是对我来讲就是那个东西我觉得不行,或者是我不愿意那样的状态发出去。
我们唯一没有发出来,今年年初本来打算写的一篇。那段时间刚好接触了一些影视公司,他们就推荐我看一些他们内部在用的“通行法则”,按照那个节拍去写,我就想尝试一下,这也算一个挑战,于是就拿着一个商业客户的项目开始尝试。
但是写着写着发现不对劲了,因为如果完全按照那个节拍,我还没写到高潮部分就已经近2万字了,其实就变成一个类似电影的东西。
颠颠: 完全像写剧本一样。
匡扶: 对,基本上是这样。当我发现自己已经写了2万字却还没有进入情节的高潮,我就已经能够判断,这回的内容会太长,而且在客户给出的截止时间前,即便写出来了我也画不出来,所以最后还是决定不做了。
刘畅: 开始也有跟客户说,要不然就直接发文字版。
匡扶: 我自己也不愿意发文字版,我还是希望把它执行出来。也讨论过从中间摘一条线发出来,但感觉也不好,所以我就决定不弄了。 我们也非常抱歉,但是他们也能看到,我确实经历了非常努力写的那段时间。
刘畅: 而且刚好是过年。
匡扶: 对,我觉得我还挺努力的,过年我都在写,但是那之后我就松懈了。
颠颠: 你有看到过他创作不出来时候,特别沮丧的那种状态吗?
刘畅: 从外表上可能区别也不大。
匡扶: 天天都很沮丧。
刘畅: 没有什么情绪。
匡扶: 我和刘畅比较好的一点是,能明显感觉到我们俩的情绪是比较少的。我比她多一点,她就是没有情绪,冷漠。
匡扶笔下的刘畅
来自《试着做一些好的,或者是越来越接近于好的东西》
有时候我们不在一起干活,我给她发条消息,她可能要等五六个小时才会回我。
刘畅: 没有,现在快一点。
匡扶: 如果没什么事的时候她都不会回我的。当然,我也不介意。
4.
通过想象去补充你没有经历过的东西
颠颠: 很多时候大家都会感受到你的作品里体现出的那种细腻,怎么一个直男的观察也可以这么细致?你的灵感和这种细腻究竟从何而来?
匡扶: 我觉得就是老老实实去观察。
虽然我已经忘了具体场景,但就记得小时候我妈跟我说过一句:你要写作文就得观察别人,懂得观察生活。
我甚至不知道我妈为什么会讲这种话,非常奇怪。但我就记住了这句话,我当时完全不理解别人和生活究竟有什么可观察的,我就只会看着。
但是我觉得观察能力其实可以后天养成,如果你能持续一段时间一直在思考或者创作,你就很容易打开自己的潜意识,进入很敏锐的那种状态,然后就会观察到很多东西。
《试着做一些好的,或者是越来越接近于好的东西》
我们可能经常有一种感觉,就是自己睡前或者到深夜的时候好像会比较聪明,或者很多写作的人、搞创作的人都会有一个误解,就得半夜写作。
我之前也是,我觉得大概是因为到晚上了你整个一天所有的情绪经验都积累到了一个份上,这时候你会有很多感觉,它会把你的潜意识打开,打开之后,你就会变得比原本的那个你要聪明得多。
我经常半夜躺在那,想好多东西,觉得自己倍儿聪明,就是一个完全自我感觉良好的时刻。
颠颠: 你的很多作品都是特别家常,家长里短的一些事情,比如老公和妻子在聊些什么,爷爷和孙子在聊些什么等等,你怎么可以把家庭内部的这些细腻平实的东西捕捉得这么准确?毕竟你也还没结婚。
匡扶: 从小就是这样。独生子女,一个人被关在房里头,那时候也没有电脑手机,就坐那空想,看着那些试卷题目,手里拿着笔,这个笔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那个笔是什么样的人物,就开始想象。
其实是在通过想象,让自己高兴一点,再制造愉悦。
我记得小时候我买了很多笔,每个笔握在手上,就开始想象它们的角色,还会玩两只手打架之类的,就玩这种东西。
很多时候你就只能通过想象,去补充很多自己没有经历过的事情。
阅读也是。我是一个挺擅长利用“间接经验”的人,我不一定非要直接去经历,但是如果有人跟我讲了一遍,或者我看到有人叙述了一遍,我就会把自己投入到那个东西上,去想象他没有讲的其它部分。
比如说,他吃一个水果,可能只提到了颜色以及水果的样子,我就会想象当他一口咬下去,水果的汁水是如何流淌出来,咬下去的声音,我就自己会想象,投入进去。
《试着做一些好的,或者是越来越接近于好的东西》
颠颠: 那就是比普通人多想了那么一点点。
匡扶: 也许,反正就是一个维度。
5.
间接经验,对我很重要
匡扶:很多间接经验,对我来说很重要。
我甚至经历过一个非常大的迷惑,我自己意识到这件事情可能是在两年前——
当时我们一块去巴黎待了半个月,拍一些旅行的短视频。由于工作非常密集,我们基本上是这么拍的,并不是所有的场景、所有的地点我都亲自去,有的是刘畅去了,而我可能就找个咖啡馆写东西,或者偷偷懒。
但是拍完回来之后,我必须把所有素材都看一遍。
于是在活动结束后,几乎隔了一年时间,我重新回顾的时候发现,我居然混淆了哪些地方我去过,哪些地方我没去过。
比如公墓,我其实都忘记了我到底去还是没去,但是我就好像依稀记得公墓里的味道;类似的还有下水道博物馆,我怎么好像就记得那里面的水滴似的,潮湿的空气湿度,怎么好像就有那个经验一样。
结果细致一聊,其实那两个地方我都没去过,但是我却会有这种经验,我只是看了那个视频而已。
后来我发现,如果在一个比较好的状态下,你其实可以很快地调取到自己的过往,你不是忘记了那些事情,只是你把它埋得太深了。
很多你的经验、经历、感触、感想,包括你的判断,其实都在你的潜意识里,但被埋得非常深,我觉得比较聪明的状态或者比较聪明的人,就能很快调取到那些东西。
颠颠: 但我们现在的生活经验有限,我忘了是不是罗伯特·麦基说的,就是“每个人在你创作故事之前,应该去开十年、二十年的出租车,你要去见识这个社会,和不同的人打交道”,但是听刘畅说,你们俩现在完全处于和外界没有太多接触的状态,那又是如何去积累各种生活细节的?
刘畅: 间接接触。
匡扶: 应该是分两派,但我觉得两种方法都非常有用。一派就是延安文艺座谈那种,认为人要先去把自己投入生活,然后经历生活,再把这些亲身经历表达出来,但有些人可能写的都是自己完全没有经历过的,比如博尔赫斯之类,我觉得这两种方法都有用。
这还牵扯到一个问题就是,我会遇到一些人,他们都有一个非常想要表达的母题,或者自己经历过的事情,他一定要表达出来。上几辈的创作者好像比较容易会有这种感觉,首先他们的人生经历中确实有重大的创痛,经历过某些年代,这些东西给他们造成伤害,他们需要把它表达出来。
到了我这一辈或者是我身份认识的一些人,当我们试图做一些类似于创作的事情的时候,我就在想,我有没有一定要把自己的生命经验表达出来的东西?至少目前我觉得还好,我就没有那种“我不写这个题材、我不把这个东西表达出来,我就没法继续往下”,我好像没有这种经历。反正我这一代人好像大家到目前为止都还比较平顺,经历还很苍白。
6.
我不想做重复自己的创作
颠颠: 但是一个故事,你要传达给那么多人,你也不知道这些对象,他们到底什么样的人,他们听了会怎么去解读、去理解这个故事?这个标准在哪?比如“匡扶摇”里想去传达的故事。
刘畅: 至少我们现在是不想做很类似的。
颠颠: 很类似是指什么?和自己吗?还是说和别人?
刘畅: 和自己。
匡扶: 举个很简单例子,我们写了一篇是在车上发生的故事。有其他车的客户看到了也会找过来,觉得也要一篇一样的。但是我们就不想写这种,包括对人物的塑造、大致的调性和感觉上,也想区分开来。
因为我们的标准是什么呢?就是以我们当时的心情和感觉来决定,可能这一段时间就不想写这种。
颠颠: 这个事我能理解,就像一个媒体它的气质,当它想传达什么出去,别人一闻这个味道,一看这个风格,就知道这是匡扶摇,而不是什么“李扶摇”“张扶摇”。
匡扶: 我们好像还挺不太愿意大家一看这个东西就觉得是“匡扶摇”,不太想这样。因为我只是在一个练习的过程中。
“创作练习生”,我们还在学习的过程中,当然有一些东西是属于我们自己的风格。但我还希望加很多东西进来,我还希望创作出更类型的,或者说在画面表达上有一些更新的画面。
刘畅: 现在还不想那么快就定型。
匡扶: 对,我们其实好多东西还在学习中。最近这段时间我也很长没更新了,其实是在上一些培训班,去听听课。就是想再学习一下,看看各种各样的东西,目前做出来的这些并不是因为我们已经非常满意或者觉得非常好了,只是目前在做这些东西。
颠颠: 你们在公众号或者说内容创作领域都算是比较异类,可能还要突然预告一下“明天要更新一篇非常长的漫画”,每次还要给大家打个心理预防针一样。
匡扶: 对,那篇确实我觉得太长了,当然我们心里也知道,新媒体的所谓的规律应该去尊重。但是有的时候也没办法,因为我们更偏向于要把这个东西完成。
我的挑战就是写这样一个结构的故事,或者就写这样一个人。 比如说我有的时候会给自己一些挑战,因为老是一篇一篇地做,你总需要给自己找一些嗨点,否则真的就像催吐一样,我觉得就做得没有意义,过程中就会疲乏,我也有这个时候,我就会想着怎么样给自己找一些挑战。
我们在每一篇里面都会进行一些新的尝试,当然读者未必意识得到,但我们自己会不断去尝试这些。
颠颠: 创作者也会追求一种创作的快乐,如果这种创作变成一种机械的重复,没有那种乐趣,其实做起来也真是没有什么意思。
匡扶: 所以我就一直在学新的东西。我觉得通常情况下,作为创作者,我们会更早疲惫,我们会比阅读的人要疲惫得更早。
因为我是在写,这个东西我一定比每一个读者都看得更多遍,每一条素材、每一句话我都看过很多遍了,最后发出来我甚至已经完全没感觉了,都是非常麻木的。 我们最后只能凭借理性的判断,这个东西是不是这样处理。 通过回忆最早创作时的那种感觉,去判断。
当然,如果你能一直围绕一个主题、一个类型同样重复创作,也可以很厉害。博尔赫斯说每一个诗人只能写五首诗,对吧?一生都围绕着那个主题,其实很多东西是这样。
7.
“再不更新,我都老了”
颠颠: 之前匡扶在演讲中也说过,后台有个女孩留言说你们赶紧更新,我都快老了。
刘畅: 最近好多说老了的。
《试着做一些好的,或者是越来越接近于好的东西》
颠颠: 因为你们上一次更新过去蛮久了,一个季度都过去了。
匡扶: 我觉得刘畅这点蛮好的,没有逼着我非要一直挣钱,给我时间去上课,所以现在才回来。
颠颠: 不知道这话当讲不当讲,其实你年龄还很年轻,但也算中年人了,会不会有一些所谓“中年创业的焦虑感和危机感”?
刘畅: 我们这个算创业吗?
匡扶: 其实说起来我们也在创业,但是我们在创业和创作之间找到一个平衡。
我们虽然是创业,我们要挣钱,但我们并不是真的就非常努力地往发财那条路上走。
刘畅: 创业的话标准不一样了,那就没有休息了。
匡扶: 那我们就得扩大团队流水化生产,一个月发它十篇、二十篇。 开始走那种创作,开始卖东西。
颠颠: 所以你们现在就两个人这样配合,持续两、三个月接一个大的case这样吗?
刘畅: 也不能,还是得保持更新的,虽然比较慢。
颠颠: 不是比较慢,是相当慢。
匡扶: 其实还好,你要这么看,第一,如果以公众号的内容创作来讲,我们当然是非常非常慢的,但是我们有的时候一篇的体量,不单是文字,再加上画面,我们其实一篇的体量就抵好几篇了。如果分摊一下,虽然这个月我们只发了一篇,但其实也更了不少内容,只是我们一次性全发出来了。
第二,我们其实也没有特别想要做一个厉害的公众号,这只是一个当代的传播。
颠颠: 你们是一不小心顺便做成了一个厉害的公众号。
匡扶: 公众号其实是能让大家看到的一个渠道,你的作品怎么样方便被人看到,好像跟其它比起来,这是比较方便的一个渠道。
我们其实想要做有趣的,或者是能让自己进步的一些创作,或者是在目前这个阶段我们能掌控的创作。
比如我们的很多创作其实相当于一部小剧本了,画了一个多月,这个更新频率并不算慢。如果跟真的写剧本的人比起来,很多人是一年才完成一部剧本,这样比起来我们已经算很勤奋的了。
我们想得也比较清楚,就是保持小团队,所以我们也比较好养活。
我们的目标还是做出有质量,或者是让我们自己能再进步一些的作品。
目标暂时是这个,不是赚钱发财,就这样保持一个合理的步调吧。
《试着做一些好的,或者是越来越接近于好的东西》
……
2018年,匡扶出版了他的第一本书《回答不了》,收录了他创作的11个故事。我印象最深的是《人们参差入眠的晚上》这篇,最早发表于2018年5月2日。
光是“参差入眠”这四个字,就已经是一部短片了。
虽然是一篇有商业植入的推送,但创作得毫无违和感,台词细节真实得不像编出来的,比如“背对着睡,有风会灌进被子来”;
包括最后那句“睡在柔软的东西上面,人心也能柔软一点”,创作了那么长的故事,最后一句话还带有这样的能量,当时不免感慨,还有这样讲故事的人,城市就能柔软几分吧。
你会在匡扶摇的评论区经常看到类似的留言:“求求各位金主多多pick我们匡扶摇!广告钱换一部大片血赚好嘛!”
之前有人反感他在推送的最后植入广告,说“读到后面发现夹了个传单”;匡扶的回应则是:我是在传单背面涂涂画画,但画得挺认真。
匡扶的身上总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放松气质,这种气质之下我却能感受到一种强大的气场和能量。
有点像那种武侠片里嘻嘻哈哈说着“okok,各位都是大佬,小弟拜见大佬”的人,但真要出现什么情况,大佬们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出手了。
等现场安全了,他又嘻嘻哈哈地说,“不好意思,刚才没忍住,见笑见笑。一会儿让刘畅请大家喝酒,压压惊”。
对,这大概就是“故事创作者”匡扶,这个名字自带武侠气质却自称“练习生”的人,真实的样子。
匡扶手工绘制录制现场
左:简易版刘畅,中:匡扶,右:颠颠
最后,祝你永远自由宽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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