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克罗地亚与邻国波黑的关系复杂，受到历史遗留问题和近期发展的影响。尽管从合作中获益良多，但存在的分歧和缺乏合作给双方的关系造成很大伤害，在互相尊重和互不干涉原则基础上建立和平稳定的睦邻关系难以实现。由于克罗地亚的北约和欧盟成员国身份等一系列原因，克罗地亚相对于波黑拥有不对称的权力地位。本简报将重点分析克罗地亚对波黑的态度。引言目前，克罗地亚政府已正式表示，将邻国波斯尼亚和黑塞哥维那（下称波黑）作为其外交政策的重点。克罗地亚官员解释称，克罗地亚将行使宪法权利，协助波黑克族人成为三个宪法组成民族之一；并且，作为一个于6年前加入欧盟的国家，克罗地亚真诚希望能够帮助波黑加入欧盟。 作为邻国、前南斯拉夫联邦成员和最近发生过复杂战争的国家，克罗地亚和波黑之间的关系十分复杂。两国关系中的积极和消极因素同样多，取决于从哪个角度来看待这一双边关系。 克罗地亚和波黑在最近的战争中既是盟友也是敌人。克罗地亚在战争期间接收了数十万波斯尼亚难民，但海牙国际军事法庭判决克罗地亚为波黑对非克族人进行种族清洗和战争罪的同谋。克罗地亚对波黑存在贸易顺差，两国经济关系在战后才继续发展。 20世纪90年代，对波黑政策曾导致克罗地亚政府分裂。后来成为克罗地亚总统的斯捷潘·梅西奇(Stjepan Mesic)因与时任总统弗拉尼奥·图季曼(Franjo Tudjman)对波黑的政治立场不同而辞去了当时的职位。 作为邻国，克罗地亚和波黑别无选择，必须在经济领域、打击有组织犯罪、管理移民和保护人民免受自然灾害方面进行合作。两国之间存在一些悬而未决的问题，如边界划分和财产权问题。若这些问题得到解决，两国关系应比现在更友好，合作也会更强有力。 波黑是一个复杂的国家，人民的利益冲突以及代顿和平协议造成的复杂体制导致国家难以运作。 作为邻国，克罗地亚对波黑的发展既能造成积极，也能造成消极的影响。克罗地亚声称其影响是积极的，但有很多人持反对意见，不仅来自波黑方面，还有欧洲和美国方面。本简报不准备详细解释两国之间的复杂关系，而是要通过对最近发生事件的观察，阐释克罗地亚对波黑的态度——其真实态度与官方表述的“友好态度”截然不同。

欧洲议会选举

讨论克罗地亚的欧洲议会选举结果，仍有几个问题需要分析。在克罗地亚民主联盟(Croatian Democratic Union, HDZ)的名单上，一位欧洲议员的当选人是前波黑外交官热利亚娜·佐夫科(Zeljana Zovko)。她于2016年进入欧洲议会，而当时的欧洲议会议员——安德烈·普连科维奇(Andrej Plenkovic)和达沃尔·伊沃·斯蒂尔(Davor Ivo Stier)离任，在克罗地亚组建新政府。热利亚娜·佐夫科是克罗地亚民主联盟的盟友波黑克罗地亚民主联盟(HDZ BiH)的成员。她作为克罗地亚外交官获得进入欧洲议会的机会时，还是一名波黑的外交官。2019年5月26日，佐夫科出现在克罗地亚民主联盟的欧洲议会选举名单上，并再次当选为议员。克罗地亚总理安德烈·普连科维奇解释称，佐夫科将继续在欧洲议会中作为波黑克族人的代言人。然而，在波黑三个民族中挑出一个，并完全无视第四个群体的公民，导致了克罗地亚对波黑态度的失衡。

默克尔为赫尔采格-波斯纳（Herceg-Bosnia）鼓掌

5月18日，在欧洲议会选举过程中，德国基督教民主联盟领导人安格拉·默克尔(Angela Merkel)访问了萨格勒布，以示对执政党克罗地亚民主联盟的支持。在欧盟委员会主席主要候选人（欧洲人民党）曼弗雷德·韦伯(Manfred Weber)的陪同下，默克尔参加了集会活动，并表示了对安德烈·普连科维奇(Andrej Plenkovic)领导政党的支持。她在发言中着重强调了反民族主义的信息，以及欧洲和民主价值观的重要性。然而，事情并没有朝她预期的方向发展。 克罗地亚歌手马尔科·佩尔科维奇·汤普森(Marko Perkovic Thompson) 将“你有多么美”(Lijepa li si, How Beautiful You Are)一曲搬上了舞台。汤普森被很多人视为极端民族主义歌手，这首歌由他在1998年创作，赞美了克罗地亚的美丽河山。问题在于歌中赞美的对象“赫尔采格-波斯纳”(Herceg-Bosna)在20世纪90年代未被承认、最终被划入了波黑的版图。这首歌暗示着克罗地亚对获得邻国领土的野心。鉴于过去几年对于这个地区争议颇多，在瑞士、荷兰、斯洛文尼亚和德国公众的压力，汤普森的表演或被禁止或被取消。 问题不仅在于歌曲本身，还在于其创造的氛围以及普连科维奇对它的态度——和其他观众一同开心地鼓掌。不了解歌曲含义的默克尔也按节奏拍手鼓掌。在记者报道默克尔跟随汤普森的演唱拍手后，德国外交部发表了一份声明，称总理“不知道会演唱哪些歌曲……也不知道这些歌曲的内容”。一些报道称，默克尔对整个事件感到非常愤怒。 根据民主化政策委员会(Democratisation Policy Council)高级助理托比·福格尔(Toby Vogel)的说法，这次活动代表了（克罗地亚）对外国贵宾的挑衅，并试图利用德国推动克罗地亚民主联盟的激进议程。克罗地亚民主联盟和波黑克罗地亚民主联盟似乎都在以含蓄的方式要求波黑进行改革，竭力推进民主联盟的议程而不顾其他波黑公民的利益。尽管这一议程可能自90年代战争后就已存在，但在过去几年里，这一目标的日益公开。两个民主联盟中都有被定罪的战犯，他们主张波黑联邦化，并主要依据种族原则，但这明显破坏了公民原则（the civic principle）。目前，德国正在努力维护欧洲价值观、推进欧洲区域项目，但这些人却在羞辱德国执政党的两位重要政治家。有必要让默克尔感到尴尬吗？虽然默克尔发表了反民族主义的讲话，强调和解与和平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欧洲进步的基础，但她的讲话似乎并未对民粹主义和民族主义的氛围产生影响。

克族—塞族的同盟关系

言行不一的另一个表现在于，波黑克罗地亚民主党领导人德拉甘·乔维奇(Dragan Covic)与波黑塞族共和国(Republic Srpska)的执政党独立社会民主党联盟(Alliance of Independent Social Democrats, SNSD)——亲俄罗斯塞尔维亚民族主义——领导人米洛拉德·多迪克(Milorad Dodik)之间的合作愈发紧密。去年11月，在10月举行的波黑大选之后不久，乔维奇和多迪克举行了会谈，并达成了“各级政府的联盟协议”。他们解释说，这个联盟不反对任何第三方。但显而易见的是，双方都明确表示了与对方进行合作的愿望。 当然，民主选举背景下的政党联盟没有任何问题。然而，在波黑克罗地亚民主联盟与独立社会民主党联盟正在进行的密切合作中，双方领导人都公开否定波黑的国家地位，并要求就（波黑）塞族共和国脱离波黑的问题举行全民公投，这引起了公众对波黑克罗地亚民主联盟真实意图的质疑。米洛拉德·多迪克将波黑称为“不可能的国家”。此外，多迪克否认斯雷布雷尼察(Srebrenica)大屠杀、粉碎巴尼亚卢卡(Banja Luka)的公民抗议活动，且从未完全赞同过波黑未来在欧洲的地位。另一方面，波黑克罗地亚民主联盟称，波黑在欧洲的未来地位是其计划的核心。波黑克罗地亚民主联盟公开赞同欧洲的法律和价值观，多迪克则公开否认在这个政治实体中发生的种族灭绝和暴力破坏公民抗议活动的行为。波黑克罗地亚民主联盟如何调和其官方言论与政治盟友价值观念的矛盾？

结论

克罗地亚和波黑之间的边境线约为1000公里，是欧洲国家之间最长的陆地边界之一。毫无疑问，邻国之间的关系是复杂的，并要求双方采取建设性的态度。波黑是克罗地亚—波黑关系的合作伙伴，因此有责任维护这种关系。 克罗地亚主张与波黑建立友好和建设性的关系，且双方关系中的确有积极因素，毫无疑问，两国关系还有进一步改善的空间。对安格拉·默克尔的羞辱、将波黑克族外交官送进欧洲议会，以及波黑克罗地亚民主党联盟与塞尔维亚独立社会民主党（民族主义政党）结盟，这一切似乎都说明克罗地亚选择了进一步破坏波黑的稳定，而它将如何从中获益尚无法得知。克罗地亚只能从与波黑、斯洛文尼亚、塞尔维亚及匈牙利的稳定邻国关系中获利。狭隘的民族主义议程会破坏克罗地亚的长期利益，玷污其国际形象，也无法为东南欧的稳定做出贡献。 （作者：Rolando Andrade Matamoro；翻译：王晓伊；校对：贺之杲；审核：刘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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