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一处院落,讨一段素锦光年 。说起隐居,大家首先想到的应该是陶渊明: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悠然自得。有花,有酒,有自由。可是,在山洞里隐居你能想象吗?

在贵州遵义的大山里,就有一户人家五代人祖祖辈辈居住在洞穴里,如今已有百年光景。他们种田放牧,取山泉酿酒,自给自足,在山洞里过着原始又自在的生活,就连政府出钱都不愿意搬走。

你问为啥?老人家嘻嘻一笑:城里人还没这个福气呐。

说起祝应国一家,在乐山镇新土村可是出了名的「钉子户」。不是不愿意搬,而是搬不走——

山林深处,一处四面环山的关岩洞,动口一间简陋的小木屋,这里就是祝应国和老伴儿明芳容的家。

一个山洞洞,你说咋搬?

早年间镇上搞扶贫,村干部好几次来劝:大爷啊,镇里有新房子,搬去吧,这山洞洞咋能住人啊!结果都被大爷华丽丽拒绝了:你们呀,都不懂这洞的好。

地质变化开凿出的洞口又高又宽,冬天暖活,夏天凉快,根本不用啥子空调。一抬头就能看到洞顶茂盛的植被,天晴的时候大朵白云从洞口飘过,整个人那个舒爽哟。

天晴,外面热,一进洞,那穿堂风,可劲地凉快。下雨天洞外潮湿泥泞,洞里的岩壁却依然干燥舒爽。担心山里蚊虫多?在洞里不存在的:「就是最热的三伏天,屋里尖嘴蚊都没得一个。」

山脚下垦块田地,种上各种瓜果蔬菜,一年四季都不愁没吃的。洞外的岩壁坚固牢靠,又能遮风挡雨,你别看这小木屋简陋,都快50年了,一点损坏都没有。

「所以啊,你们城里人觉得我住洞里苦,我笑你们城里人没这个福气呐。」大爷和妻子在洞口左侧盖起两间泥土烘房,专门用来烘烤烟叶,后来不再种植烟叶,就用来储藏风干的腊肉。

从山里收集了木材,搭建成一个简易的围栏,饲养了七头牛,一匹马,用泥土砌成一座低矮的猪圈,养了三头肥猪。又从镇上买回三十多只鸡,热热闹闹把山洞外的空地围得满满当当。

山洞里的生活简单充实,大爷觉得自然好像有一种神奇的力量,无形中保护着人们。

祝应国已经想不起最初是为什么来到这里,只依稀记得爷爷那辈弟兄分家,分到了山洞旁边的小山坳。为了种地方便,干脆一家人住进了山洞,起早贪黑地耕作。村里不通公路,他们只能步行两公里去最近的村寨,用粮食换各种生活用品。

那会儿生活条件差,一家人就在洞里搭了两间土墙茅草房,直到上世纪五十年代才翻修重建成现在住的木屋子。后来,村里的年轻人渐渐外出,村里的生活越来越好,祝应国也没觉得羡慕,自顾自住在山洞里。

他跟着村里的一位老裁缝学手艺,后来遇到妻子明芳容,两个情投意合的年轻人就在这山洞里结了婚。

「那时候什么都没有,但我们过得也挺好。」

种田、养牛、喂马、劈柴。要吃肉,自己养,要鸡有鸡,要猪有猪;要吃饭,自己种庄稼,地里玉米、土豆收成好着呢。要盖房,山里木头、泥巴就地取拆。山洞里的生活,自给自足,只需关心粮食和蔬菜。

还一件重要的事情,是酿酒。石洞顶上有一股清冽的山泉水,顺着岩壁不断往下滴,大爷用青石板砌成一个大石缸,用来接山泉水。这水说来也奇,不管山中气候怎样干旱,几十年从未断流过。

用这山泉水酿的酒那是香飘十里,久饮不醉,甚是养人。大爷就地取材盖起了一座手工酿酒作坊,用祖传的手艺土法酿包谷酒。「我爷爷辈就开始在洞里酿酒了,祖传配方,祖传手艺。」

过去老一辈人酿的多是自家的口粮酒,如今村里通了公路,村民们听说大爷的山洞里有好东西,隔三差五就跑来「蹭酒」。大爷也不计较,反而酿得更勤,摆出来请乡亲们品尝:酒嘛,就是要一起喝才有意思呀。

一个老乡提议:「老祝啊,你这酒喝了不上头、口不干,要是窝在这山洞里,怪可惜的。」大家七嘴八舌出主意,让家里的马驮了酒到镇上卖,没想到一炮而红。老祝成了乡里的名人,山洞里的土酒也闯出了「名堂」,连外省人都慕名来求购。

有个城里来的先生甚至亲自拎了酒壶来「外带」,还顺手买走了30多斤的腊肉。酒价也从最初的每斤5元涨到了30元,还是供不应求。

也有商人出高价钱想开发这洞里的山泉水,可大爷说什么也不答应——要喝酒管够,想破坏这洞里的山泉?免谈。嗯,你大爷还是你大爷!

如今,几个儿女相继成家立业,可老俩口却依然不愿意离开山洞。为了照顾二老,大儿子一家也决定留下来。

大爷腿脚不好,一手裁缝手艺也能有些收入,老伴儿勤劳贤惠,农活家务样样能干;春耕夏种,秋收冬藏,自给自足,「女耕男织」,相敬如宾,平实如水的日子里也有安逸的幸福。

如今山洞里条件也越来越好,家里添置了电视机、摩托车、洗衣机、打米机、手机等家电。去年洞外的空地上又盖了一间大房子,专门用来圈养牲口。木屋两侧还分开修缮了厕所、生产加工房,厨房和酒窖也翻修一新。

小时候看爷爷在洞里酿酒烤烟,抬头看山洞外的天空又高又大。如今祝应国也做了爷爷,儿孙绕膝,他还想在这洞里守完这辈子。

「我爷爷和爸爸都活到八十多岁高龄,挺多人都说因为这儿住着能长寿。其实没这回事儿。

我一家五代人在这个山洞里生活有一百年了,我的根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