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世纪,知名的女作家不少,女画家也有很多,但是能在文学和绘画上都极有造诣的,唯有凌叔华这一位才女。凌叔华,在民国乱世之中唯一称得上“小公主”的名媛。《不容青史尽成灰》的作者刘绍唐说过:“仅有凌叔华是最有资格做徐志摩的妻子、徐家的媳妇。”很多人深以为然。
(凌叔华)
1924年泰戈尔访华,凌叔华作为学生代表参加接待,同时负责接待的还有林徽因和徐志摩。徐志摩苦追林徽因未果,泰戈尔对徐志摩说过这样的一句话:“凌叔华比林徽因有过之而无不及。”
徐志摩一生没有给人做序,只为凌叔华的第一本小说《花之寺》写了序文。徐志摩和凌叔华并非实质上的恋人关系,但在两人刚刚相识的半年之内,他们就写了七八十封信件,几乎每几天就有一封。徐志摩因为坠机意外去世后,徐志摩的父亲邀请凌叔华为徐志摩写墓志铭。
的确,说到徐志摩,凌叔华一定是绕不开的人物。但即便是这样关系亲密的两个人,为何没有真正成为恋人,至今依旧是一个谜团。
1925年,凌叔华参加新月社的聚会,本来兴致颇高的她在回来的途中听到一个颇让她震惊的消息,徐志摩和陆小曼在一起了。
面对新月社那些正在叽叽喳喳讨论这个问题的朋友们,凌叔华非常严肃地为徐志摩辩护:“这是谣言,志摩不会做这种背弃好友的事情,小曼也不会背弃丈夫”。回到家中之中,凌叔华迟迟不能平静,他给胡适写了一封长信,他始终相信徐志摩的人品,但是人言可畏,她希望胡适能够帮助徐志摩出国躲避一段时间,早日逃出“非难罗网”。
凌叔华给徐志摩写的信一封也没有保留下来,但是从徐志摩信件的只言片语之中,我们可以看出他对凌叔华的信任,但并无暧昧的情感。
(陆小曼)
在和陆小曼事情闹大之后,徐志摩果然还是跑出了国,去欧洲躲避是非。1925年,在徐志摩临行之前,情意绵绵地给陆小曼写了一封信,非常诚恳地说道:“只有S是唯一有益的真朋友。”到了欧洲之后,他在给陆小曼的信中再一次提到了凌叔华,说:“在女友里,叔华是我一个同志。”
在1924年的时候,徐志摩曾经在给凌叔华的信中告诉她,他只是将她当做他的“通信员”,原话是:“我一辈子之时想找一个理想的通信员,最满意最理想的出路是有一个能体会能容忍我,并且真的能融化我的朋友。”徐志摩当时和张幼仪离了婚,追求林徽因未果,和有夫之妇陆小曼在一起招惹非议,他觉得凌叔华是那个懂他的人,可以倾诉的对象。
(徐志摩和少女林徽因)
徐志摩终究没有将凌叔华作为恋人,而对他来说,凌叔华是徐志摩传记的最佳执笔者。徐志摩和凌叔华有着文人间的惺惺相惜,他看凌叔华就像贾宝玉看薛宝钗一般,别人看着万般好,万般相配,自己仍旧不喜欢。
徐志摩在去欧洲之前,曾经将自己的那只不知道惹出多少口舌之祸的百宝箱交给了凌叔华。他对凌叔华开玩笑说,如果我出了什么意外,里面的日记和文稿就可以作为你将来为我写传记所用的材料。
徐志摩对凌叔华献殷勤的动机如此单纯,单纯到似乎都不像这位风流才子的风格。而凌叔华是怎么想的呢?
徐志摩来到欧洲两个月,给陆小曼又写了一封信,上面写着:“叔华两月来没有信,不知何故,她来看你否?”
按照之前凌叔华和徐志摩的通信频率,突然中断的联系来得太突然了。而事实上,凌叔华也确实专场来看了一趟陆小曼。根据陆小曼的日记之中记载,在徐志摩刚刚出国,3月14日,凌叔华来看了陆小曼。此前一直在口口声声给徐志摩辩解的凌叔华,从陆小曼口中得知了他们相爱的真相,她们聊了很久,凌叔华一直到了晚上十一点才离开。
两天后,凌叔华写了一篇小说,名为《吃茶》,这部小说之中,女主角芳影对好友的哥哥王斌暗生情愫,因为王斌无微不至的照顾让她以为是对她有意思。但是后来芳影却意外收到了王斌的结婚请帖,原来王斌对所有的女子都这般殷勤,原因是他认为,男子服侍女子,是西方的规矩。芳影怅然若失……
如果这还不足以证明凌叔华的心理,两个月后,就在徐志摩暗自苦恼为什么凌叔华没有再与他通信时,凌叔华又写了一部小说,名为《再见》。小说之中的女主角遇到了几年前的男友,听说他要结婚了,就中断了通信联系。
(徐志摩和陆小曼)
几乎同时,凌叔华开始了和陈西滢的新恋情。
1926年初,凌叔华和陈西滢订婚了,而陆小曼在重重困难之后终于离婚,和徐志摩最终走到了一起。徐志摩和凌叔华最终各有归属,凌叔华也将自己心中的一切默默藏了起来。
50年后,凌叔华再谈到徐志摩之时,几乎时时刻刻都在解释两人并非情人关系。她曾形容自己和徐志摩的关系是“手足之情”,在给友人的信件之中,她如是写着:“说真话,我对志摩向来没有动过感情,我的原因很简单,我已经计划同陈西滢结婚,小曼又是我的知己朋友。”
仔细看凌叔华的这两个理由,其实很经不起推敲,都是拿外人来搪塞,这不禁让人遐想,如果没有陈西滢和陆小曼的出现,徐志摩和凌叔华是否会有在一起的可能呢?
(陈西滢和凌叔华)
温源宁曾经点评过徐志摩的爱情观,认为他对女人的态度就像雪莱一样。徐志摩会给很多女人留下美好而殷勤的错觉,仿佛他是在追求她们一样,但徐志摩爱的其实是他心目之中女神的幻影。他在诸多神座之前烧香,但他并非虔诚,并非是专一的,他是对理想之中的那抹倩影痴迷。
凌叔华对徐志摩有着短暂的心动,亦或者也想过,说不定这位文坛才子是自己理想的伴侣。但她是极为理智的,她在给胡适的信中写徐志摩,就说他一个极爱恭维妇女的男人。凌叔华在发现自己终将会情无归处时,选择了一条最适合自己的路,将自己从徐志摩的“女人们”之中抽出身来,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去观赏徐志摩的一切,这样便不会被徐志摩的多情所伤害。
后来徐志摩死了,凌叔华非常落落大方地表达了自己的悲痛,没有给文艺界留下任何话柄,更没有林徽因那般将飞机残片挂在床头的奇闻。而徐志摩的百宝箱依旧在凌叔华手中,成为了几位和徐志摩生前暧昧不清的女子们争相争抢的“宝贝”。
陆小曼曾经抱怨过:“其他日记倒还有几本,可惜不在我处,别人不肯拿出来。”这个别人是谁,大家各有各的猜测,但无论是胡适也好,林徽因也罢,都因为八宝箱得了个不够坦荡的名声。唯有局外人凌叔华,虽不曾拥有过徐志摩,但却成了他身后事之中最为重要的角色,以一个善良和敦厚的形象,从这段感情之中收场,丝毫没给人留下把柄。
很多人拜读过冰心的太太的客厅,当时曾经喧嚣一时,因为文艺界普遍认为冰心是在讽刺林徽因。冰心与林徽因交恶甚久,一直到冰心九十岁了才对外承认这篇散文实际上讽刺的是陆小曼。而很多人不知道的是,其实凌叔华也有一个文化沙龙,甚至比林徽因院子里的文化沙龙早成立十年,成立的原因就是在凌叔华家招待了泰戈尔先生。然而冰心对凌叔华却十分友好。
(凌叔华中年)
无论是林徽因还是陆小曼,都因一生经历的情爱而饱受争议。凌叔华经历了和陈西滢的婚姻以及和英国诗人朱利安的地下恋情,无论男人如何,都没有影响她幸福到老,甚至没有留下什么骂名和过分的绯闻,一直活到了90多岁。相比之下,梁再冰在回忆自己的母亲林徽因时,说别人都觉得林徽因是才女,只有她认为母亲只是一位病人,她一直为母亲所惋惜。
泰戈尔之言,如此应验。
在徐志摩上,凌叔华输得丝毫不狼狈,在人生上,凌叔华赢得绝对碾压,在当时的美女文人之中,她真是少有的好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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