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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开始一字字地写日记,因为又跟着几位博物馆的老师去了一趟北京,在中国嘉德库房看了几件一等一的民间收藏,很想把感受都记录下来。

那天晚上把拍下的作品细节图发给几位老师,他们都很喜欢,说有时拍卖会上的精品甚至精于博物馆所藏,能近距离一看,实在难得。

接下来春拍预展中,这些珍品都将公开展出,去现场就能看到。展前,我会把最最难得的几件,在ART一点上提前分享。

宋克 临《急就章》并诸家题跋十三开(局部)

册页 水墨纸本

首先是中国书法史上极为知名的章草名迹——宋克临《急就章》

宋克是明代著名书法家。在北京故宫博物院天津艺术博物馆和昔日的北京市文物局,分别藏有三本宋克临《急就章》,这本正是北京市文物局旧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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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宋克 《急就章》(1370,纸本)卷 (局部),20.3×342.5厘米

故宫博物院藏

故宫博物院藏本时宋克四十四岁,通篇章草,曾被明代大收藏家项元汴家收藏,作品上钤有“项子京家珍藏”、“墨林秘玩”等收藏印数方,卷后有周鼎、孙廷蕙、宋荦等人题跋

2/3宋克 《急就章》(1387,纸本)卷,13.8×232.7厘米

天津艺术博物馆藏

天津艺术博物馆藏本是宋克在洪武二十年(1387年)所作,在他人生的最后一年,篇末有小楷跋“洪武丁卯六月十日临于静学斋。”

3/3宋克 《急就章》册页,约44.8×38厘米×3

北京市文物局旧藏,中国嘉德2016年春拍

北京市文物局旧藏本曾是民国章草大家卓君庸的珍藏,郑孝胥、陈宝琛、罗复戡、林志钧、姚华、余绍宋、梁启超、罗振玉、周肇祥等名士都曾在上面题签作跋,想来一度在北京名宦豪士间流传很久。余绍宋先生在《书画论丛》中写它“无一弱笔,无一懈笔,即此可见古人致力之精,岂胜叹服。”

细看首页,有康生的印章,不少人对康生的章草评价很高,他是藏过或只是过眼?现在已无从得知,但足见康生对这件作品的珍视。

康生印

关于这件作品的艺术与历史价值,中国书法家协会副主席、西泠印社副社长陈振濂先生有精彩文章详述,经他特别授权发表,在拜读前,有些作品背景是应该了解的。

首先是《急就章》的内容。如今,我们常以“急就章”形容匆忙完成的文章或工作,但《急就章》本是一篇汉代学童的启蒙读物,也是现存中国历史上最早的识字课本。其本名叫《急就篇》,作者为西汉元帝时期的史游,全文共一千三百九十四字,文词雅奥,无一复字,内容涉及社会生活各个方面,好似一部小型百科全书。

之所以叫“急就”,因全文以“急就”开头。从汉至唐,《急就章》一直是社会流传的主要识字教材,唐之后,才是我们今天熟知的《百家姓》、《三字经》和《千字文》。

读物流传时,抄写规范精雅的本子同时成为临书范本。许多书家都曾写过《急就章》,流传至今最早、最著名的是三国吴著名书法家皇象所写。

皇象的传世真迹已散佚,只留下了石刻,如今保存在江苏松江县博物馆的石碑版本最佳,就是著名的“松江本”。这块碑也刻于明代,据王国维先生考证,当时流传的皇象《急就章》摹刻里有缺字,刻石时在宋克临《急就章》里取字补全——足见宋克临《急就章》在当时的影响和分量。

松江县博物馆《急就章》碑亭与《急就章》碑

明拓皇象《急就章》松江本

启功题签 容庚题扉

对不熟悉书法的读者而言,“章草”也是个陌生词。今天的书家们用“高古”“孤傲”来形容这种书体——它衍生自竹简木牍,形成于汉代,和今天的草书连贯书写不同,字字独立,不相贯联。为什么叫“章草”?有一种说法是就因为《急就章》,也有人说,是专指中国历史上早期有条理、有法则的草书。

了解了这些,或许今后观看名迹展时会有更多角度。史上知名的章草名帖,还有西晋陆机《平复帖》等。而在唐宋很长一段时间里,章草少有人问津,直到赵孟頫回归古典书风,多次临写皇象《急就章》,在他影响下,元代出现了章草复苏的景象。而将章草复兴推向最高峰的,正是明初宋克。宋克(字仲温)是一位艺术修养很全面的书法家,精通诗、书、画,只可惜传世作品和生平文献极少,目前已知存世书迹可靠者,仅二三十余件。最后,就近来看,我们熟知的很多名人书法都吸收了章草的特点,比如于右任先生的草书,便融章草、今草于一体。

宋克一生专攻章草,反复临写《急就章》,后世得见这一经典章草名迹,不得不视为一种幸运。如果希望对这件作品,对章草有更多体悟,在完整欣赏完这一名迹后,一定要读一读最后陈振濂先生的文章。

自青榭本 宋克临《急就章》 细节

来完整欣赏一遍

这件中国书法史上知名的章草名迹

(点击图片可放大细赏)

宋克临《急就章》

陈宝琛(1848-1935)题签条:宋仲温书急就章墨迹。自青榭藏。戊辰(1928年)六月,宝琛署检。 钤印:陈宝琛印

罗复堪(1873-1954)题签条:宋仲温急就章真迹。自青榭藏。罗惇爰署。 钤印:罗五、复

林志钧(1879-1960)题签条:宋仲温急就章真迹。自青榭藏。林志钧。 钤印:惟刚

卓定谋(1886-1977)跋文四则:

1.此本虽无款署,可断定位宋仲温真迹,且为仲温书中之最精者。实可宝也。戊辰(1928年)四月十日,定谋识。 钤印:君庸

2.仲温书见于世者有杨政石刻补叶石林摹皇象急就章本,孙雪居旧藏书谱真迹,宋氏自藏兰亭叙各跋,文氏停云馆钟王二小传。又杂见他刻者,如陶诗归园田居一首,杜诗前出塞九首并赠张■辰及某氏书札等。而急就补本精妙,则为诸刻之冠。此本视急就补本结构相同,而神气过之。又仲温好作真行章草草书四种,尝自号为四体者。此本首书张怀瓘用笔十法,亦用四体,兹别为一册,俾各正其名称云。十一日君庸定谋书。 钤印:竹闲居士、君庸定谋

3.《式古堂书画汇考》载仲温书有韩昌黎《杂说》、孔文举《论盛孝章书》、手录书法册《南宫生七言绝句诗帖》《陶诗》并画山石卷子。各种今皆不得见,所见者除陶诗外,皆汇考及他书所不载。可知古之佳作善书不传于世者又不知凡几矣,得而传者亦有幸不幸耳。 钤印:自青榭

4.又按,《佩文斋书画谱》、王世贞尔雅楼藏书中别有仲温急就章,此岂为弇州所藏本耶?抑别为一本耶。定谋再书。 钤印:君庸、卓氏定谋

姚华题

,款署“戊辰端阳后旬又五日,莲华盦跋,姚华茫茫父风书。”

罗复堪题,款署“顺德罗惇爰题,时夏五月二十有四日雨窗灯下。 钤印:老复丁、近溪宗人

林志钧题,款署“戊辰七月十四日闽县,林志钧。” 钤印:林志钧印

余绍宋(1883-1949)题,款署“君庸吾兄命题,甲戌九月,余绍宋。” 钤印:余绍宋

梁启超(1873-1929)题

,款署“戊辰中元,新会梁启超。”

钤印:梁启超印、任公长寿

罗振玉(1866-1940)题,款署“戊辰七月,自青榭主人出此属题,爰书其后,至仲温书法之精妙,有识者皆能言之,不待予之喋喋矣。贞松翁罗振玉书于津沽嘉乐里侨居之四时嘉至轩。” 钤印:罗振玉印、罗叔言

周肇祥(1880-1954)题,款署“戊辰中秋绍兴周肇祥静远堂书。” 钤印:退谷

出版:

1.《明宋仲温急就章真迹》(明)宋克书,卓君庸藏,京华印书局,中华民国十七年(1928)九月出版。

2.《明宋仲温急就章真迹》,(明)宋克书,卓君庸藏,和记印书馆,彩华制版局,中华民国二十三年(1934)六月二版。

3.《中国古代书画精品录一》,法书五,文物出版社,1984年。

4.《中国古代书画图目》第一册,73页,京4-01,文物出版社,1986年。

5.《嘉德五年》,中国嘉德国际拍卖有限公司,1998年。

6.《嘉德十年精品录:中国古代书画·古籍善本》,249页,文物出版社,2003年。

7.《翰海十周年纪念·书画卷》,58-59页,文物出版社,2004年。

8.《宋克书法研究》,第76-77页,荣宝斋出版社,2011年。

9.《中国书画》,2012年第10期,第8页(选二开),中国书画杂志社。

10.《嘉德二十年精品录·古籍善本卷》,282—283页,故宫出版社,2014年。

著录:

1.《中国古代书画目录》第一册,17页,文物出版社,1984年。

2.《余绍宋书画论丛》,第98页,北京图书馆出版社,2003年。

3.《中国古代书画鉴定实录·壹》,劳继雄著,41页,东方出版中心,2011年。

4.《中国古代书画鉴定笔记·壹》,杨仁凯著,21页,辽宁人民出版社,2015年。

5.《书法研究》2007年第4期,57页,上海书画出版社。

宋克《急就章》与章草史

文 | 陈振濂

(一)

《自青榭本·明宋仲温<急就章>真迹》在章草名迹中知名度最高。凡习书而知书史者,若论宋以降书法,除赵孟頫章草千字文等以下,宋克在元末明初章草领域是一枝独秀。叱咤风云,无有可替代者。书法在汉隶、魏碑、唐楷、宋行的延续承传过程中,由于南宋书法的气格衰弱笔墨枯寂,而有一蹶不振之弊。南宋四家中朱熹、陆游、范成大;与北宋之苏、黄、米的一代主盟的气场相比,自难望其项背;而张即之则有狂燥之失,亦非领袖群伦的气度作派。故有赵孟頫一支以晋唐正脉相表里,以内质风雅为尚,点画之间,拂拂有晋韵也;于势则为“顺接”。其次则有明宋克擅章草,以求精凝高古,一反晋之行札与唐之楷法的时尚“新体”,而求上古之拙;于势却为“逆承”。当然还有第三种方式,即明中后期到清初的中堂大轴连绵狂草,以徐渭王铎傅山为典范。赵孟頫的行札是向内(风姿涵泳)探求;徐渭王铎傅山的是向外(形式挥洒)拓展。只有明代宋克的章草,因其古拙而不为时所理解,关注度既不高,始终没有成为书法史上的一个热点一一一或更准确地说,是宋克临<急就章>与他的章草书,在元明书坛中众体争艳中求其唯一性独特性,是有意义的、为世认可的。但在成为书法史中兴的承接者与标杆之一,成为「晋韵行札」、「狂草大軸」、「章草古法」三大脉络之一;宋克却四顾寂寞、形只影单,既无一呼百应之势,又无泰斗巨匠之尊。即使同代后辈如文征明、祝允明、董其昌,在世俗的知名度也大大高于宋克。由此可见,宋克章草与存世临《急就章》本篇,还面临一个被重新认识、定位的机遇,拥有一个充裕的学术发展空间。

在唐宋元明楷书与行书成为书法主体,统治书法史千数年之际,恢复、重振、中兴素称古拙的章草,能否成功?我以为成功的标准中,最值得关注的评价标准,是它的正宗与纯粹。通常宋明人写章草,会将熟悉习惯的晚起的楷行书意识与方式简单地移植到章草书体中,形成“章草其形、楷行其笔”的骑墙的“时尚式组合”,既肤浅又狭隘。在明清,在当今,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因此,讨论章草的书写水平,首先是纯正与“地道”。任何能混同于唐楷宋行各种笔法的蛛丝马迹,都不为我们所认可。

其次是章草的行距字法,章草从汉隶尤其是竹简木牍中孕育而来,竹木简取纵式,因此不可能象唐楷以后字距行距取方正等分配置;而元明以至今天的章草书法当然也不能以后度前。所谓高古,即是指不符时流、不合新体而言。再者章草用笔自隶而出,因此多取平实,甚少强力顿挫飞扬跋扈,及以形变化、以气张扬的楷草风气;而是如实用文书抄录式的精警内敛一丝不苟,是在书写心态上的谨言慎行气沉丹田,一种内聚脉息外收筋骨的自我锤炼过程。以此论之,元明章草若仅就章草立场论,则大部分是亦草亦章、草中见章的姿态,虽有"名家"之尊,技法上也很过硬,但就章草书体立场论,往好里说是融合体,若直白地说是夹生饭,却都不算是章草的本尊。

以此来看宋克临《急就章》,才会体察到它的独一无二弥足珍贵。首先,它对于字形的空其中枢满其四维的做法,正是从金文大篆如《散氏盘》《毛公鼎》抽象而来的古文字造型意识。而在用笔方面,以行楷书的横竖转折的直划而少顿挫,又加以隶书的雁尾夸张之笔強化其顿挫来收束字势,本来,隶书雁尾之笔求舒展;而章草每字终笔以捺笔短促之形求夸张,这种方式,正是木牍竹简狭行取横势的传统古法一一一除了竖画中偶见长捺笔以求间飞扬放纵之外;大部分横画都是以短促的斜捺笔方式作为横捺笔,形成一个笔画语汇程式。仔细检测《急就章》的每个字造型,无一是以行书代庖,而是纯正的章草造型语言。这种力求正脉的专业心态和精准的把握力,透出宋克作为一个明代书法高手的出众卓绝之处,他不因为认识不到位而凭印象和稀泥凑合,而是出手稳准狠,每出招必传精入髓,令人叹为观止!

如前所述,章草从金文和战国帛书尤其是竹简木牍中沿生而来。因此,章草的章法应该是上下衔接紧凑,如竹木简条列状,有“行”(亦即竹条狭长)的意识:上下观强于左右观。纸张应用大盛之后,虽然没有竹简木牍的实物狭长格式限制,但这种重上下轻左右的意识仍然是章草不同于今草、狂草、即使是小草的一个关键视点。这一点,只要对比宋克临《急就章》与孙过庭《书谱》、宋拓王羲之《十七帖》及以下小草名作的字距章法即可明了一一一诸种小草皆有楷书成立后的方块字四维即上下左右的、无所不在的顽强意识;而宋克却重点关注上下衔接胜于左右。因此他的临<急就章>,釆用的必是“古法”。

「隶书之势」、「草法之形」、「上下銜接」,乃是宋克临<急就章>在艺术形式技法语言方面为后世怎样理解章草新开的三大门径。在他之前,无人有此系统性,在他之后,沈曾植差可拟之。但后继步武者极尠,亦是不争的事实。

(二)

关于宋克临《急就章》,还有不少值得一提的有趣内容。

首先,本册宋克临《急就章》为北京市文物局旧藏。亦称卓君庸藏本。卓君庸为清末民初章草大家,与于右任共同发起标准草书运动,在《草书月刊》上发表过关于章草、草书的多种文字,还著有《章草考》。这样一位著名的收藏家,如果仅仅是痴迷于收藏,那也只是一介文士而已。但因为他向社会发起倡导标准草书运动,又有象于右任、刘延涛、王世镗,胡公石等同辈后辈的协助推动,自然就有了一个书法界领袖、社会名流的地位与声望,非仅限于一介收藏家的角色了。更以他还以章草书法实践家的资格,研究、推广章草书,不但有专著《章草考》,还连续两次出资印刷柯罗版的宋克《急就章》,一次是在民国十七年九月1928,京华印书局刊。又一次为民国二十三年六月1934,和记印书馆刋。这两次印刷出版,使宋克和《急就章》化身千万,表明卓君庸不仅仅满足于做一个收藏家,在传播上也下足了功夫,而为同道所望尘莫及。于是,创作实践、收藏、学术研究、推广传播、发起社会文化运动这样一个综合体的规模而不是单一藏品的单打独斗;在其中,宋克临《急就章》又是核心的存在,则对于这册章草典范的艺术价值以外的社会文化价值,鄙意怎么高估都不为过。

其次,围绕宋克临《急就章》,又让我们捕捉到一个书法文化地域学的重要历史信息。在此册中卓君庸广征名流题签作跋,计有郑孝胥、陈宝琛、罗复戡、林志钧、姚华、余绍宋、梁启超、罗振玉、周肇祥等等,貌似在卓氏在此册入手“自青榭”之前,应该在北京的名宦豪士之间流传日久。上举诸公,皆是清末民初显赫的文化名流,均有功名,且都有长居京津的记录。与苏、浙、沪的艺术圈书法圈如吴昌硕沈曾植李瑞清及沈尹默潘伯鹰白蕉等并不同调。又据梁启超跋云:

“比年朋辈中颇有以章草相淬厉者。(林)宰平、(余)越园、(罗)皆勤勤有事矣!(卓)君庸愿力尤伟且挚,广搜善拓而而不以自私,汲汲景印流布,有难读者,时复为之释文,思以沾溉艺林,光大斯学,甚盛也。”

据此可知,在当时北方,痴迷章草已经拥有一个特殊群体。在本册的题跋中,梁启超、罗振玉跋在天津;姚华、周肇祥则为北京宿耆名士,当跋在京师。跋文署年款都在戊辰1928,从4月10日卓氏跋开始,罗振玉7月跋、梁启超周肇祥中秋跋、余绍宋9月跋,皆在半年之内。表明这个章草书法群体是客观存在的。或许,它是三十年代于右任倡导标准草书运动的预热与先声?倘如此,则宋克临《急就章》不仅是一藏品,它已经成为民国草书、章草发展的一个实物见证,一个起点,这一定位,夫复何疑?

宋克临《急就章》在书画收藏拍卖界也是“承接名门之绪”流传有自。民国年间的1928、1934已有两种珂罗版问世,知名度大增。而在新时期文物书画拍卖史上也历历可按。如《嘉德十年精品录·中国古代书画古籍善本》2003,《瀚海十周年书画卷》2004,《嘉德二十年精品录古籍善本卷》2014,以及《中国古代书画目录》1984,《中国古代书画图目》1986,杨仁恺《中国古代书画鉴定笔记》2015等等中皆有详细记录,虽然本卷无款无印,但从著录上说竟毫无瑕疵。此外,建国后此卷还曾入康生之手,有“康生”“康生之章”。未知是收入秘箧还是只凭借观?!

2003年嘉德春拍曾亮相索靖《出师颂》章草,一时震动,把书法界的注意力吸引到章草这一高古又孤傲的书体上来。其后学章草在书法界渐成风气,但一直难成气候,略嫌冷清。究其原因,是因为缺少唐宋以来从楷书到草书以及清代篆隶北碑的一整套学习方法。那么,如果把这次嘉德2016春拍的宋克临《急就章》当作提倡章草的一个契机,追随卓君庸这样业绩烜赫的前辈,理出从索靖《出师颂》直到宋克临《急就章》的脉胳,当然,资料方面再往上可推到陆机《平复帖》,往下可伸延到沈寐叟王蘧常,或许真能为章草书的复兴立一新门户,下一新转语。倘如此,嘉德之于章草书,可称大有缘亦大有功也!

2016年4月于西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