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舍先生创作于1932年的《猫城记》,不仅是中国现代长篇科幻小说的开山之作,更是一部震撼人心的"恶托邦"绝命史。 书中的飞行员是火星探险失事飞机的唯一幸存者,被外星猫人擒拿,设法逃脱后,结识了猫国名流——大蝎,并学会猫国语言,得以开启真正的猫国之旅,见识猫国没落文明政治,经济,文化的百态。
一、无尽的迷林,无尽的黑夜 小说前十二章着力介绍大蝎与他的迷林。 猫国以迷叶为国食,迷叶既能解渴填饥,还能医病救命。 不吃迷叶就无法抵御火星上的瘴气,就无法打鸡血般的持续高强度的工作。 你若问猫国自存在就吃迷叶嘛? 不然,猫人最初也吃粮食肉禽,但是自从国外引进了迷叶,就再也无人种地,动物也被吃得精光,最后竟完全靠迷叶为食。
迷叶是上流猫人的专属,是财富与权力的象征,是底层猫民微薄的工资,是人人垂涎拼死拼活的宝贝。 大蝎就是猫国的上流人物,坐拥百亩迷林。 他日夜为守护迷林劳心,因猫人生性多疑,毫无契约精神,猫人以背信弃义为傲,以谋财害命为天经地义,偷迷叶,抢迷林是时有发生的。 猫人都怕外国人,所以大蝎利用飞行员为他看守迷林,飞行员也借此了解这个古怪的国度。 但这不代表大蝎就有多高尚,他也无时无刻不在思虑如何抢夺他人的迷林。 想必大家已看出这迷叶就是鸦片,沉迷迷叶的猫国就是中国那段黑暗时期的真实写照。 二、无尽的城,无尽的空洞 猫城首都并不比迷林的条件优渥,猫城并无街道,猫舍是一列排的无尽地延申,每个猫人都横着走路,宁愿人挤着人,也不肯丝毫的让路,一点风吹草动都要漩涡扎堆般地一探究竟。
这些猫人天一黑就全部躲回家中。 飞行员作为外国人是不被邀请进猫人的居所的。 幸好得遇大蝎的儿子小蝎,在他的的指引下,借住在猫人公使太太的家(唯一不吃迷叶的家庭),才窥知猫城建筑的内部构造。 猫人的房屋无门,无窗,像一个个泥质的洞,那里面肮脏,阴暗。 藏的是成堆的迷叶; 藏的是祖辈父辈成群的妻妾; 藏的是女人脸上的白粉; 藏的是一个个扭曲的灵魂。 三、无尽的雨,无尽的坍塌 猫城的人最怕下雨,一下雨就跟地球上的地震一般,房屋要劈里啪啦的倒塌不少,而没有一个猫人会去救废墟下的同胞,只会无情地搬走能用的砖头。 老舍这一情节的灵感来源显然是出自圣经马太福音的第7章26到27节"凡听见我这话不去行的,好比一个无知的人,把房子盖在沙土上; 雨淋,水冲,风吹,撞着那房子,房子就倒塌了,并且倒塌得很大。 "猫城的房屋正应了经上的话,是没有地基的,禁不起风吹雨打,猫国的政治、经济、文化亦是如此。 政治靠"哄",经济靠出卖土地和文物,文化是个摆设,教出来的都是些对老师喊打喊杀的地痞流氓。
大蝎的儿子小蝎,在外国读过几年书,深知猫国的弊病,却无力脱离家里优渥的生活条件,只做个流连于市井的敷衍人,是一个清醒的悲观主义者。 飞行员喜欢和小蝎聊天,他试图从小蝎身上看到了猫国仅存的希望。 但是这希望又是何其的渺茫。 四、无尽的逃避,无尽的灭亡 当外国猫人打到城门口,猫城的皇帝率先东迁,猫民们却因担心女子被侵略者玷污,忙着热热闹闹的筹办婚礼。 小蝎的朋友大鹰,是个义士,自决己命助小蝎率兵卫国。 而大鹰不过是又一个樊于期、宴之傲、夏瑜,他的人头挂在城墙上只换来了无数猫看客的侧目。 战争失败了,小蝎持枪自尽,大蝎等老一派猫臣急着去给外国人下跪,希冀能谋得个一官半职,却被外国人第一批灭杀。 外国猫人杀红了眼,誓要杀尽猫国人。 此情此景,猫国人总算有了一丝反抗,可是他们到死都不明白合作,"直到两个人互相地咬死; 这样,猫人们自己完成了他们的灭绝。 "
五、孤灯难照末世明 至此猫城的故事结束了,飞行员在半年的漂泊后得遇法国飞行队,顺利返回地球。 真正叫人唏嘘不已。 初读《猫城记》之时,还有一二闲心探究白色的镣铐是什么化学物质制作的,猫城得房子到底长什么样子,越读越不自觉得正襟危坐,才知我们无一不是这猫城历史洪流中的一员,实乃赤裸裸的旧中国的"启示录"。 孤灯难照末世明,英雄的个人主义是愚昧的牺牲,广大人民统一战线才是一个民族的希望。 老舍先生在上个世纪20年代一直在英国学习,错过了五四文学革命的浪潮,但是他的作品依然是鲁迅先生那一批觉醒者的呐喊的延续,是一部更全面更形象的旧中国解剖史。 猫城的灭亡是时代的警钟,唯警钟长鸣,国之青年方能砥砺前进! (作者: 杨柳; 插图均选自浙江文学出版社《猫城记(现代名家画本)》)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