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中国70年风雨兼程、日新月异。过去70年,广东足球也开创了一段波澜壮阔的历史,“南派足球”已成为新中国足球发展史上的一个重要符号。 为凝聚广东足球界的精气神、重振南派足球的风采,由广州日报体育新闻中心独家策划、由广东省足协、广东万力名人足球俱乐部、广州亚运会体育文化博物馆联合主办的“广东足球70年文化展”将于10月中旬在广州亚运会亚残运会博物馆盛大开展。 从今天起,《广州日报》客户端“运动+”频道将陆续推出【广东绿茵七十秋】系列史话,与全球华人球迷一起重温广东足球跌宕起伏的70年风云。

广东足坛的第一批“北漂”球员

1873年,现代足球由毕安、边得志两名欧洲传教士传入广东梅州五华县长布镇的元坑村。从此,广东成为中国现代足球运动发展的重要地标。

在新中国成立之前,广东的民间足球氛围已经十分浓厚。尤其在广州、梅县、湛江三地,足球运动已经在学界和社会上蔚然成风,相继出现了现代足球场、足球俱乐部雏形和草根球星。但客观来说,当时全国足球竞技水平最高的人才集中在香港、上海和东北三地,而非广东。故新中国成立后组建的第一代国足,主要由来自上海、北京、东北等地的一些成名球员组成,当中没有来自广东的国脚。

新中国成立后不久,广州、梅县、湛江各地陆续涌现了一批优秀青年足球运动员,他们响应国家号召纷纷北上参军,成为部队足球的精英。比如陈复赉、陈克亮、杨霞荪、龚伯强、潘培根、李林、杨友标、冼迪雄、曾雪麟、潘永建等人,他们都是50年代的中国足球的老一辈球星,退役后为广东足球培育出大批人才。

这第一代“北漂”的广东球员中,成就最大的有5个人:陈复赉、曾雪麟、冼迪雄、苏永舜、任文根。

陈复赉代表国足参加1957年的世界杯亚洲区预选赛。

首先是出生于1929年的湛江人陈复赉。他从小就体魄强健,擅长众多体育项目。1949年他放弃出国留学机会,毅然报考了上海大夏大学(上海师范的前身),随即参军。1951年,在全军足球选拔大赛上,陈复赉以绝对实力入选八一队。司职左边后卫的他,当时在中国足坛赢得了“猛张飞”的美名。1957年,陈复赉入选国足冲击第六届世界杯,可惜失于经验,在与印尼队的亚洲预选赛中以1球之差未能出线。1958年,陈复赉任中国足球队助理教练兼运动员。同年,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和北京晚报联合举办全国评选“十大足球红星”,陈复赉以第三名当选。陈复赉的国脚生涯持续到1960年,此后他担任国家二队主教练,70年代回广东组建了广州部队队。坊间总是取笑当年广部取“901”的龟缩防守战术,其实陈复赉当时是最早使用“进攻352、防守532”这种先进战术的中国教练。

50年代后期,5大国门候选人,左起:任文根(天津)、黄肇文(八一)、张俊秀(北京)、徐福生(北京)、曾雪麟(天津)。

第二位是同样于1929年出生的曾雪麟。他是梅县人,是曾宪梓的同宗族叔。他小时候在泰国出生,7岁回老家读书并爱上足球,司职门将。1949年11月参军,进入广州的第二野战军四分校学习。1950年进入云南军区军政大学学习,1952年加入西南军区战斗队,师从旧中国的“东北球王”谭福祯。1954年调入八一队,当年9月代表中青队第二批球员到匈牙利学习,1955年回国。1957年随国家白队落户天津,成为天津队队长,并从60年代开始以主教练身份率领天津队雄踞国内。70年代,他则率领北京队创立“小快灵”风格,长期位居全国联赛的前列。1983年初-1985年,担任国足主帅获得过第八届亚洲杯赛亚军,只可惜“5.19”事件成为终身之憾。

周恩来总理在50年代接见中国国家队,与冼迪雄(右一)握手。

冼迪雄于1931年出生在佛山,9岁开始踢球,1950年进入广州的第二野战军四分校学习,与曾雪麟是同学。他和曾雪麟一起于1952年入西南军区战斗队,深得谭福祯的真传,除了保留南派球员脚下功夫细腻的特点,在大局观和对抗上则融入了北派的精髓,1955年被戴麟经选入八一队。从1957年到1964年,冼迪雄一直是国足的主力前锋。冼迪雄最得意一战莫过于1959年为庆祝建国十周年的中苏匈三国足球对抗赛上以1比0击败匈牙利二队。当时匈牙利是欧洲新霸主,全世界足球战术的潮流引领者。他们派来中国的二队球员都是国家队预备球员,也是其国内联赛甲级劲旅的主力。中国队当时的整体实力明显不如匈牙利二队,但并非不堪一击。双方你来我往僵持了89分钟,最后一刻,冼迪雄接应任彬的长传,杀入禁区后晃过对方的边后卫,然后大力把球扫射向门前。国足三名队员向前接应,匈队后卫忙乱中不慎将球碰入自家大门,国足以1球绝杀匈队,创造了国足70年来一场经典战役。冼迪雄后来回广东参加了1965年的二运会,然后长期从事广州后备队伍的建设工作,70年代末两次率广东获得全国青年联赛冠军,培养出9名国脚。80年代他还担任广东队主帅夺得五运会亚军和多次捧回省港杯。1996年他还以65岁高龄出任广州太阳神队的主帅。

1953年,广州青年队参加全国青年足球锦标赛。苏永舜(前排左二)、任文根(后排右二)表现突出而被抽调入中央体院。

苏永舜和任文根都是1934年在广州出生的学生球员,他们不是通过参军北上。1953年在上海举行的首届全国青年足球锦标赛,代表广州青年队出战的苏永舜和任文根因为各自的优秀表现而被国家体委选拔抽调进中央体院,等于进入了国家队。苏永舜司职中场,是典型的南派技术型球员。任文根则司职门将,当时他与曾雪麟、张俊秀、黄肇文、徐福生一起,是50年代5名国门候选之一。可惜的是,苏永舜和任文根都由于那个年代的特殊原因,无法跟随中青队于1954年前往匈牙利学习。1955年和1956年,苏永舜和任文根都代表中央体院(北京二队)参加了全国联赛。1957年,国家队分成红队和白队,他们两人也随国家白队落户天津。此后,苏永舜于60年代初返回广东,任文根则于60年代中期返回广东。苏永舜从60年代开始参与广东队的教练工作,70年代率领广东队获得1975年的三运会和1979年全国甲级联赛两个冠军。1980年开始,他担任国足主帅,可惜冲击1982年西班牙世界杯的亚大区出线资格未果后辞职,此后移居加拿大。

广东的第一代“北漂”球员都有一些共同之处:其一,从小师从名家,基本功扎实;其二,都有大学生资历,文化素质过硬,这对他们日后成为优秀教练很有帮助。其三是能融入北方的足球环境,追求“南北融合”是他们的重要足球哲学。

从“中南白队”到第一代“广东队”

1950年元旦,叶剑英号召扩建越秀山体育场。

新中国成立之前,广州市内的标准足球场只有东较场一个,越秀山下的空地则有一个不规则的“观音山足球场”。1950年元旦,广东省人民政府主席兼广州市市长叶剑英号召广大群众“健全自己体魄,建设人民祖国”,他倡议把观音山足球球扩建为标准的体育场,供群众进行体育锻炼和举行全市的大型群众活动。

在共青团的组织下,南方大学800名青年打响了扩建越秀山体育场工作的第一炮。

全市17000多青年工人、学生、教师、干部、解放军战士等积极响应号召,凭手中简单工具,开挖岩石,放炮爆破。同年10月,越秀山体育场建成,从此这里成为了见证广东足球历代风云变化的地标圣地。

1951年在建成不足一年的越秀山体育场组织了中南区第一次足球选拔赛。

1951年底,国家体委在天津组织第一次全国足球大会,当时是以六大行政区为单位组队参赛的。中南区于该年10月在广州越秀山体育场举行了选拔赛,来自中南区六省二市的足球队进行了单循环赛。最终广州获得冠军,以梅县队为班底组建的广东队获得第三名。赛后,广州队和广东队共9人入选中南区代表队。最终中南队在全国大会上名列第五。1953年,为选拔队员组建中南区专业编制的足球队,在武汉举行了第二次中南区足球选拔赛。结果广东队和广州队共有11人入选。1954年,中南区代表队在全国联赛获得了亚军。

以广东、广州队员为主组成的中南区代表队(中南红队)当时处于全国前列的水平。

1954年6月,中南体育学院竞技指导科在广州成立,设足球队与篮球队,足球队对外称“中南白队”(“中南红队”是指已经组建的中南区代表队)。该队其实就是“广州队”,也是新中国成立广东省的第一支专业编制的足球队。同年,广州市体委成立了广州市足球协会。

1954年成立的“中南白队”,左一为首任主帅骆敌智。

“中南白队”的首任主教练是20年代生于上海的骆敌智,队员大都来自于足球基础较好的香港、广州和梅县等地,共计20人。建队之初,广东省、广州市的党政领导都高度重视,队伍由广州市体委管辖,住在越秀山仲元图书馆(今广州美术馆),训练安排在越秀山体育场。

1956年,广州队在二沙头接受香港“金哨子”曾培福(右一)的训练。

1955年,“中南白队”开始以“广州队”的名义参加全国足球联赛。这是一次定级赛,获前7名的队列入来年的甲级队。结果广州队因为人员体能不佳、配合不够默契而排第八,只能被列为乙级队。广州队此后急起直追,邀请了退役的第一代上海籍国脚郑德耀来担任主教练,香港“金哨子”曾培福和八一队助教陈虞添(广州籍印尼归侨)也加盟了教练组。他们为广州队提高了技战术能力,最终在1956年的乙级联赛以不败的成绩拿了冠军。但可惜的是,国家体委决定该年不设升降级,广州队继续无缘甲级联赛行列。

受取消升级的打击,加上部分老球员和原籍香港的球员离开,广州队在1957年的乙级联赛只获得第五名。1958年初,广州市体委人事科长常荣出任领队,他与郑德耀教练针对队员身体素质差、斗志差、技术动作慢的弱点采取针对性训练。同时,加入部分青年好手,队伍更富朝气。同年5月,广州队最终夺得乙级联赛冠军冲甲成功,广东足球第一次获得了征战全国顶级联赛的资格。

这个时期的梅县也出现足球的新热潮。广东省人民委员会拨出专款给梅县,分别在梅城、西村、梅江、西阳、畲江、松口等区镇和学校新建或维修足球场47个。1956年梅县获得国务院“足球之乡”荣誉称号。1957年,广东青年队成立,这也是广东以省级行政级别组建的第一支专业足球队,由原梅县强民体育会会长温集祥和龚伯强任教。

1959年参加第一届全运会的广东足球队。

1958年11月,为迎接1959年举行的第一届全国运动会,广州队划归广东省体委接管,正式组建专业编制的广东足球队。原领队常荣、主教练郑德耀留任,陈虞添、罗荣满任助理教练,球队从广东青年队补充了多名好手,最终挑选了18名精英参加一运会。值得注意的是,广东足球是先有“广州队”,再有“广东队”。

广东队(白衣)在第一届全运会上的突破场面。

1959年3月进行一运会的分区预赛,广东队在南宁赛区以6战5胜1平,进25球,仅失2球的战绩,跻身晋级9月份北京决赛圈。决赛圈的分组赛,广东队先以4比2击败辽宁队,接着以5比1打败上海队,取得前6名决赛权。这两场比赛,广东队打进辽沪两强9个球,一下震惊国内。其中,“钢条”关辉舫在与辽宁一役虽遭对手犯规而骨折,但他居然按咬牙坚持到比赛结束。及后,广东队虽战胜解放军队和陕西队,踢平河北队,但负于北京、辽宁队,最后屈居第五名。杨霏荪打进7球成为该届全运会最佳射手,赛后他和程洪森一起被选进国家二队。广东足球因一运会的精彩表现,被国内主流媒体第一次冠以“南派风格”的殊荣。

1959年,广东队与阿尔及利亚队在越秀山战成3比3。

1959年,广东队与尤高登队打出经典的一场外战,图为广东队当时的首发阵容。

除了“一运亮剑”,广东队在该年年底的“外战”中也成绩骄人。1959年11月5日,广东队迎战拥有众多原法国职业球员的阿尔及利亚国家队,以3比3打平。12日,瑞典的全国联赛冠军“尤高登”(现通译:佐加顿斯)俱乐部足球队访穗,他们基本以获得1958年世界杯亚军的班底出战,广东队顽强地以0比0逼和。22日,广东队大战苏联“托姆斯克人”队,以3比2取胜。这几场比赛都是50年代广东队在越秀山留下的经典战役,广东足球“外战内行”的名声也初步打响。

广州日报全媒体文字记者 张喆

广州日报全媒体编辑 黄庆

照片全部由“广东足球70年文化展”官方组委会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