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城市,不像南方,水少,而能成片种植水生荷花,且成为地方一景的,我所经历的,当属平度的荷花湾了。

平度是胶东中部的一座小城。位于胶莱河以东,是个相对来说比较大的县级城市了,面积足有3000多平方公里。而说它小,是说它的影响力小,发展程度低,没有绝对拳头的让人足以一眼就认出是它的标志性东西。虽然也有大泽山上魏碑那样的传奇般故事,也有像马家沟芹菜,云山樱桃等本地可以称道的产品,但仅仅地方知晓而已,并不能令国内多数人所熟知。

而能够让一个外乡人一看就能留下深刻印象的,却真真只有这个看起来不大的荷花湾了。

荷花,又叫莲,是一种非常古老的挺水类花卉。有资料说,人类出现以前很长一段时间它就有了,而且很早就成了人类的一种食物。这一点,没有去深入考究。但其名气肯定与宋朝周敦颐的那篇《爱莲说》有关却是一定的。

而北方这座小城里的,这个湾的命名,也许仅仅因为种植了这许多荷花的缘故吧。有相关资料记载,此湾是1837年时取土修城所致,故此湾形成也只是个偶然人工所为了。

如果你来到这里,随便一问,平度最繁华的地段在哪里,肯定答案都是一样的:去荷花湾吧。

平度老城区,有三条很长的东西路,南边一条是青岛路,中间一条是红旗路,而北面的那条叫人民路。荷花湾就位于中间那条红旗路的城之中心路段。一桥横跨两岸,桥头石刻三个大字“荷花桥”。

该桥是座多拱桥,桥面平整,九个石拱相连。宽度有十七八米,长度一百多米。两边是石制护栏。几年前,这座桥的位置是非常显赫的。它的西端是商业区,几个大的超市都在这儿,而它的另一端则与政府机关部门相连。如果那时,你来到桥的东端往东看去,政府机关家属生活区,机关办公大院一个连着一个,都在红旗路的北面,沿路向东一字摆开。其位置的优越可见一斑。

不知怎的,几年前,某房地产公司过来后,东面这些响当当的部门整体搬迁了。现在如果说起这趟街最醒目的地方,那就只有那个某公馆了,哈,究竟是做什么的,就不甚明了了。

但这些说到底,也不管桥什么事。更跟桥两边的荷花扯不上关系。

既然桥两边水里住着荷花仙子,那自然此处湾里便多了些不一样的气息。

以前,每当夏日满池荷花开放的时候,桥上便多了些观景的人。有恋爱中的男女,还拿出手机来,不时地摆个多情的姿势,来留住自己如荷花般的美好青春。

但我以为,荷花湾最热闹的时候,要数晚上。夜幕落下后,荷花桥上灯火辉煌,桥下的荷花在多彩的光的闪烁里,更是隐约迷离得如那些约会的少女。一阵风过,花与叶互相遮掩,那些斑驳得彼此透射着的影子,让人似乎看到了梦里的景象。

“犹抱琵琶半遮面”,羞涩中又透着调皮的荷花呀,哪里有什么花之君子的样子,分明是娇羞温柔的女子嘛。岸上的女孩子们在看它,她们的皮肤似月光般白皙;水里的荷花在看女孩们,脸儿在光影里透着粉红。人与风景融合在一起,就显得愈加浪漫和温馨起来。

岸以北就是荷花湾广场,那里唱歌的,跳舞的,扭秧歌的,音乐声正此起彼伏。一走进去,便感觉好似进入了一场盛大的露天音乐会。所有的人都是观众,所有的人也都是演员。我依稀还记得有一个老师出身的中年男子那动情的歌唱:

“……哦,遥遥远远的路,是谁在天地间自由地飞翔。啊,神鹰啊——,你把我的思念带向远方……”,

声音婉转,情达心脉,似乎可以围着夜的荷花湾旋转出去,直达云霄……

广场外围的路灯下,便是一溜儿的卖小吃和小型日用品的小摊。这些做买卖的,很多都是当时的下岗工人,由于企业破产,而临时做了这些谋生的营生。因为都不是些很会做生意的人,所以往往东西都特实惠而质量自我要求得却很严。烤肉串的,卖小孩子鞋袜子的,或者就是些儿童玩具……这便也成了一片很有特色的风景,显得更食人间烟火啦。

回思翩翩。也正是因为这样的美丽,我便总是想着它的模样,总是想去走上一走。

今年5月份,到底找机会又去了一趟荷花湾。

可能由于荷花池里荷花根茎更新或是别的什么原因。桥两边靠近桥的区域荷花没见长出来,多的是一些浮生的睡莲,和一些沉水植物在池里面随水轻轻飘动着。只有远远的一小片还有着往年的风范。但毕竟太少了,活力不够。

两岸的景色没大变,湾南边原来的建筑换成了漂亮的流线性结构,隐隐透出一些更具都市感的元素。

池里静悄悄地,但荷花湾两边的商业气息却一点不曾减少。来来回回的人,也许早已习惯了缺席的荷叶荷花,走在没有荷香的荷花湾上,并未品味出应有的不同来。

我便独自转了转,大晴天,太阳非常热情,没办法,只好找个荫凉之处躲了起来。

遗憾的是,因为时间匆促,没能看到晚上的荷花湾,便离开了。

荷花湾于我的价值,不只是因为它桥的风格,多情的荷花,更在于那些载满情愫的浑然成为一体的人与荷花的情感咏唱。正因为有了人的参与,风景才如此活了起来,令人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