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羲之行书《东阳何氏本兰亭序》
王羲之 兰亭序 东阳何氏本 国家图书馆藏 梁启超旧藏
东阳何氏《兰亭序》长23.3,宽11.1cm,封面题旧拓东阳本兰亭序寒松阁旧藏,山阴陈治题引首,后有张鸣珂、邓承谓、高振霄题。
据考证,东阳何氏《兰亭序》拓本应为唐代大书法家欧阳询所临的石刻拓本,是所有临本中的上上品,其笔法、神韵最接近王羲之原作。
关于东阳何氏《兰亭序》的由来,明代中期隆庆年间状元山阴(即今绍兴)人张元忭是这样记述的:公元1127年,金兵大举南下,攻破北宋汴京(今开封市),掳走宋徽、钦二帝及众皇亲大臣,皇宫御府宝藏抢劫殆尽,北宋朝廷随即灭亡,史称“靖康之变”,所幸宋徽宗第九子赵构(即宋高宗)不在京城而幸免于难。金兵北退后,东京留守、义乌人宗泽在清点御府劫余藏物中发现欧氏定武石刻原石,在第二年(1128年)把这块石刻用盒子装好驰送给当时在扬州的宋高宗赵构(当时称康王)。赵构见之喜爱异常,不时拓印几份用于赏赐身边有功之臣。不料几个月后金兵得知赵构在扬州,就一路追杀而来,赵构仓促渡江之际,因石重不易携带,就命内臣把这块刻石悄悄投于扬州石塔寺之井中,从此,此刻石沉埋于地下,“臣庶不知也”。300多年后,到了明代宣德四年(1429年),扬州石塔寺僧浚井,发现了《兰亭序》定武石刻,为当时两淮转运使、东阳南上湖人何士英所得。何士英将此石送至京师,宣德皇帝感念何士英乃一大清官,“历事五朝,两袖清风”,遂将此石刻赐于何士英。何士英在告老还乡时就将此石带回东阳老家南上湖乡。到了明隆庆五年(1571年),何士英的后人何静虚到京城请“赐进士及第,翰林院修撰”的状元张元忭为东阳何氏定武兰亭序作跋(见图二)。此后几百年来,此兰亭石刻一直存留在东阳南上湖何士英的子孙后代手中。
由于张元忭是明中期天下闻名的“学富五车、才高八斗”的大学者,考证颇为完备,决非信口开河、胡言乱语之辈,再加之其所在年代距北宋“靖康之变”仅400余年,各种史实比之今人杜撰更加可靠,故张元忭对东阳定武《兰亭序》的由来所述应该是基本可信的。
文物专家认为东阳何氏《兰亭序》系定武嫡裔,最接近真迹。
王羲之《兰亭序》的问世,犹如石破天惊,上至皇帝,下至庶民都将其视为“神品”,历代书法家更是对其顶礼膜拜,临摹者鱼龙混杂,数不胜数。尤其是《兰亭序》各种不同的摹本石刻,越翻刻越多,到了南宋中期宋理宗时,皇宫内府收藏的各类《兰亭序》拓本就已达到170多本,到了清朝中期乾隆年间各类拓本已多达300多种。可见《兰亭序》对后世产生的影响确实是不同凡响的,在中国书法史上也是绝无仅有的。
然而历朝历代以来《兰亭序》的石刻本虽多,但佳本却为数甚少。据《善本碑帖录》所载,“自王羲之《兰亭序》问世以来,临摹本中上佳者有《定武本》、《神龙本》、《褚摹本》、《薜稷本》、《落水本》、《东阳本》、《上党本》等18种”。我们欣喜地看到,在历代数百种不同的《兰亭序》拓本中,东阳何氏《兰亭序》拓本能脱颖而出,独树一帜,实属不易,其历史价值和文化价值是相当突出的。
一、何氏《兰亭序》东阳本出身高贵,为“定武嫡裔”。清代大学者、大书法家翁方纲在其《苏米斋兰亭考》中,对东阳何氏《兰亭序》拓本作了颇为细致的辨析,他认为何氏东阳本缘于《定武本》,是存世极少的定武善本之一,更接近于唐代定武真本,也更接近王羲之的原迹神韵,是当之无愧的“定武嫡裔”。
二、何氏《兰亭序》东阳本流传有绪,较珍贵少见。当代著名学者、大书法家启功先生在其《丛稿·论文卷》中说:“自东晋后历代以来,王羲之《兰亭序》摹本刻本,多如牛毛,伪造传刻本,也层出不穷。这类刻本源流无可据,笔法无可取,百怪千奇,指不胜屈,更无足论了。”而《兰亭序》东阳本则是定武善本出身,其刻石源流可据,流传有绪。明清两代大学者张元忭、翁方纲经考证皆认为“东阳本入石,又在姜、赵之前,即以为薜绍彭所易、宋高宗所失者,未可厚非也”。到了明后期,进士、著名学者王稚登从东阳学者赵贤练处获得何氏《兰亭序》拓本,爱之不已,特地进行翻刻。可见,在明代,何氏《兰亭序》拓本就已被时人所看重和赏识。
三、何氏《兰亭序》东阳本有历代众多学者研究,较可靠可信。明中期大学者杨士奇的《东里集》就有记载:“近年扬州僧舍发地得二石,皆《兰亭》旧刻。一缺其前,一缺其后。盐运使何士英裁齐为之一。”清中期大学者翁方纲、吴大炜、孙焯等人对东阳何氏《兰亭序》进行了认真研究,皆给予高度评价,认为东阳本胜过众人所推崇的《兰亭序》落水本。清末民初著名学者、书法家张鸣珂、邓承渭、高振霄等人经考证,更是对东阳本赞誉有加,一致认为“何氏《兰亭序》本实不失兰亭定武本之真面目,不失王右军原迹笔意,海内不能多也!”
传世《兰亭序》拓本往往粗制滥造的多,精细善本少,称得上《兰亭序》善本的原石,更是寥若晨星。而难能可贵的是东阳何氏《兰亭序》虽历经千年风雨,其原石现尚在人间,实属万幸。
其实,东阳何氏兰亭本在明代就遭到过厄运。万历年间,东阳县令黄文炳喜欢舞文弄墨,当他听说何士英得到宣德皇帝赏赐《兰亭序》石刻后,就到东阳南上湖何士英后裔处借观《兰亭序》石刻之事,一见欣喜异常,顿生贪鄙之心。他不顾何氏子孙们的苦苦哀求,也不顾读书人的“圣贤之道”,竟将兰亭石刻硬生生地放入自己的轿中就往县城而去。何氏子孙和当地群众为保护祖宗留下的《兰亭序》石刻不致外流遗失,冒着犯上作乱的罪名,纷纷上路阻拦黄文炳的坐轿。黄文炳眼见要把《兰亭序》石刻窃为己有的图谋落空,恼羞成怒,将石刻从轿中往外掷落于地,怏怏而去。可惜何氏子孙已保存了140多年的《兰亭》石刻,竟被黄文炳一扔裂为三块(由于此石刻为两面刻,在拓本中易被误裂成四块)。为减少收藏风险,便于保护宝物,何氏子孙当即商量:由三房子孙各分藏一块,今后不管谁要观赏,须三房会齐才行;如要传拓,须支付银两若干,而且不肯轻易传拓。由于拓本少之又少,流传不广,致使清著名学者阮元编辑《两浙宝石录》时,竟不知浙江保存有如此珍贵的何氏定武兰亭石刻。到了1934年,龙游籍著名书画家余绍宋主编《东南日报》时,曾刊登了东阳绅士赵伯苏提供的何氏《兰亭序》拓本,此本为清著名学者东阳人卢珩仁旧藏,平时也不轻易示人。
600多年来,东阳南上湖何氏子孙后代,把祖先所得的《兰亭序》石刻视为传家之宝,一代又一代地加以精心保管,躲过了许多天灾人祸,使得这么精美的《兰亭序》石刻能完整地留存于世。何氏之孙们所付出的心血,实非常人能够想象。因此,民国政府曾命名南上湖一带为兰亭乡,以表示对定武兰亭石刻的重视。
解放初,何士英的三房子孙为使《兰亭序》石刻能得到妥善保护,并使其有个好的归宿,经过商量,忍痛割爱,将《兰亭序》石刻无偿捐献给国家,现作为国家一级文物存放在浙江博物馆。上世纪90年代初,东阳市要编市志,曾派人到浙江博物馆拍了何氏定武兰亭石刻的照片。笔者曾见到过照片,其中《兰亭序》石刻(三块),合装在一个精致木框内,字体清晰,两面皆可观赏。
据了解,何氏定武兰亭序东阳本石刻自捐献后再无拓印,传拓量非常之少,加之年代久远,现在拓本存世已寥寥无几,东阳本地也已十分珍贵和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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