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代以猫入画始于唐代,既可归入走兽类,又更多的是属于花鸟画的范畴,许多花鸟画家都擅长画猫。《宣和画谱》卷十三,指出猫犬等驯养动物比虎豹更难描绘:“若乃犬羊猫狸,又其近人之物,最为难工。花间竹外,舞裀绣幄,得其不为摇尾乞怜之态,故工至于此者,世难得其人。”

明 沈周《猫图》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在中国猫主题绘画的发展史上,刁光胤是位具有划时代意义的画家,他是继唐代画家卢弁、韦无忝之后,创作猫画最多的人,也是将猫融入花鸟画的第一人。《宣和画谱》著录宋宫廷御藏二十四幅刁光胤作品中有八幅戏猫图,即《桃花戏猫图》《竹石戏猫图》《药苗戏猫图》《子母猫图》《群猫》《猫竹》和《儿猫图》。

宋 黄居寀《山鹧棘雀图》台北故宫藏

经历靖康之乱,北宋宫廷收藏的书画散佚了很多,到南宋宋宁宗庆元五年(1199)杨王休盘点宫廷收藏,作《宋中兴馆阁储藏图画记》时,只著录两幅刁光胤的画作,《雪雀图》和《猫竹图》。

宋 佚名 《冬日婴戏图》台北故宫藏

元人周密在《云烟过眼录》中记载鉴赏家胡咏收藏了一幅刁光胤的《睡猫图》,上有宋高宗的题款。现今台北故宫博物院收藏有刁光胤《写生花卉册》,第六幅为《蜂蝶戏猫图》。

唐代至两宋时期,中国猫主题绘画发展到艺术史的高峰,猫画逐渐从花鸟画的范畴中脱离出来成为独立画种,出现了许多善长画猫的画家,如卢弁、刁光胤、李霭之、何尊师等。刁光胤是晚唐至五代时期的花鸟画家,具有承上启下的历史地位,他将唐代花鸟画艺术传承给黄筌等人,为院体花鸟画的“黄家样式”奠定了基础,也对后世猫绘画艺术风格产生深远的影响。

宋 佚名 《富贵花狸图》台北故宫藏

刁光胤的猫画对后世的影响也是很大的。仅从黄筌及两个儿子黄居宝、黄居寀作品中有许多猫主题绘画,就可以看出对刁光胤猫画的传承。《宣和画谱》中的记载是比较研究的重要文献。宋徽宗宣和年间,宫廷御府收藏黄筌猫画十四幅,即《牡丹戏猫图》三幅,《戏猫桃石图》《捕雀猫图》《逐雀猫图》《山石猫犬图》《竹石小猫图》《蝼蝈戏猫图》《子母戏猫图》《子母猫图》《食鱼猫》《猫图》和《猫犬图》各一幅。

唐末五代 刁光胤(传)《花鸟写生图册-蜂蝶戏猫图》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黄居寀则有十一幅,两幅《牡丹雀猫图》,三幅《牡丹戏猫图》,可见黄筌父子极好画牡丹与猫。黄居宝画猫较少,只有两幅,《雏猫图》和《牡丹猫雀图》。刁光胤开创了花鸟画中猫主题绘画的先河,并被黄筌父子发扬光大,从而促成了五代至宋代猫画的繁盛。猫主题绘画的繁盛反映了唐代开始以悦人为目的畜养家猫的社会背景。

唐末五代 刁光胤(传)《花鸟写生图册-枯树五羊图》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在中国花鸟画史上,应该给予刁光胤更高的艺术地位和评价。他对五代两宋花鸟画的繁盛做出了杰出的贡献,不仅自身取得了很高的艺术成就,而且培养黄筌、孔嵩等一代绘画名家。他将猫的形象有机地融入花鸟画中,创作大量猫主题绘画,不论是绘画风格,还是题材类别都对后世猫画艺术发展产生深刻的影响。《蜂蝶戏猫图》演变成后世流行的《猫蝶图》和《耄耋图》,成为寓意美好、吉祥长寿的绘画题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