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为DC电影《小丑》2019，海报

要说近期国外啥最火，除了没脑子的莫雷和发凉的NBA，估计就只有《小丑》这部DC电影了。

北美首日票房即3990万美元，并以8000万美元的成绩轻松摘夺10月开画记录。

截止目前，烂番茄给出的新鲜度为69%，爆米花指数91分，豆瓣评分更高达9.3分。

巧合的是，首日票房榜排在《小丑》之前的，也是一部以“小丑”为核心的电影——《小丑回魂》——它以更加惊人的5042万美元，排在R级电影首日票房榜单的第4位。

图为《小丑回魂》剧照

那么，这些小丑究竟有何魅力，能让西方人如此偏爱？他们之间到底又有何渊源呢？

（深度好文，值得一读）

01 宫廷角色

小丑的历史最早可以追溯至古罗马时期，曾标志着古罗马戏剧的辉煌。

丑角，是阿特拉笑剧最核心的内容之一。他们通过滑稽可笑的表演，来讽刺乡村生活中出现的尴尬事件。

公元前300年，古罗马还从希腊引进过“拟剧”——它的内容充满了戏谑，既有尖锐的政治讽刺和个人嘲弄，也有各种粗俗的狂欢因素。

图为电视剧《罗马》中出现的拟剧

凯撒大帝就曾是这种戏剧的拥蹩，他和庞贝的个人恩怨以及高卢战事都被拿到舞台上演出过。

后来，古罗马社会干脆直接衍生出了一种职业，名叫“balatrones”，意为职业小丑。他们会在贵族或富人用餐时表演，讲笑话，以此来获得赏钱。

但是，随着欧洲的宗教化，拟剧等表演形式不再适应教会的发展，便逐渐退出了历史舞台。

可人们依旧需要快乐，尤其是那些没有劳务需求的贵族们。

故而，专供贵族玩乐的“宫廷小丑”应用而生。他们是宫廷的重要弄臣，甚至还拥有左右朝野的力量。

例如，英国皇室就尤其喜爱小丑。

在整个皇家历史中，都有聘请演艺人员的记录，而且大多数人都是专业的小丑，被称为“ licensed fools”。（持证的傻瓜）

他们的娱乐方式包括吟唱，讲笑话、身体喜剧以及杂耍等。

图为Will Sommers

例如，Will Sommers，就是都铎王朝中著名的宫廷小丑。

他一生都在为亨利八世服务，尤其是在其晚年饱受伤病困扰的时候，似乎只有 Will Sommers的喜剧能为这位英王带来些快乐和慰藉。

同时，Will Sommers也是一位正直且谨慎的弄臣，他经常会用一些玩笑话来提醒皇室的奢侈和浪费。

本图中间人物为亨利八世，最右边人物就是Will Sommers

如此美德，以至于托马斯·克伦威尔等大臣都对他赞不绝口。

当然，小丑也是唯一敢在宫廷之上冒犯君主的人——Will Sommers甚至曾拿红衣主教沃尔西开过玩笑，但都未曾被降罪过。

图为威廉·莎士比亚

在伊丽莎白一世和詹姆斯一世统治期间，威廉·莎士比亚的戏剧也充斥着小丑元素。

他供职的公司“宫务大臣剧团”更是有一位名叫Robert Armin的专职小丑演员，他曾出演过不少莎士比亚的剧集和其自己的作品。

当然，莎翁《第十二夜》中出现的小丑费斯特（Feste）至今都是这一类型的经典形象。

图为Archibald Armstrong

此外，苏格兰国王詹姆士六世（或称英王詹姆斯一世，为同一人）也曾雇用过一个名叫阿奇博·阿姆斯特朗（Archibald Armstrong）的小丑。

阿姆斯特朗在宫廷上享有很高的声誉。但他和前文提到的Will Sommers不同，他总是自以为是，傲慢无礼，常被其他宫廷成员所厌恶。

但詹姆士六世对他却十分偏爱，甚至还赋予了其一定的权力——公元1623年，他曾陪同查尔斯王子和白金汉勋爵在西班牙进行过王室婚姻的谈判；此外，他还曾在海军对阵无敌舰队的战争中指责过当局的举措。

图为詹姆斯一世

在德国，“小丑”蒂尔·欧伦斯佩格尔（Till Eulenspiegel）更是一位民俗英雄，其历史可一直追溯至中世纪。

每年在狂欢节或嘉年华时，都会有人扮演他的形象以及模仿其做出裁决时的样子，以讽刺嘲笑那些政客和公众人物。

演出时，他总是拿着一面镜子（让我们认清自己的时代），而他手中的权杖则是其力量的象征。

尽管学者戴维·卡里昂（David Carlyon）曾对那些“大胆的政治小丑”表示过怀疑，称其历史故事大都为“伪造的”，并得出结论说：

“流行文化包含小丑的感性形象；作家在小丑中再现了这种感性，但它“不具备分析的价值”。”

虽然我们无法证明卡里昂的观点，不过，有一点却可以被确认，那就是宫廷小丑总会说出别人不敢说出的话，不论时间，不论地点。

例如有明确记载的，1340年，当法国舰队在与英国的斯勒伊斯海战中被摧毁时，菲利普六世的小丑就曾向他讲道，英国水手“甚至没有胆量像我们勇敢的法国人那样跳入水中”。

02 现代小丑

现代小丑的文学形象，基本是架空和虚构的。

它的黄金时期处在上世纪40年代——比尔·芬格和鲍勃·凯恩共同创作了DC漫画《蝙蝠侠》，其中“小丑”被描绘成一系列恐怖犯罪的策划者。

从此，“变态”，“幽默感”，“虐待”以及“精神病患者”的字眼开始导入到小丑的文化中。

图为电影角色“Gwynplaine”

据悉， 比尔·芬格从1928年电影《The Man Who Laughs》中的“Gwynplaine”一角（脸色苍白的男人，永远咧着嘴笑）中得到了小丑的创作灵感，并在1940年绘制了关于小丑的第一张卡片，如下图所示：

图为第一张“小丑”卡牌

在节目《 DC漫画的惊人世界》中，杰里·罗宾逊（后来加入团队的一位主编）接受采访时透露，他想要一个能够测试蝙蝠侠的“至高无上的大恶棍”，而不是那些被设计成易于处置的“典型犯罪领主或黑帮”。

他还想要一个充满异国情调，持久的角色来作为蝙蝠侠的持续冲突根源（类似于夏洛克·福尔摩斯和莫里亚蒂教授之间的关系），所以必须找到一个令人恶心但又令人畏惧的角色。

而“小丑”，就是他的不二人选。

图为DC漫画《蝙蝠侠》中的小丑角色

所以，“小丑”首次亮相于1940年春季，最初被设计成一个无情的连环杀手，他总是模仿那些笑嘻嘻的小丑纸牌，他还善用“小丑毒液”杀害无辜者，而这种毒素能使受害者脸上露出奇特的笑容。

但是，小丑的角色定义又让创作者们认为，他可能会遮挡住蝙蝠侠作为主角的光环，所以曾决定让其在首秀后的第二集，便因被利器刺中心脏而“死去”。

图为DC漫画编辑，Whitney Ellsworth

不过，时任编辑的惠特尼·埃尔斯沃思（Whitney Ellsworth）成为了小丑的“大救星”，他在漫画中故意添加了一个草草画的面板，表明小丑还活着。

随之，小丑继续出现在了《蝙蝠侠》的第9期里。（当年一共12期）

他被埃尔斯沃思救活了。

自此，如火如荼的小丑，受到了青少年的热烈追捧，漫画大卖。

但好久不长，几年后的一项政府措施，却几乎再次“杀死”了这个经典角色。

1954年，由于公众对漫画内容的日益不满，政府成立了漫画准则管理局。

精神病学家，弗雷德里克·魏特汉（Frederic Wertham）认为，大众传播媒介（尤其是漫画书）是导致青少年犯罪，暴力和断袖事件上升的原因，特别是在年轻男性中。

图为弗雷德里克·魏特汉

一些父母因此禁止他们的孩子阅读漫画，并发生数起大规模的漫画焚烧事件。

《漫画法》禁止血腥，影射和暴力等一切不良因素。这举措恰好剥夺了蝙蝠侠一生的“最大威胁”——小丑在这一时期被改编成一个愚蠢，小偷小摸的骗子，并且他最初也没有杀人倾向。

直到1975年，由奥尼尔（O'Neil）操刀的漫画系列《小丑》正式问世，它曾试图在“犯罪”和“令读者喜爱”间找到平衡。

漫画中，尽管小丑谋杀了暴徒和平民，但他从未与蝙蝠侠正面作战。这使得小丑系列出现了“以暴制暴”，“比恶棍更恶棍”的特色，而不再追求简单的善恶对立。

1999年，小丑还在人物关系上获得了最重要的提升——他得到了一名女朋友，名叫哈里·奎因。

《自杀小队》中的哈里·奎因

故事中，哈里·奎因（Harley Quinn）曾是一名精神病医生，但却无法自拔地爱上了小丑，并最终与后者成为情人关系，摇身一变为超级反派。

尽管小丑女的性感荧幕形象让不少影迷为之疯狂，但最令小丑形象深入人心的，还属2008年上映的DC电影《蝙蝠侠2：黑暗骑士》。

《蝙蝠侠2：黑暗骑士》剧照

影片中，希斯·莱杰的入骨演技，精心地刻画了一个癫狂，散漫且嗜血成性的反派角色。

他不图名利，其唯一想要的，只是常人不能理解的：混乱。

所以我认为，到目前为止，现代小丑的形象都被定义为一个恐怖，血腥，且善于制造混乱的恶棍。

恰好影片《小丑回魂》（《It》）中也展现了这一特质——它取材于1986年斯蒂芬·金的同名小说，讲述了缅因州德里的七个孩子的故事。

《小丑回魂》剧照

他们都曾被一个举着红色气球的小丑吓倒了，同时，他们需要独自面对心底里的“小丑”恶魔。

与其说“小丑”式的恶魔真的存在，倒不如正视每个孩子潜意识中的恐惧——他们或有破碎的家庭，或有难堪的流言蜚语，这些都衍生出了他们内心的恶。

我认为影片最想传达的观点是：每个人心中都住着一个小丑。

仔细想想，可能这又与DC漫画中的小丑有些关联——即人性中都存在着“恶”，在秩序和道德的约束下，人们才能将这股恶牢牢地锁在心里。

但如果出现混乱和变故，恶就可能会从牢笼中爆发出来。然而如何面对内心的这股恶，即变成了一个十分深刻的话题，这也是“小丑”们想要讨论的重点。

杰昆·菲尼克斯饰演的小丑

影片《小丑》2019，也在映衬着这个话题—— 杰昆·菲尼克斯饰演的精神病患者亚瑟，起初只是一个普通人。但面对社会的嘲弄、欺凌和背叛，他端起了手中的枪，开始肆无忌惮的破坏，他唯一想要的只是释放出心中的恶。

当然，我也从西方现代文学的小丑身上，看到了古代小丑的影子——如果那些针砭时弊，嘲讽社会风气的古代小丑真实存在的话，那么它和如今大荧幕上这些暗喻人类阴暗面的小丑又有什么分别呢？

换句话说，它们不都是在为反映社会现实，揭露人性而做出努力吗？

这也就是西方社会，小丑能一直存在的原因。

因为某些时刻，你可能就会成为下一个小丑。

最后，再次奉上一张经典的“小丑”合辑，希望大家喜欢。打字不易，也希望各位看官老爷能点击【关注】。

文丨火焱

本文文献

1. Eason, Brian K. (July 11, 2008). "Dark Knight Flashback: The Joker, Part I". Comic Book Resources. Archived from the original on February 23, 2014. Retrieved February 23, 2014.

2.O'Neal, Sean (December 8, 2011). "R.I.P. Jerry Robinson, creator of the Joker". The A.V. Club. Archived from the original on October 14, 2013. Retrieved October 12, 2013.

3.British Board of Film Classification Editors (August 9, 2017). "It". British Board of Film Classification. Retrieved August 11, 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