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热血照进每一个武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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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背后蛇人

无数刻骨仇恨，无数诅咒忍耐，西门夜雨一颗心已经破碎成渣，冰冷如铁，他仰头怒视道:“九天飞狐，昔日，你在望月峰右手一挥，江湖门派皆是马首是瞻，千军万马铲除我鬼阴门，我不是你的对手，也无法拯救鬼阴门覆没危险，但鬼阴门有一项十分厉害的内功修炼法门，几代掌门人都没有修炼成功，有人当年败于你之手，四处乱找，终于发现了这个隐藏百年的秘密。真是天不绝我鬼阴门，这套震古烁今的武功秘籍终于为我所得，我加紧修炼，果真体会到天人合一的化境，加上接引术以用四十九颗少女之心修炼仙丹，虽然有违天理。但为了一雪这旷世奇耻，我也忍受人间炼狱，都是为了报仇。” 九天飞狐道：“你以为有了神功与仙丹，阴谋诡计就可以得逞吗？” 西门夜雨仰天大笑道：“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有心人天不负，老天待我不薄，你今日敢来此地实在是自取灭亡。” 九天飞狐道:“那我再来领教阁下的神功绝技和接引术仙丹的厉害。”西门夜雨身子飞起，宛如鬼魅一般往九天飞狐所在华盖抓去，但那华盖一动不动，只有一个淡淡的影子与他周旋，西门夜雨双爪无论如何抓出，却连对方的衣襟都没有抓住。 西门夜雨忽然挺立不动，满眼泪水与痛苦，喃喃道:“为什么会这样？”九天飞狐出现，让他一切努力都化为泡影。 站在一旁的每一个人都没有想到这个血腥故事会是这个结局。 西门夜雨怎么也不会相信，自己千辛万苦劫掠少女，用接引术练成仙丹，服食了仙丹，不但内力没有丝毫提升，反而真气不畅，动作渐渐迟滞，原来是仙丹被人做了手脚。他原本将所有复仇梦想都寄托在这颗仙丹和鬼阴门绝技之上，没想到一切成空，反而落得如此凄惨境遇，他霎时间觉得天昏地暗，仰头长啸道:“老天，你真要亡我西门夜雨？” 九天飞狐道:“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你若回头，一切还来得及。” 西门夜雨却嚎啕大哭起来，似乎要将一生苦水全部都倾倒出来。 灵儿心里更是百转千回，不能自己，想到眼前之人乃是自己亲生爹爹，血液里天然的亲近与好感让她觉得眼前之人乃是自己最亲的人，但他做了那么多事情，心里无端感到十分内疚，好久才稳住心神， 灵儿扬扬头，擦去脸上的泪痕，果决道：“九天飞狐前辈，我爹爹一生作孽太多，灵儿愿以自己性命换取爹爹不死，换取母亲一条生路，也为自己十六年不孝忏悔救赎，否则灵儿死都会内疚。”她说到此处，心想自己十六年尘世岁月，原本无牵无挂，谁知最近却有了关心，就是风希仁。风希仁诸人越听越是感动，禁不住泪水涔涔而下。 九天飞狐道：“灵儿，你身上有前辈高僧精心种植的彼岸花露水，你的鲜血救回了你母亲，救了四十九个少女，更救了无数生灵，功德无量，你要多多保重。” 灵儿道:“我情愿一死，换回爹爹娘亲性命。” 西门夜雨满脸鲜血，长笑道:“我宁愿一死，换回我娘子复生。” 突然，只见莲花之上一个白色影子一闪，紧接着啪啪数声，西门夜雨脸颊之上被打了好几个耳光，这一下实在是匪夷所思。众人看时，这白衣女子身材窈窕，肌肤如雪，眉目如画，却是李胜男。这几招无与伦比，怪异非凡，淡淡紫烟散尽，西门夜雨缓缓坐倒在地，面色惨白。 在众人诧异眼光之中，李胜男满脸愤怒看着西门夜雨，淡淡声道:“你若活在世间，我又何必回到这伤心尘世？” 西门夜雨道：“既然如此，我夫复何求，夫复何求，哈哈，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我无牵无挂。不过，我不明白，九天飞狐，你又用什么卑鄙手段在我仙丹上做手脚？”

九天飞狐长叹一声，道:“此人是你最熟悉的人，也许他一直就在利用你。你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人做嫁衣而已。”在场每一个人，包括风希仁都被惊呆了，难道这么多人，辛辛苦苦追查了半年，西门夜雨并不是真正的背后元凶，那真正的凶手会是谁呢？风希仁忽然想起水陆庵回心石那个极小的刀痕，显然是被人故意破坏，灵儿所说的那日遇见的神秘之人，他脑子里隐隐约约浮现出一个身影，可是，若说此人就是真凶，实在让人无法相信。 就在这时，风希仁忽然闻到一股奇怪的花香，面前几个人脸上似乎都带着诡异的微笑，他突然感觉到一把锋利的匕首刺向自己，他刚刚要开口，却浑身再也没有一丝力气。 就在这电火石光之际，他看见一个白色人影如鬼魅般飞到华盖之旁，出手击中了华盖中的九天飞狐，九天飞狐闷哼一声，显然已经中招。 此人一击得手，飞身而下，一脚将风希仁踢到在地，哈哈大笑道:“风老爷，别来无恙，在下这厢有礼了。”说话之人，身材笔挺，满头白发，儒雅清矍，正是鬼见愁匪首九头蛇。 西门夜雨明白了什么，怒道:“九头蛇，当初是你偷偷打开回心石封印，也是你一直在背后布置这一切，你究竟是什么人？” 九头蛇道:“我不过是鬼见愁的一名清道夫而已，区区尘世间一粒尘土，居江湖之偏僻角落，又怎么能与各位名满天下的大侠相提并论？” 西门夜雨道:“难道我用接引术练就的仙丹被你调包不成？” 九头蛇哈哈大笑道:“聪明。这一切都是我的神仙妙计而已，也是我一手所设计的，你以为我会让你得到仙丹吗？你不过是我的一枚棋子而已。” 西门夜雨怒道:“你如此卑鄙龌龊，不怕我杀了你？” 九头蛇哈哈大笑道:“笑话，看来，你还不知道此事因果，没有我偷偷打开回心石封印，用幽冥血蛇的奇毒将你唤醒，你永远会待在阴暗潮湿的蛇窟之内；没有我偷偷打开天使之眼，你又如何能穿越沧海桑田进退自如？你不要忘了，我苦心孤诣设计一切，难道还怕你飞出我的手掌心？你所炼的鬼阴门武功秘籍也是我给你的，不过，缺少最后的几招，最为关键最为厉害的几招。我之所以将此武功秘籍让你修炼，就是因为你武功绝世，只有你才能解开武功秘籍，也才能实现我的梦想。还有，你刚才所吞食的仙丹，也是假的，与山野的雪疙瘩烂泥巴丸没有任何区别。而且，哈哈，我还在你的仙丹之内放入了魔鬼花剧毒，专门克制毒蛇异形。你处处都为我所制，死在临头，还大言不惭。” 西门夜雨双眼流泪，不解道:“我忍受痛苦，借尸还魂，所做一切为了见到我妻子，还回我的罪孽，你又是为何？” 九头蛇仰望远处茫茫云海，道:“与你一样，除掉九天飞狐，得到李胜男，最后称霸江湖！”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宛如晴天霹雳一般。 西门夜雨怒道:“李胜男是我的，你敢碰她一根手指头，我变为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九头蛇道:“十六年前，你是鬼阴门四大护法之一，我不过去一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杂役，你每日里气指颐使，目空一切，我只能仰着阁下鼻息，你与李胜男交往的前前后后，我也知道些许，她的绝代风华，我作为一名名不见经传的杂役也被打动。天幸鬼阴门被九天飞狐剿灭，我盗走鬼阴灭绝功秘籍，私下苦练神功，为了掩人耳目，我在鬼见愁布设疑阵，李代桃僵。我寻思，但为了让李胜男这个绝世美女复生，只能依靠彼岸花功力，但过程极其复杂，凶险重重，加上那时候我神功未就，我便设计出让你在前面表演的精彩一幕，而我则躲在墓穴之内加紧修炼鬼阴灭绝神功，到了五日之前，方才神功大成，哈哈。风希仁，你衙役里几个人并不是为厉鬼所杀，而是我神功初露，想试试指法而已。”

风希仁现在才明白，那日晚间，县衙里不明不白暴病而亡几人，原来都是此人所杀。此人机智武功都是自己所未见。但无论如何，他也不服输，道:“阁下再聪明再狡猾再奸诈，都逃不出鬼蜮伎俩的覆灭结局，注定不会成功的。” 九头蛇道:“窃钩者贼，窃国者侯，杀一人偿命，杀千万人而帝。等我把你们都送上西天，把武林第一美女李胜男霸占到手，放眼江湖，还有谁能阻挡我？你们就在地狱里哭泣吧！” 风希仁怒道:“我义父神仙一般的人物，岂是你这样的蛇蝎小人所能算计？” 九头蛇仰头大笑道:“九天飞狐，九天飞狐，也是同样的下场，他中了武林第一奇毒鬼阴魔鬼花，你们每个人都一样。” 大家脸上开始瘙痒，有人开始大声呼喊，有人开始东倒西歪，有人开始破口大骂，有人开始隐遁跑路，但每一个人脸上都是痛苦万分。 李胜男忽然道:“就凭你这样的武林败类，竟然想称霸江湖，真乃天大的笑话。” 九头蛇冷笑道:“等我杀光他们，再来折腾你，到时候你痛不欲生，就知道我的手段。” 说完，他缓缓坐在地上，双手指天，双目微闭，念念有词，双手食指发出淡淡白烟，与当初被关在县衙大牢里一模一样。 风希仁内心一阵痛苦，一阵内疚，一阵幽怨，一阵愤怒，他拿出血玲珑，放在鼻子上闻了几下，浑身眩晕稍轻，他抽出龙吟剑，道:“九头蛇，无论你有何企图，无论你有何本事，我风希仁当初对着全县乡绅发过誓，只要你作奸犯科，我风希仁绝对不会放任不管。今天，我就要为全县百姓除掉大奸大恶，也见识一下阁下的鬼阴灭绝功。”他身子一晃，天蚕宝典上第一招“风和日丽”刺出，这一招看似懒洋洋的春色无边，实际上包含着极厉害的杀机。 但剑尖未及九头蛇面门，九头蛇双掌如风，十道凌厉劲气爆发而出，风希仁手里长剑左右抵挡，饶是如此，被逼得手忙脚乱。他震慑心神，又刺出第二剑“天风海浪”，剑身隐隐约约发出呼啸之声，九头蛇身子如同鬼魅一般疾飞，但风希仁剑招不减，一时间九头蛇竟然攻不进来。九头蛇脸色渐变，喃喃道:“难道这就是失传已久的天蚕宝典功夫？”风希仁朗声道:“敢请阁下指点！”与此同时，攻出第三招“天高云淡”。九头蛇收起小视之心，双方斗在一起。 这边，西门夜雨再也忍耐不住，怒道:“在我的地盘还轮不到你来发号施令。”突然，变身为一条巨大妖蛇，一名衙役大惊之下，想要逃跑，被大蛇一口吞进肚子里，一声惨叫之后，瞬间不见了踪迹。 九头蛇道:“你这点雕虫小技也好意思在我面前班门弄斧，我的外号叫做九头蛇，就让你们看看真正的千年大蛇，见识一下龙腾九天，笑傲江湖，穿越沧海桑田的厉害。”他忽然变身，成为一条恐怖绝伦的怪物，九条大蛇缠绕在一起，仔细看，却又是一条大蛇，有九只脑袋，每一个脑袋都长着双角，奇丑无比，狠毒如斯。 白色大蛇狂吼一声，宛如大风吹过，九头大蛇也是怪叫一声，迎身而上，双方恶斗在一起，但几个回合下来，白色大蛇终究不是对手，风希仁不假思索，手里龙吟剑也化身金色巨蟒，一黑一白两条蛇围绕着九头大蛇，缠斗不休。但白色大蛇接连被九头蛇所伤，终于败下阵来。金色巨蟒也露出败像，终于，风希仁嘴里一喝，那金色巨蟒化为龙吟剑回归剑匣。 九头怪蛇刚要将风希仁吞入肚中，风华大喝一声，数十名箭士狼牙箭射出，九头大蛇无功而返，进而变为人形，他满脸疑惑道:“你们……你们竟然不怕鬼阴魔鬼花？”风华笑道:“我们有九天飞狐大侠的解药。”原来，趁大蛇恶斗之机，那朵淡黄色的彼岸花从李胜男身上缓缓飞起，在每个人鼻子上停留一下，所有人都闻到沁人心脾的清香，原本恶心一扫而光。最后，彼岸花依然落在李胜男身畔。但西门夜雨却扭头，紧闭嘴唇，拒绝了彼岸花，道:“九天飞狐，我一辈子也不会接受你的恩惠。”灵儿却能感受到父亲的愤怒与无奈，内疚与后悔，她泪流满面，嘴里默默为父亲超度。

九天飞狐道：“西门，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你若放弃杀人夺命，必会重生，你难道还执迷不悟吗？” 西门夜雨神智渐渐迷糊，他大声道:“李胜男，既然你不愿意与我同生，那我们就到阴曹地府再叙姻缘吧。”他突然变身为大，蛇高高扬起头颅，朝风希仁及一干人看了一眼，突然张开大口，发出牛吼一般的巨响，众人大惊，风希仁想要去救，已然来不及。 那白色大蛇身子突然高高跃起，将李胜男挂在角上，化为天际间的一条飞虹，惊艳绝伦，随即飞虹越过诸人头顶，挟着凌厉的风声，从莲花台的水面之上飞速掠过，似乎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朝望月峰外的悬崖下面坠落。 灵儿大叫一声:“爹爹，娘亲！”却没有抓住娘亲的衣衫，也没有抓住大蛇的尾巴。 万丈悬崖，深不见底，大蛇硕大的身子坠入茫茫迷雾之中，瞬间不知何处，半空中只留下西门夜雨无尽的哀怨，如同啼哭一般，久久不能散去。但他临死之际，却将李胜男带走，却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 就在此时，发生了一件不可思议之事，在他身体坠落之际，一朵淡黄色异花飘了上来，在众人头顶旋转，正是被大蛇带走的彼岸花。 随即，万丈悬崖之下有人在颂吟“诸形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大家看时，一人缓缓飘了上来，却是一个僧人，只见他浑身袈裟，手持锡杖，满面红光，不是别人，正是在舍身崖上主动献身入蛇口的水陆庵青年僧人悟心。风希仁奇怪，他不是已经涅槃了吗，怎么会重生？ 在他身后缓缓出来一僧，须眉皆白，身材绿瘦，正是水陆庵老僧。他手里拉着一人，面无血色，但绝世姿容，惊为天人，正是李胜男。 正是这老僧，从下坠的大蛇身上救出了李胜男。 老僧将李胜男缓缓放在九天飞狐的华盖之上，缓缓隐入云雾之中。风希仁明白，只要有这个奇怪的老僧，这世间没有不可能的事。他暗暗为青年僧人悟心得悟佛法真谛而高兴。 九天飞狐朝老僧离去方向摇摇辑手，目送高僧离去。风希仁一干人感念老僧情怀，都拜倒在地，灵儿想起自己身世，更是泣不成声。 九头蛇怒道:“九天飞狐，李胜男是我的，你赶紧还给我，否则我将你们所有人都化为血水，尸骨无存。” 九天飞狐淡淡道:“你的鬼阴魔鬼花敌不过彼岸花，你的鬼阴灭绝手未必胜得了天蚕剑法，还有，你的一切如意算盘不过是黄粱一梦而已。我劝你及早回头。” 九头蛇洋洋得意道:“我化身为九头大蛇，你们谁是敌手？” 九天飞狐微微一指，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玉壁之下盘腿坐着一个僧人，正是悟心。 九头蛇笑道:“就凭这个死在大蛇肚子里的小和尚吗？”忽然，他脸色大变。 九天飞狐道:“这位小师父已经死于大蛇腹内，难道还会再怕大蛇吗？你不过多了八只脑袋而已。” 九头蛇怒道:“他是鬼还是你救活了他？” 九天飞狐道:“前辈高僧救活了他。其实，他当初身入大蛇之腹，就是为了对付你。” 九头蛇怒道:“那我就试试。”身子一晃，再度变身为九头怪物，朝悟心吞去，悟心手里禅杖斜斜探出，硬生生化解了九头怪蛇的致命一击。九头怪物大吼一声，震得玉室之内地动山摇，悟心僧踉踉跄跄却使出一套极为怪异的招式。 几十招之后，九头怪物被悟心僧禅杖打得退了几步，正好贴在玉壁之上。 九天飞狐道:“希仁孩儿，试试天蚕宝典第十招。”风希仁身随心动，双手紧握龙吟剑，一招“天地同寿”使出，霎时间天崩地裂一般，他无穷无尽的愤怒，全身力气喷涌而出，龙吟剑突然幻出十个锐利无比的剑头，将九头怪蛇的九只脑袋和九头蛇本人的脑袋牢牢钉在玉壁之上，随即一声巨响，玉壁倒塌下来，将蛇身全部覆盖。

这几下，宛如梦幻一般，风希仁许久都没有从惊异中清醒过来，其他所有人都被惊呆了，一个个立在原地，那惊天动地之声似乎还在耳畔回荡。 九天飞狐缓缓道：“希仁孩儿，你没有辜负期望，前路难行，妖孽丛生，你还要加紧努力。灵儿，你心有慧根，已然大彻大悟，你给观音大士当三年童子，之后自然会有新的造化。”他右手轻轻一挥，华盖缓缓而起，两人一起隐入云雾之中。 风希仁满眼泪水，跪倒在地，“义父”两个字没有喊出声，只能目送义父离去。 风希仁带领军士将蛇窟里的玄幻冰壁尽数捣毁，将四十九名少女救回，一时间蓝田百姓奔走相告，欢呼雀跃。 灵儿独自一个人来到观音庙，跪在观音大士像前，祝福爹爹苦难灵魂进入天国，母亲能够得与天齐。她要信守诺言，在此为观音菩萨当三年使者。 一旁，碧水习习，荷叶田田，风希仁想起了一首《苏幕遮·残荷》:叶凋残，香已逝。风过荷池，波碧涟漪碎。昔日芳华何处觅？绿殒红消，徒剩枯枝泣。月悄临，人语寂。谁解情丝，满脑愁萦系。锦瑟韶华常梦起。思绪欲丢，却又深深忆。 蓝田百姓感念灵儿舍身救母救民之举，在水陆庵观音菩萨旁为灵儿修了塑像，每逢十五月圆之夜都会有无数少女及他们的丈夫和孩子去祭拜。 千年古刹水陆庵住持普渡大师不久后圆寂，羽化升天，新任住持不是别人，正是昔日从大蛇口中诡异逃生并力战九头怪蛇的知客僧悟心。 而深山老林中那神秘的蛇神庙，依然没有人敢去捣乱。风华心血来潮，给无头蛇身重新打造了一个新蛇头，不过新头颅缺少原先蛇头的凶狠，怎么看都像为人造福的蛇神。 每到十五月圆之夜，风希仁都要上到望月峰去，但灵儿独居观音殿内潜心修行不愿相见，两人隔着墙壁，彼此不能看见，谁也不说话，但两人彼此心灵相通，风希仁闻着那淡淡的幽香，只觉清风明月，万古常存，人生忧患，亦复如是，永无断绝。 他在蓝田任满三年，朝廷准备提拔他到洛阳去担任府尹新职，他有心不去，但想起天下黎民百姓，如何能放弃？ 军国之事繁忙，他最后一次登上迎仙台，准备去望月峰看望灵儿，灵儿三年使者日期临近，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天使之眼那扇巨大的石门却紧紧关闭，他四处走动，四周依然没有一丝动静，他不能成行，内心抑郁难忍。 他心中有许多疑团，灵儿到底去了哪儿？义父九天飞狐可好？李胜男能否参透人间的种种罪孽，进而浴火重生？她生前死死爱恋一个人，终于造成这么多的罪孽，她到了上面又会怎么办？世外仙源兮，终南山中。无知无觉兮，柔情深重。天妒无瑕兮，旧欢如梦。风雨如晦兮，双双断肠。生如闪电之耀亮，逝如流星之倏忽。 其时，月华如水，山风吹来，周围群山松涛阵阵。风希仁面对苍茫红尘，独自一人苦苦思索，怅然若失。他日日夜夜思念灵儿，情根深种，但也觉得有一个神秘的影子在某处观察着自己，关心着自己，为自己夜夜祈祷，她浅笑低颦，模样动人，眼神如碧水蓝天，他凝望着苍穹的繁星盏盏，陷入了久久的思索。 而他自己，也将从关中东渡黄河，远赴河洛，他绝不会想到，有一只曾经红尘伤害的千年美貌女鬼在等待着她，她忽而宛如画皮一般恐怖，忽而如洛神一般美丽，忽而伤心一笑，却流下悲伤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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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若兮，武侠作家，著有长篇武侠小说《南山侠隐记》、《黑水红莲记》等。善金风长篇，以传统笔法再续武侠精气神。

作者翻千山，游五湖，尝百草，察世事，难舍红尘，隐入闹市，一心苦苦追寻着高飞九天绝、南山侠隐深的古风武侠奇情境界。生于古城西安，却不曾识得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的美妙；现居北京，却与暮鼓晨钟幽燕冷月心心相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