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编、王星北
宋朝时候,汴梁城里有个国舅鲁斋郎,仗着自己是皇亲国戚,整天闲逛街头,巧取豪夺,无恶不作,老百姓没一个不怕他,也没一个不恨他。
一年春天,鲁国舅带着亲信王龙和随从数人,骑着高头大马,出城到郊外来游玩。一路上扬鞭看花,逍遥自在。晚霞如火,天色已近黄昏。鲁国舅无心游览,只管催马赶程。他横冲直撞,一路飞奔,老百姓躲避不及的只得自认晦气。
银匠李四的女儿娇儿和儿子喜童正在铺子外面游戏。李四的妻子张氏,一见马匹如飞冲来,慌忙赶出去,一手一个把孩子拉住。张氏惊魂方定,只见为首一个衣服华贵,像官家打扮的人,只是回头盯着她。张氏脸一红,低下头牵着喜童和娇儿躲进屋里去了。
鲁国舅回到官舍,想起刚才在银匠铺前看到的那个女子,长的不差,只因马快,看得不很清楚。他问王龙,王龙谄笑了一下,竭力奉迎。鲁国舅心痒难抓,恨不得立刻把那个女人抢到手,陪他作乐。王龙附耳和他说了一阵,鲁国舅大笑起来,连说:‘’好计!好计!‘’
第二天一早,鲁国舅带着王龙和随从,来到李四铺子,依计行事。一进门,王龙大声吆喝,李四一听,吓得心头乱跳,不知自己触犯了什么王法。
鲁国舅坐定后,吩咐王龙把银壶拿出来,叫李四修理,并且赏给他十两银子。李四接住银壶,只不敢收受银子。银壶的毛病不大,只是有一条小小裂缝。李四立刻鼓嘴吹着灯火,焊合银壶。王龙向鲁国舅挤眉弄眼,又不住地向内室噘嘴。一会,银壶修好了。李四把它擦得雪亮,照得见人面,然后呈献上去。鲁斋郎大喜,吩咐王龙拿上酒来,赏李四几杯。
李四不知是计,反倒受宠若惊,接连喝了三大杯。王龙还要替他筛酒,李四连忙推辞说:‘’谢大人赏赐!谢大人赏赐!‘’
李四正在推让,鲁斋郎忽然一声怪笑,随从们跟着齐声劝酒,铺子里嚷成一片。李四的妻子不知出了什么事,急忙出来探望。突然,鲁斋郞收住笑容,叫人把张氏带走。王龙趁乱一拳将李四打倒,拽着张氏往外便跑。喜童和娇儿一齐哭喊,又被鲁斋郞一脚一个,踢翻在地。
李四赶出去,只见几匹快马朝北飞跑,隐隐地还听到张氏的哭叫声。李四心如刀割,顾不得家里孩子,拔腿追了上去。娇儿和喜童哭着喊着,里里外外找了一遍,但是妈给官家抓了去,爸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姐弟俩哭哭啼啼找到街上。赶巧有一乘官轿过来,他们也不管皂隶吆喝,只是嚎哭。
轿内的官员是龙图阁待制包拯。他从郑州察访回来,看见娇儿姐弟俩站在街心啼哭,立刻吩咐住轿,向老百姓打听。老百姓们知道包龙图是个耿直无私、不怕权势的清官,才敢将事实告诉他。包公想了想,便吩咐手下将娇儿和喜童带回府中。
再说李四心急如火,拼命追赶。可是,这么大的京城,到哪里去找寻呢?他逢人打听,想找衙门去告状。李四又累又饿,又气又急,一时头晕眼花,昏倒在地。
这时有个当小官吏的张珪路过此地,连忙分开人群,但见一个男子倒在地上,额上汗珠直淌。一会,李四渐渐苏醒过来。张珪探得底细,一时心软,把他搀起来,扶到自己的家里去了。
张珪把李四扶到家里,安排茶饭,给李四充饥。两人谈谈说说,很是投机。后来李四又把自己要上衙门去告状的事,说给李珪听。李四就把鲁斋郎的名字说了出来。张珪不听还可,一听吓得魂飞魄散,慌忙举手乱摇,脸色也立时发白了。两人又细细地商量了一阵,张珪竭力安慰他,劝他赶快回家。李四没有办法,只得忍气吞声地回去了。
第二天正是清明。张珪带了香烛纸帛,和妻子李氏到祖中坟上去扫祭。夫妻俩扫祭完毕,正在指指点点地赏玩风景,不料‘嗤’的一声,一个弹丸从坟院外面飞进来,险些打到李氏的头。
张珪一见,立刻火冒三丈,怒冲冲地赶了出去,也不问青红皂白,破口大骂。他正在骂着,突然背后传来一声断喝,张珪回头一看,见是鲁国舅,顿时吓得心惊胆战。张珪定了定神,硬着头皮,向鲁国舅跪了下去,连说:‘’小的该死!小的该死。‘’鲁国舅拿着弹弓,向张珪的头上猛敲一下,问他为什么骂人。王龙也气势汹汹站在一旁。
李氏在坟院里待了好一会,还不见丈夫进来,心里有些着急,便出院来探看。他一见丈夫跪在地上,不觉‘咦’了一声,便三脚两步赶了过去。鲁国舅瞅着她笑个不住,但接着却又怒容满面,喝令张珪站起来,听他吩咐。张珪磕个头,战战兢兢站在他面前。鲁国舅呢,鬼鬼祟祟地不知说些什么,但见他一会儿喜,一会儿怒,一会儿又朝李氏看上两眼。
鲁国舅说完,便带着王龙等人上马扬鞭走了。张珪木然站着,好久好久,才长长地叹了一声,掉下几滴眼泪来。李氏不明底细,劝着丈夫回去。
李珪回到家里,左思右想,打不定主意,去告状吧,又怕丢失前程。李氏虽百般劝慰,他只是长吁短叹,一声不吭。张珪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好一会,他像发疯似地跳起来,搀着李氏的手嚎啕大哭,李氏摸不着头脑,愣住了。她再三询问,张珪才含着眼泪告诉她。原来鲁国舅看中了李氏,要张珪让给他,同时答应送给张珪一个妻子,作为交换。
他们夫妻俩悲悲戚戚地正拿不出主意。忽然门外一阵敲门,张珪心慌意乱,勉强出去开门。来的却是李四。原来李四回到家里,不见喜童和娇儿,一打听,知道被包龙图带了去。他也无心干活,又赶来和张珪商量,要到包公衙门里去告状。但见张珪满脸泪水,李氏又在哭泣,心里很是疑惑。
这一问,张珪立刻泪如雨下,唏嘘着说不出话来。好久才透过一口气,把事情经过告诉了李四。李四听了,火冒三丈,正想叫张珪同去告状,突然,王龙等人带了一个女人闯进门来。李四一见王龙,惊慌地躲进里面去了。
王龙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大声吆喝:‘’国舅命令,赏给张珪妻子一名,并接李氏夫人回去。‘’王龙横眉怒目,连连催逼,但是李氏连哭带嚎,死也不肯走。张珪打躬作揖,只是苦苦哀求。张珪没法,悄悄地拿出两封银子送给王龙。王龙接过银子才勉强答应,带着家奴们到酒店喝酒去了。
李四在屋内躲了半天,听得清清楚楚,王龙等一走,便跟着跑了出来。李四一眼看见王龙带来的那个女子,就是自己的妻子张氏。这时张氏也看见了李四,两人四目相对,一时都说不上话来。
李氏夫妻俩悲喜交集,不禁抱头痛哭。事情是这样的:鲁国舅把张氏抢去以后,张氏抵死不从,没法想,就把她送给张珪了。张氏边哭边说,把鲁斋郎怎样凌辱妇女、虐杀百姓的非人行为告诉了李四,李四和张珪气得浑身发抖。
李氏听了,也吓得心惊肉跳,她推说到厨房去做酒菜,一头跑出房去。李氏满腔愤怒,无处申诉。她急匆匆跑进园子,心一横,一头向井中倒栽下去。
张珪和李四夫妻默默相对,悲苦得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久,李氏还没出来,张珪急着进去催促。但是厨房里灶冷锅空,静悄悄地没有李氏的影子。张珪大声呼喊,也不见答应。
张珪心慌意乱,四处找寻,找到园子里,忽见一只银簪子掉落在井边。他情知不妙,便一步窜了过去。张珪向向井口一望,吓得魂飞魄散,李氏投井了。张珪大声喊叫,李四夫妻闻声赶到,设法把李氏拉了出来,一摸,四肢冰冷,已经死去多时了。
张珪捏紧拳头,向胸口猛敲了几下,拼着喊着要替妻子伸冤。李四夫妻也愤怒万分,于是他们商量着到包公衙门去告状。他们急匆匆来到包待制衙门,张珪便击着鼓喊起冤枉来。差役过来问明情由,立刻把他们带了进去。
包公立刻坐堂讯问,三班六房一阵呼喝,将他们带上公堂,跪在案前,包公问明案情,不禁拍案大怒,决心要为民除害。包公准了状子,当堂将喜童和娇儿交给他们领回,并叫人验明李氏的尸身,让张珪备棺成殓。他们叩谢着回去了。
就在张珪他们上包公衙门去告状,恰好王龙等赶来拿人。不料大门开着,屋子里空空的,没有一个人。王龙怒喝一阵,也没人出来答应。王龙等情知不妙,穿堂入室,四面搜寻。他们在后园子里发现李氏的尸体,才吓得抱头鼠窜,回去交差去了。
当夜,包公写了奏本,奏请皇帝,将鲁斋郞正法。他刚写了鲁斋郎的姓名,便停住笔犹豫起来。鲁斋郎是国戚,权势通天,这个奏本非但皇帝不会批准,自己反而和皇戚结下深仇。包公左思右想,想不出主意。
鸡唱三遍,包公还是对着蜡烛苦想。他心里又愤怒又烦乱,随手把奏本引着烛火点烧。一会,又把它熄灭,却已烧了大半。他不经意地往烧剩的奏本上一看,突然灵机一动,不禁呵呵,大笑。原来奏本上的‘鲁斋郎’三个字,烧去两个半,只剩下一个‘鱼’字了。包公暗暗欢喜,他想,将‘鲁斋郎’三字,每个字都省去几笔,改为‘鱼齐即’,先闯过这一关。将来皇帝知道了,但木已成舟,只得维护国法,也不好深究了。他想到这里,便提起笔来,很快地把奏本写好,等待上朝请旨。
第二天,包公上朝来见皇帝。他先奏明案情,然后把奏本呈了上去。皇帝一看奏本:有个恶霸鱼齐即,鱼肉良民,犯法百端,请旨定夺。皇帝大怒,立刻提起朱笔,批谕斩首,又将奏本交还包公,命他将罪犯就地处决。包公接了圣旨,回到衙门,悄悄把奏本里所有‘鱼齐即’姓名,统统加上几笔,就改为‘鲁斋郎’了。
包公安排停当,便请鲁斋郎到衙门里来喝酒。鲁斋郎毫不疑心,大摇大摆地来见包公。他走进大堂,只见包公铁板着脸高高在上,也不起来迎接。鲁斋郞顿时火冒三丈,正要责问,不料,包公一拍公案,喝令把他拿下。差役们一声吆喝,抢过来摘去他的衣冠,把他上了大铐。
包公匆匆宣读了圣旨,立刻将鲁斋郞绑到刑场正法,人心大快。这一个横行无道、危害百姓的权贵,终于被包公用计铲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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