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代写边塞的诗歌中,我们经常能看到“斩楼兰”、“破楼兰”这样的话。比如:“不破楼兰终不还”、“辞君一夜取楼兰”、“愿为腰下剑,直为斩楼兰”等等。这个叫做“楼兰”的西域古国,它前后存在了600余年,让无数的文学家、考古学家、历史学家为之心醉神迷。

楼兰古国位于今新疆若羌县北境的罗布泊,是古代西域一个著名的“城廓之国”。它东通敦煌,西北到焉耆、尉犁,西南到若羌、且末,扼“丝绸之路”的要冲,古代丝绸之路的南、北两道从楼兰分道。

楼兰古国建立于公元前3世纪,国都为楼兰城,人口1万余人。占地面积12万平方米,接近正方形。语言为印欧语系吐火罗语族楼兰方言,文字有两种,汉字和佉(qū)卢文,这是一种起源于印度西北部、巴基斯坦、阿富汗一带犍陀罗的拼音文字,西域地区一直使用到公元7世纪。

为什么叫楼兰?楼兰之名是由何而来呢?中国学者冯承钧认为,《水经注》卷二引释氏《西域记》名罗布泊为牢兰海,这个牢兰与楼兰,是同名异译。看来,楼兰古国的名称,与罗布泊有关。罗布泊在晚更新世以前即已出现,是塔里木盆地的集水中心,这一地区的古代居民以其名称呼自己的国家、城市,正表明了罗布泊在人们心中的地位有多么的重要。

比较奇特的是,楼兰人属于白种人,而不是中国传统的黄种人。20世纪初,楼兰遗址的发掘引发了世界楼兰热,人们又进而探研“楼兰人属于什么人种”这个课题。

根据具有遗传性的体质特征,现代人类被分为三大人种,即蒙古人种、欧洲人种和尼格罗人种。蒙古人种,也称“黄种人”,主要分布在亚洲大部分地区和美洲;欧洲人种,又称“白种人”,主要分布在欧洲、西亚和北非;尼格罗人种,又称“黑种人”,主要分布在非洲大陆。

我国著名考古学家林梅村教授曾多次赴楼兰考察,写出了诸多颇有见地的研究专著,并对楼兰人种作了深入广泛的研究。林梅村教授分析,人种形成于旧石器晚期,距今至少一万六千年。史料已经证明,楼兰人讲的是一种古老的欧洲语言——吐火罗语。既然是这样,难道古代欧洲人中的一部分曾经生活在远离欧洲的中亚沙漠吗?

1979年,中国考古学家王炳华在孔雀河北岸发现一处早期楼兰人的墓地,一共发掘了四十二座墓,今称“古墓沟墓地”。中国人类学家韩康信教授研究发现,古墓沟古代居民的头骨形态与欧洲人种北欧类型有许多相似之处。古墓沟的古楼兰人是迄今所知欧亚大陆上时代最早、分布最靠东方的欧洲人种集群。这一发现意义重大,它为研究世界三大人种的分布和分界提供了重要的科学依据。

在斯坦福大学著名遗传学家卡瓦利·斯福尔扎教授指导下,萨萨里大学人类学研究所的费兰卡拉奇从楼兰等地出土的木乃伊上取出线粒体DNA,分析楼兰等地居民是否与西北欧洲人、地中海人、非洲人或印度人的DNA相似。研究结果清楚地显示,塔里木盆地的古代居民和西北欧洲人有遗传关系。

研究至此,判定楼兰人属于欧洲人种,该没有什么疑义了吧。

楼兰女尸复原相貌图

楼兰古国是如何灭亡的?

公元前2世纪,西汉建国。楼兰是西域最东边的丝绸之路上的当道小国,汉朝和匈奴为争夺西域都欲控制楼兰,楼兰在汉匈之间“不两属,无以自安”。

公元前77年,西汉勇士、著名外交家傅介子杀楼兰王,更其国名为鄯善,迁都于伊循城(今新疆若羌县东)。汉朝又在楼兰故地设都护府、置军侯,开井渠,屯田积谷。

公元422年,鄯善国(楼兰国)先后并吞了若羌、小宛、精绝、且末等国,成为西域七强之一。

公元448年,北魏太武帝派大将万度归西征。万度归率领精骑五千,神速进兵鄯善。鄯善百姓布满田野,正在耕种放牧。万度归下令秋毫无犯,鄯善的将士和百姓深受感动,鄯善王真达也自动出城迎降。同年,北魏指派韩拔为鄯善王,像内地一样实行郡县制治理,收取赋税。鄯善国变成了鄯善镇,经历了600余年的鄯善国,至此灭亡。

公元492年,南朝西域使者江景玄目睹了,鄯善镇在高车(维吾尔族先民)的攻击下灭亡、人民散尽,从此鄯善(楼兰)不复存在。

除了人为因素外,楼兰古国消亡的重要原因是罗布泊地区的干旱和沙漠化。

罗布泊曾经是我国西北干旱地区最大的湖泊,湖面达12000平方公里,上个世纪初仍达500平方公里,当年楼兰人在罗布泊边筑造了10多万平方米的楼兰古城,但至1972年,却最终干涸。是什么原因导致了曾经水丰鱼肥的罗布泊变成茫茫沙漠?又是什么原因导致了当年丝绸之路的要冲——楼兰古城变成了人迹罕至的沙漠戈壁?这一直是个科学之谜。

中科院罗布泊环境钻探科学考察队对罗布泊进行了全面系统的环境科学考察。考察队认为:据初步推断,随着青藏高原在距今7到8万年前的快速隆升,罗布泊由南向北迁移,干旱化逐步加剧,最后导致整个湖泊干涸。

楼兰古城的消亡大约在公元前后至四世纪(中原的汉朝到北魏时期),这时正是旱化加剧的时期。其实,在这一旱化过程中,不仅是楼兰古城消亡,而且由于沙漠扩大,先后发生尼雅、喀拉墩、米兰城、尼壤城、可汗城、统万城等的消亡。

从汉、三国、晋,直到北魏时期,鄯善一直有纳贡中原的记录。但不久,强大的柔然(西域少数民族之一)兴起,侵占了鄯善,并与北魏征战不休。其后,又有其他民族如高车攻打鄯善。在纷飞的战火中,鄯善逐渐衰落了……

古诗云:“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历史走到这一步,楼兰—鄯善,这一根敏感的古西域神经,终于断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