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ancesco Izzo

以下为朗读小哥哥的全文音频

BGM:1n - テート2 (1n Cover)

者 |Michael Erard翻译 |Yael审校 |酷炫脑主创 & 小草
读 |Yikes
编辑 |黄喜欢美工|豆浆

曾经在美国军事机关里广泛使用的一项测试,能够帮助你认清自己在语言学习方面的“天花板”,它背靠的原理便是人的基础认知能力。

为了满足政府想要预估一个人是否具备高水平语言学习能力的目的,马里兰大学的研究者开发出了这项“高水平语言能力倾向测试” (Hi-LAB, High Level Language Aptitude Battery) 。
青春期过后,人们在成年期才开始学习的外语,其熟练程度很难达到母语者水平,研究第二语言习得的科学家们一直对这种现象十分感兴趣。 在他们保持学习的前提下,大多数成年人在掌握适量词汇和语法方面没有问题。 但想要熟练掌握这门外语,仅仅投入马尔科姆·格兰德威尔 (Malcolm Gladwell) 在《异类》 (Outliers) 一书中所提出的“一万小时”是远远不够的 。 事实证明,个体高性能的“硬件”,也就是高水平认知能力也是必需的。
* 译者注: 马尔科姆在该书中提出了著名的“一万小时理论”,他认为从门外汉到成为某个领域的专家,需要一万小时的时间。

马尔科姆·格兰德威尔 | fistfuloftalent

在军事机关对 Hi-LAB 投资之前,Hi-LAB 会提供具备这种能力的人员信息。 凯西·道蒂 (Cathy Doughty) 是 Hi-LAB 开发团队的负责人,她说: “研究表明强大的动力和人格因素都是必要条件......(但它们)并不能保证成功,因为结果会受到天资的限制”。 训练最终也会遵循这种模式吗?
Hi-LAB 成立的契机始于 911 事件,当时 FBI (美国联邦调查局) 和 NSA (美国国家安全局) 积压了大量的翻译工作,导致很多阿拉伯语的通讯信息一直没有被翻译好。 之后阿富汗和伊拉克爆发了战争,出于军事、外交和情报上的需要,政府急需阿拉伯语、达利语、普什图语、乌尔都语等语种的翻译人员。 这些事件暴露了华盛顿特区的语言专家几十年来一直在提醒的一个问题: 那就是美国缺乏经过专业训练的外语人才。 因此,美国急需增加此类人才的数量,越快越好。

为了实现这一目标,2003 年马里兰大学成立了高级语言研究中心 (The Center for the Advanced Study of Language,CASL) 。 美国国防部每年给 CASL 拨款 1200 到 1500 万美元,用于语言、认知和文化方面的研究。 十年前, CASL 的众多研究任务之一就是开发出一个测试,以便在军事和外交人员中筛选出有天分的语言学习者。

高级语言研究中心(CASL) | mother jones
在此之前,语言训练机构所使用的能力倾向测试只能对短期的成绩做出预估。 早在 20 世纪 30 年代,这种测试就已经存在。 于 1959 年发表的现代语言能力倾向测试 (the Modern Language Aptitude Test) 是应用最广泛的。
位于加州蒙特雷的美国国防语言研究所 (the Defense Language Institute,DLI) 是军事人员接受语言培训的地方,在 20 世纪 60 年代末, DLI 在现代语言能力倾向测试的基础上,修改出了一版国防语言能力倾向测试 (the Defense Language Aptitude Battery,DLAB) 。
DLI 用能力倾向测试的分数来分配学员,学员得分越高,要学的语言就越难。 如果你在 DLAB 上得分很高,你就会被派去上中文、阿拉伯语、日语和韩语的课; 得分稍低的话,你要学的就是跟英语比较相似的语种,比如罗马语族或日耳曼语族。 据道蒂说,这种能力倾向测试无法预计谁能突破瓶颈期; 很多语言专业人士都“卡在了‘基本熟练’这个程度”。
结果,军队里的语言人才依旧稀缺,以结果为导向的军事机关对这种低效率的成果十分不满。 一位上将曾抱怨说: “我们可以只用四个月就训练出一名直升机飞行员,而培训一名语言学家却要一整年,这到底是怎么搞的? ”

国防语言研究所外国语言中心亚洲学校的一名学生练习中文字母书法 | dodlive

道蒂说在她和同事加班加点地研究如何测试一个人未来的学习能力时,他们遇到了一个严峻的挑战: 弄清楚原本只会一种语言的成年人是如何成功地习得第二种语言的。 大部分的学者都认为人在成年后,语言学习的脑回路早已发育完成,要学习第二种语言的话,就不得不调动其他脑区。
然而,多亏了艾伦·巴德利 (Alan Baddeley) 和彼得·斯凯汉 (Peter Skehan) 等学者做出的贡献,在最近的 30 年里,语言学习相关的研究表明,要真正掌握一门外语的话,很多参与过母语学习的认知能力必不可少。
巴德利在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提出了工作记忆(working memory) 的概念,并揭示了它是如何在一系列心理任务中发挥了关键作用。 随后,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和九十年代,语言学家斯凯汉提出了一个第二语言习得理论,该理论以一般认知能力为基础,如工作记忆、模式识别,以及与内隐学习和联想记忆有关的大脑信息处理能力。 在能力倾向研究渐渐没落时,斯凯汉的观点为语言学习研究提供了新的思路。
CASL 的研究者在建立语言学习能力倾向的认知理论模型时,便借鉴了这些科学理论。 但即使有理论在手,想要检验理论模型是否正确,他们也必须参考语言学习者真正具备的技巧和能力。 幸运的是,作为华盛顿语言机构的一部分,CASL 的研究者们能够接触到很多天赋异禀的语言学习者。 他们一旦发现这样的学员,就会根据能力倾向理论对学员的能力进行分类。
有一类学员是研究者们极其关注的,一位名叫查理·科尔 (Charlie Cole) 的退役军人就是典型的代表人物。 1966 年, 19 岁的科尔在完成基础训练后被送到 DLI 学习俄语。 18 个月后,他被派往欧洲从事情报机密的工作,之后又回到蒙特雷成为了一名声名远扬的教师。

查理·科尔(Charlie Cole)所写的关于他在俄罗斯经历的书 | Amazon
科尔的同事说他是理想中的那种学生。 他发音完美,通晓语法,了解俄罗斯人所说一切: 玩笑、行话、脏话和土话都不成问题。 说他原本就是俄罗斯人都不为过。
为了弄清楚科尔这类人身上的特点,CASL 的研究者在 2011 年召集了 500 名左右联邦政府雇员,这些雇员跟科尔十分类似,也能够纯熟地使用成年后才学会的外语。
研究者以他们为实验对象进行了一系列的测试,考察他们的记忆力、专注力和对语言的听觉敏感度。 在第一个实验任务中,为了测试工作记忆,研究者给被试播放了辅音的听力材料,每秒呈现三个辅音,被试需要回忆他们听到的最后六个辅音。
在另一个考察工作记忆的相关实验中,研究者给被试呈现了一组只有一到两个音节的无意义单词,然后让他们看另一组单词,并要求他们快速判断第二组的单词有没有在第一组出现过。 当时,研究者和被试都还不知道这些工作记忆实验的结果会对评估高水平能力倾向发挥极其重要的作用。
另一个同样起到关键作用的实验是针对联想记忆(associative memory) 的,联想记忆是指一个人将新信息和已知信息联系起来的能力。 在实验中,被试学习了 20 对单词,每一对都由一个英语单词和一个无意义单词组成。 几分钟后,研究者会给被试呈现无意义单词,被试需要报告它所对应的英语单词。 起初,研究者对联想记忆的作用表示怀疑,因为二十世纪五十年代的能力倾向测试也包含了联想记忆 (测试效果却不太好) 。
接下来的一组测试,考察了被试过滤噪音和处理干扰的能力,比如插入一个无关视觉线索,看一个人能不能抑制住看向它的冲动。 研究者会先给被试听五个单词,随后再给被试呈现另外两个单词,被试需要在这两个单词中选出哪一个在听到的五个单词中有更多的同义词。 研究者测量了被试做出选择的时间和选择的正确率。 这个实验考察的是个体的长时记忆(long-term memory) 。
在随后的实验中,被试需要记忆星号四个方格中出现的序列,同时还要辨别听到的发音,研究者播放的材料对英语母语者来说听起来很相近。 举个例子,被试需要区分印地语的两个辅音,然而对于用惯了英语的人来说,这两个辅音听起来一模一样。
另外一个实验使用的则是俄罗斯语。 不论是印地语还是俄罗斯语,研究者的目的在于观察人们能否在英语母语的背景下,辨别出其他语言中微妙的发音差别。 可能有人认为听力是高学习能力的核心部分,但最终结果证明并非如此。
在被试参与这长达半天的实验之前,研究者会根据他们对第二语言的掌握程度把他们分类。 像查理·科尔一样,能够在听说读写各个方面都自如地使用外语的人,被称为高成就者(high attainer) ,而只擅长某种方面的人则是中成就者(mixed attainer) 。
CASL 的研究者想看看在他们刚刚测量的长时记忆、听觉灵敏度等认知能力中,哪一个是高成就者群体普遍具备的。 结果发现,那些能记忆星号出现的序列、快速记忆声音和把新旧信息联系起来的被试,更有可能成为高成就者。 这项测试在预测个体的语言学习天分上,准确率高达 70% ,同时也是第一个确凿的证据,证明了这些认知能力能保证人们在语言学习上获得长期成就。

图源 knowablemagazine

到了 2013 年,对高天分语言学习者的研究完成后,道蒂和她的团队对这类人群认知能力的工作模式进行了确认。 他们的结果跟最近发表的学术成果是一致的,即良好的工作记忆和成功地学习第二语言密切相关。
工作记忆常常被称作“大脑的工作台”。 当你在对信息进行处理时,工作记忆可以帮助你将信息短暂地保存在大脑里。 语音回路 (phonological loop) 是工作记忆模型中一个特殊的成分,这种能力允许你在写下来之前暂时记住一个电话号码,或者在你弄清楚刚刚听到的一个词组怎么发音之前,把它存在脑海中。 另外,在记忆的同时你还可以改动这些信息,比如增加词形变化,或者在说出口之间检查自己要说的内容正不正确。
此外,有新的实验证据表明成年人在学习第二语言时所经历的过程,跟他们儿时学习母语的过程非常相似。 小孩子在学习语言时并没有受到很多清晰明确的指导。 然而他们却能够从大量的发音、语义或语言结构中提取出有价值的因素。 这就是所谓的“内隐学习” (implicit learning) 。

图源 supernanny
CASL 所做的 Hi-LAB 研究就表明,天资高的语言学习者也能够从大量的资料中形成自己的逻辑规则。 这是至关重要的一个技巧,道蒂解释说: “对复杂的语言系统来说,很多情况下不能通过语法讲解来学习”。 当你看外语电影、听外语广播,并发觉自己在重复街上听来的短语时,语言的养分自然而然就会被你吸收。
CASL 的项目还引入了其他一些关于内隐学习和语言学习能力倾向的最新发现。 一篇于 2013 年发表在 心理科学》 (PsychologicalScience) 上的研究发现,人们在内隐学习任务上的表现,与他们学习希伯来语词汇的能力相关; 而在另一个发表在《语言学习》 (Language Learning) 上的研究则证实,在序列学习任务上表现出色的被试 (类似于 Hi-LAB 研究中所使用的实验任务) ,也能够很好地理解外语语法。 这一切都指向了同一点,“内隐学习无疑在外语学习中占据了很大的分量”,罗切斯特大学语言科学中心的博士后研究员博泽那·亚帕克 (Bozena Pajak) 说道。 参考文献: [1]Frost, R., Siegelman, N., Narkiss, A.,& Afek, L. What predicts successful literacy acquisition in a secondlanguage? Psychological Science 24, 1243-1252 (2013). [2]Granena, G. Individual differences insequence learning ability and second language acquisition in early childhoodand adulthood. Language Learning 4, 665-703 (2013). 本文系网易新闻·网易号“各有态度”特色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