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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山巍巍，云雾缭乱。

山腰的那间寺庙佛钟声阵阵。

僧人将佛像前的尘埃扫净，焚上香，盘坐蒲团上。佛殿里诵经声低低响起。

自记事起他就在这寺庙，会说话起便就会念经，只在老住持圆寂后下山修行过一年，便又回到这寺里。

“大师，我通过绣房的考核了！”与这清净寺庙极不相符的一声清脆女声由远及近。

那是僧人下山修行时救回来的小乞丐，僧人见她可怜，便将化缘来的馒头分给她，又找了山脚下一户人家收养。

小乞丐自知这是救命恩人，三两日就要上次山同僧人说话。

“这绣房的考试可难了，我苦练了一年才考过呢。”

“若诚心，则福至。”

努力受了肯定，她信心加了倍：“今后进了绣房便有极好的师傅教我，我定要绣出最美的衣裳。”

僧人见她眼中的光彩，蓦然发现这几年过去，小乞丐就要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女子，僧人劝诫她：“山路艰险，若无事便不要来了。”

“不怕，来这里的路，我比绣房还熟呢！”

“……”僧人诵经，不再理会。

似是绣房繁忙，女子已两月未曾上山。

直到这日，女子的声音又在庭院响起：“大师，我绣成了这件衣裳，你快看，连师傅都夸我绣的极好。”

邀功一般，女子端着锦服给僧人看，僧人却不曾抬眼，手中是没有停下的木鱼声声，佛理讲究心如止水。

“我已学成了，等我回去给大师绣一件僧服！”

“获得菩提身尚舍，何况一切身外物。”

似是频频受阻，女子终于体会其中的冷漠与无视。踌蹰半晌，她默默走出寺门。

一路上皆是她驻足回望的身影。

“大师……”

又隔了月余，女子再次上山，却不似从前明媚。她手中端着的，是一件绣着细致暗纹的青色僧服。

“爹娘给我指了人家，我要嫁人了……这是给大师的，请莫要嫌弃……”

见僧人诵经声未歇，女子顿了半晌继续道：“成亲后我便不能经常上山，还望大师珍重。”

她说完起身朝僧人深深行个万福礼，便离去了。

听见脚步声渐行渐远，僧人眼皮微动，诵经声与木鱼声停住，佛殿内一片寂静无声。

捻着佛珠的手落在膝盖上，僧人微低着头，不知在想何事。

寺庙已清净许久，再不见何人以清脆的语调惊扰山中鸟雀，这间佛寺，不知是否会有人想念那位曾经常来访的明媚女子。

佛说人有七苦：生、老、病、死、求不得、怨憎会、爱别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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