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步入登山圈已经15年了,虽然中间有一段时间停止,但雪山总是有一股莫名的魅力吸引着我前往,这是一种什么样的魅力呢?
我们为什么登山?
最初,我认为是去观看那些只属于“攀登者”的独特风景。
确实,雪线上的风景无与伦比。
纯净却又气势磅礴。每次来到雪线之上我都会被这样的风景深深吸引,看再多次都不够。登山圈昵称它为“白色鸦片”,一旦接触就再也收不了手。
很多山友在一次登山活动结束后发誓赌咒再也不来雪山,但不久后我们在队伍中又会看到他们的身影。
我们为什么登山?
随着攀登山峰难度的提升,每次登山所需付出的东西越来越多,无论是时间、金钱还是体力。
而付出的这一切我认为远远超出了对风景的追求。
登山我觉得是对自身身体极限的挑战。我们会为了登一座超过目前自身能力的山,而去戒烟、戒酒、努力锻炼,把我们的身体提升到一个前所未有的状态,哪怕我们已经不再年轻。
下面是我一年的体重记录和一次普通的小锻炼强度。
当然,随着登山费用的增长,热爱登山这项运动也促使我们更加努力地工作,努力提升自己。
我们为什么登山?
也许是在这个圈子里待久了,也许是攀登山峰的难度进一步提升。身边已经开始听闻甚至亲眼所见熟识的山友、协作因登山遭遇各种伤害,甚至死亡。
下图是被冻伤的山友。
而大家依然继续前行,挑战更高的山峰,超越自身的极限。
如果只是挑战身体的极限而证明自己,这样的代价是否过于沉重呢?
但我发现身边的人却更加狂热,而留下的人即便用世俗的价值观来衡量也越来越优秀。来自各行各业的“精英”聚集在山脚下,向自己的梦想发起冲击,哪怕他们明知道可能面对死亡。
这时,我觉得大家通过登山追寻的已经不是风景,不是对身体极限的挑战,而是一种精神。
攀登精神,意味着你需要突破自己的极限,去追寻看似不可能的目标;在追寻的过程中又要求你沉着冷静,勇往直前。
这种精神是一个企业、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前进的根本动力,也许正是对这种精神的追随才让大家相识于登山运动中。
2019年6月,我来到了新疆喀什慕士塔格峰的大本营,挑战自己的新高度。
慕士塔格是维语冰山之父的意思,从山脚下看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冰雪非常多,雪线也比较低。在登山圈慕士塔格海拔为7546米,官方数据是7509米。为什么有这个差异我也不知道……
这也是我第一次攀登海拔超7500米的山峰,比之前攀登过最高的山峰足足多了1264米。不过刚开始我一点也不担心,因为大家都说攀登慕士塔格峰就是高山徒步,而对它的轻视可能是我这次攀登犯下的最大错误。
在正式攀登慕士塔格峰之前要进行两次拉练,具体行程请看下面的表格。
还是解释下图中和后面文章将用到的一些术语:
BC=Base camp=大本营
ABC=Attack base camp=前进营地
C1=Camp1=一号营地
C2、C3以此类推
一拉=第一次拉练(即D5行程)
二拉=第一次拉练(即D7-D9行程)
由于攀登慕士塔格峰会多次往返于C1、C2与BC之间,所以以下的文章不以时间顺序来叙述,将以分段的方式来展现此次攀登。
登山队在喀什集合后驱车前往大本营,不过在到达大本营之前我们首先来到了204营地。
这是一个坐落在慕士塔格峰正面的临时营地。
草原、荒原、雪山,慕士塔格山区的地形在这里清晰地展现出来。
此时远远望去,我们并不觉得这座山有多么的高大,都开玩笑说干脆一次登顶算了。
分配好“房间”进入帐篷,我们瞬间感受到7000+山峰的腐败。两人一间,帐篷高度足以让人站立,并配备软垫,防潮垫都懒得拿出来了,这样的条件在登山运动中着实非常豪华。
不过之前不确定这个营地是否建好,如果没建成大家需要多乘坐2小时的汽车前往塔什库尔干。现在营地建成少去了舟车劳顿,但也少了一次洗澡的机会~
想想未来至少8天不能洗澡,有些人更是半个月不能洗澡……那味道
最后一次清点好装备,大家在球形大帐休息~
不远处是西昆仑山脉的最高峰-公格尔九别峰~
中国在飞速的进步,登山营地伙食也变得越来越腐败~
记得第一次(2004年)登山大本营的标配就是方便面火腿肠,当我们把高压锅、整鸡、腊肉拉到大本营的时候引起了其他省队伍的围观,说四川人就是会吃……
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雀儿山大本营吃起了火锅,其他条件差点的大本营基本也是六菜一汤的配置……
这次来到新疆,营地欢迎我们的居然是一顿手抓饭~又大大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我直接用锅吃,虽然有点焦味,总体还是不错的。
玩手机在登山队也不例外,只要有信号有电大家都是低头族。
傍晚金色的阳光洒在慕士塔格峰上已经是极美的景致,不过登山队没几个人出来拍照,毕竟大家对这样的景色已经司空见惯。
不远处的公格尔九别峰与慕士塔格南北对峙,我总觉得公格尔九别峰更仙一些。
攀登7000+及以上的山峰,圈子已经非常小了,整个队伍里基本都是曾经的山友~这两位就是去年和我首登阿尼玛卿新线的山友无名和三昂。
我们队伍中其他我认识的还有一同攀登雀儿山的“雅克”,攀登那玛峰的“在路上”以及没见过面的马蜂窝小伙伴“Tim”。
这次登山队人数比较多,就不一一介绍了,总之他们几乎相互认识。
这位是我在南极船上认识的独立纪录片导演启平,在成都喝酒的时候他得知我要去攀登慕士塔格。一拍即合,为我这次攀登带来了新的任务——担任他所拍纪录片的高山摄像。
纪录片将在CCTV-4和CCTV-10播出,欢迎各位蜂蜂观看。
晚餐后在大帐砍了半天大山各自回到小帐进入了甜美的梦乡,毕竟都是要攀登7500+山峰的人,204营地3000多的海拔对大家丝毫没有影响。
第二天一早,我们整理好装备准备出发。
攀登慕士塔格所准备的东西也是我登山史上最多的一次。
其实204营地到BC是可以坐汽车的,但为了大家更好地适应领队还是让我们徒步前往……
这次攀登所需的时间非常长,其实我最不喜欢戴面罩了,一般都是扛着上,下山再慢慢恢复。但这次为了保持战斗力真是把自己蒙得个严严实实。
ps:就这样最后还是被严重晒伤了……7000米以上的太阳真恐怖。
登山队边走边休息,好不惬意。
就是苦了第一次上高原的启平,我忘了给他说登山是个啥概念……
当到达慕士塔格南面的时候看到这个巨大的断壁我开始觉得这座山并不像他们说得那么简单。在这里我们的攀登路线也毫无保留展现在我的眼前,坡度也非常好估算。
说好的高山徒步呢?
从204营地徒步4小时,我们到达了海拔4300米(实测4400米)的BC。
这是我见过规模最大的BC,我们登山期间最多的时候有十几个队伍在这里安营扎寨。
虽然这里汽车可以到达,但我们的行李必须由驼队运输。
慕士塔格的登山史比较悠久了,各方面的利益早就分配好了,即便你体力再好这部分钱你也是要出的,就像雀儿山BC到C1物资必须由村民背。
这也算登山客为当地经济做贡献了。
到达BC后不久天空中下起了小雪,我感受到了新疆气候同四川、青海的巨大不同。记住这张还算嫩气的面孔,因为过几天它将荡然无存。
BC的帐篷依然非常舒适,地接人员努力给每位登山队员创造最好的休息环境。毕竟我们会在这个帐篷度过八个夜晚,而充足的睡眠是对登顶成功最有力的保障。
虽然这不是一座技术型山峰,但我还是带了几乎所有技术装备。(其实是出发前太忙了没时间整理了,一股脑全带上了。)
这些快挂在空间不算富裕的帐篷发挥了大作用,我把很多物资挂在了帐篷的横梁上,大大增加了地面空间。
地接也给我们提供了巨大的天幕,让大家有了很好的户外活动空间。
第一次在BC吃自助餐。形式很漂亮,不过老实说真比不上四川厨子做的。
展示一下BC的厕所,对于登山队来说这样的条件已经非常不错了。但估计大部分蜂蜂应该受不了……
无论什么山,每天大家最欢乐的就是晚上的血氧含量测试。比比谁的血氧含量最高顺便嘲笑一下血氧含量低的同学,其实血氧含量和身体状态不一定成正比,大家就是图个乐呵。
ps:在平原地区正常血氧含量应该在95%以上。
本次的“名誉”攀登队长罗日格西在给大家讲解攀登注意事项,毕竟是登山队老板,想给自己啥头衔就是啥头衔,而真正的攀登队长是则郎嗯波。
队里大部分客人都跟他们两位登过几座山峰了,对他们非常熟悉和信任,这也是攀登成功的一大有利因素。
在大本营的闲暇时光队伍还准备了电影供大家消遣。
只是电影全是和登山有关的,并且都是那种死人死得非常惨烈的……此时此景观看这些电影真的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感受……
大本营全部定时用发电机供电,电力显得比较宝贵,给电子设备充电变成了一项任务。也第一次见识了这种USB接口非常多的神器。
在大本营大部分时间不会闲着,我们会到附近的冰塔林进行适应性训练。
我们在这里会试穿8000+级的登山靴。这也是队里绝大部分人第一次接触这种靴子,刚开始仅仅是穿上它就会累个半死……
还试穿了增加脚与雪地接触面以降低单位面积压强,从而避免陷入雪地的踏雪板。高山靴加踏雪板的重量就达到了15斤以上……
我分发到的鞋子还是测试款~
这种高山靴分内外两层,不熟练的时候穿戴真的非常非常费劲……但在夏天都要面对零下40度的极限温度,这样的装备是不可少的。
第一次试穿大家都显得非常笨拙。
虽然此次攀登原则上不使用氧气,但是在补给点还是要准备氧气瓶以备不时之需。领队则郎嗯波给大家讲解氧气瓶的使用,确保每个人在危险时刻可以顺利使用它。
ps:慕士塔格的氧气使用费用是6000RMB一瓶……
营地中时不时出现不速之客——土拨鼠。
这里的土拨鼠和人不是很亲近,不像莫斯卡那里要凑到你身边来。
每晚我们还要分析未来天气走势,因为最后是否冲顶不是攀登队长一人说了算,他会征求所有人意见。
可以看出我们刚到BC的时候山顶天气并不是很好……
影响登顶最大的因素其实并不是雨雪和低温而是风。如果风速超过40KM/H我们的登顶将会变得非常困难。
不过此时我们距登顶还早,大家都期望天气未来可以改善~
在大本营我们完成了一次适应性训练,一次拉练,在第二次拉练前我开始正式清点功能性食品和维生素。
蛋白质、糖分、维生素是维持生体良好状态的必需品。我始终觉得国内登山队的饮食习惯比不上欧美的,能量获取确实不太够。
欧美的以能量棒、粉状冲调物、维生素、罐头啥的为主,我们国内的基本以方便面、方便米饭、小面包为主,同时都辅以能量胶,从营养学来看两种饮食优劣一目了然。
C1以上我的饮食全部西化,就是蛋白能量棒那个恶心难吃啊~基本是一边吐一边吃……
在正式拉练开始前我们还是举行了出发仪式~
我队的口号吃“无兄弟不登山”,虽然现在加入的妹子越来越多了。
7000米圈子确实比较小了,在大本营遇到了比我们早几天出发的朋友。
她在第一次拉练的时候因膝盖受伤不得不返回北京治疗,我既对她感到惋惜,又为自己感到幸运。因为我第一次拉练后就把她留下的物资全部拿来了…… 从唇膏、登山杖到棉被……特别是她留下的登山杖,没这个我真不一定登得上去。
谢了~
上面的照片拍摄于第一次拉练后,可以清楚看见我状态不怎么样,且已经水肿……
我可以说是在大本营才准备好了一切,现在我们开始正式攀登。
空气含氧量(14%-12.2%)
BC-C1在整个攀登过程中会来回三次,从地形来说是大家非常熟悉的岩石和雪地,毕竟大家都有过这个海拔的经历。
但却是在同等海拔区,慕士塔格又带给了我们不一样的体验和不一样的风景。
从到BC开始,大家就感觉到了这座山的不一样。
同样的海拔,我们却需要比其他山峰更多的体力。我们普遍认为在海拔4300的BC身体实际感受和在四川的5000+差不多。大家一起思考了许久认为这是因为慕士塔格周边全是荒漠,植被极少导致这里的空气含氧量比四川青海南部低了很多。
离开大本营不久就可以以一个非常不错的角度观看冰塔林。
后边的公格尔九别峰更是与冰塔林形成了完美的画面。
慕士塔格也不同于我们之前攀登的山峰,这里大量雇佣尼泊尔的“夏尔巴”担当协作。他们的体能和对高海拔的适应能力确实让我们吃惊……
图中是一位“夏尔巴”背着物资向C1攀登。
我们这支四川来的藏族登山队则是第一次组织攀登慕士塔格,很多协作也从未达到这样的高度。所以我们的协作也不敢蛮干,都保持着比较轻的负重。(嗯……协作负重也得五六十斤)
这样的路罗日格西也许是为了增加我们的信心,“忽悠”我们坡度只有十几度……但是全程拍照的我从镜头中能很清晰判断实际坡度,毕竟现在相机里水平仪啥的都有。
你们看看这个坡度能达到多少度呢?
山上的天气变幻莫测,加之这段路我们走了三遍自然什么天气都遇到过。
艳阳天、狂风暴雪、死气沉沉的乌云天……
海拔5300米的ABC营地,其实就是个换鞋和穿踏雪板的地方。从这里再往上的路都会被非常非常厚的积雪覆盖。
我们也惊叹慕士塔格雪线居然那么低……估计在5000米以上就基本被雪覆盖了。这也意味着慕士塔格是一座降水量非常充沛的雪山,难怪它有这么充足的水量在荒漠中孕育着山脚下的一片草原。
从ABC向下看就可以看到我们已经上升得非常多了。
在二拉的时候不少山友让我帮他们拍摄装X照,以免自己未能登顶却没留下任何身影。
一拉时候经过ABC后的我,可见为了拍照我的负重也比一般队员多。
我们通常会在一拉的时候把很多物资运送到C1营地,以减少正式攀登的强度。
在ABC与我们的C1之间有欧美人建的低C1,他们普遍会比我们多设立一个营地即C4。
我第一次拉练也止步于这里,因为我要飞无人机,需耽误半个多小时……罗日格西坚持不批准我在飞完飞机后继续前进了。正合我意,一拉的时候走到这里我也感觉到非常累了。脚步明显比其他队员沉重,也许是没带登山杖……
从航拍可以看出低C1到C1还有不短的一段路。
C1就坐落在一片漂亮的冰川缝边缘,通往C2的路线可以清晰看到。
一直跟着我队攀登的台湾同胞和新加坡人。
马蜂窝的小伙伴Tim,居然还是我粉丝~我们代表马蜂窝成为一拉没到达C1的男性。
我们在ABC休息,望着还在继续向上的攀登者。
这帮继续向上的是一帮加拿大来的滑雪客,慕士塔格除了登山还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滑雪场。只要你技术过硬且不高反就可以从山顶一路滑到接近BC的地方。
当我真正到达C1的时候已经是二拉的事情了。虽然之前在航拍镜头中远远看过C1营地,但真正到达还是感慨这个C1营地的规模。
再次放飞无人机仔细观察C1营地。
C1营地居然有几十顶帐篷……甚至专门设置的炊事帐……
而营地后面的冰川区域也非常非常壮观,之前不是给我说慕士塔格没有任何风景么……
这种错误的信息传递让我来之前一点拍摄功课没做,到了营地遇到另外一位高山摄影师看了他的照片才开始认真研究起这座山来。
C1营地海拔5300米,什么概念呢?
相当于在四姑娘山二峰山顶睡觉。
不过对于我们来说这真是一个比较低的海拔,全队除了一人,在这里状态都很好。
风景最好的自然是日落时分。
大家在这里都还有充足的精力走出帐篷欣赏高海拔地区的风景,这也是我最痴迷的风景。
从C1看北面的公格尔九别峰和山脚下比又是另外一番景象,更加壮观。
营地正面一些并不知道名字的山峰,此时我们已经比他们高很多了。
当然,我除了登山和欣赏风景还有其他任务。拍摄纪录片雪线以上的画面。
这是一拉时候的我,自我感觉良好但看上去状态不是很好,眼睛已肿。
当然在C1我们也不只有美好时光,正式攀登的时候我们在这里送走了始终没能适应海拔一直头疼恶心的山友——西元。
每次在高山上送走队友都有一丝伤感和一丝无奈,毕竟他们为了一次攀登已经付出了很多很多。
在C1营地我也拍摄了此行最满意的照片,也是拍得最纠结的一张。
在正式攀登时C1营地万里无云,此时正值阳历七月二日,农历五月三十,是拍摄银河拱桥的绝佳时候。再加上C1营地后面的绝美冰川当前景,这绝对是任何一个摄影师梦寐以求的画面,而这并不是每个摄影师都能获得的。
但我打开star walk观看星空方位发现最佳拍摄时间是凌晨12点过……这意味着我会比其他队员少睡2-3小时,这是否会影响我登顶的体力?我纠结了许久实在抵挡不住冰川星空的吸引,穿上连体羽绒服在雪地中蹲了一个多小时拍下了一组星空照片。
空气含氧量(12.2%-11%)
这一段路我们在攀登过程中往返了两次,这一段有攀登慕士塔格最美丽的风景,我们也将挑战在全新的海拔睡觉。
在C1营地换上连体羽绒服和连体手套继续前行。按理说这里的温度完全不用穿成这样,只是大家都懒得继续背这件重达5斤多的羽绒服。
上了一个“缓坡”我们来到了攀登慕士塔格仅有的一段冰裂缝区。
很多没上过雪山的人总问我山上的雪有多厚?
这个实在不好回答,因为只有在裂缝区才能稍微感受一下雪山雪量的充沛。通过裂缝区的横截面可以清晰看到这里的雪至少几十米厚,而在肉眼所见范围外只有科学家才可以估算了。
此时我已热炸,于是有了这样的造型。
和罗日格西的队伍攀登,他们都会全力配合我拍摄。这次我和罗日格西进行双人结组,寻找放飞航拍器的最佳地方。
航拍器升空,冰川的美丽毫无保留展现在我的眼前。
队伍有序地行走在冰川之中,巨大的裂缝似乎要吞噬一切,这都让我们看起来更加炫酷。
队伍在通过一座雪桥。
远处雪地上蜿蜒盘旋的印子就是高山滑雪者们留下的足迹,真的很好奇他们怎么通过裂缝区的?
航拍完后我们追上了在前面休息的队伍,在雪山上拍照就意味着你的休息时间远比队员们少。
当然天气不可能一直是晴空万里,在二拉的时候我们还是遇到了中雪。
但是罗日格西的拍照热情一点没有减弱,拉着我一会儿跑到队伍前,一会儿跑到队伍后面拍摄,差点把我弄崩溃……
通过裂缝区后我把保护一解对他说,你自己走吧……
二拉结束下撤时我和斯达尔甲进行了双人结组。
每次和斯达尔甲结组我的心态都特别放松,因为他是四姑娘山100公里越野跑冠军,环贡嘎100公里越野跑亚军,强者中的强者。
从这个角度可以清晰看到雪堆积带来的纹理,科学家可以通过这些判断雪的年份,分析气候的变化。
这也是我在此次攀登中最后一次使用长焦镜头,二拉结束后我就把70-200放在了BC,以最轻的背负迎接正式攀登。
长焦镜头对空间的压缩让我们的步伐看起来特别雄壮。
拍摄完毕我和斯达尔甲继续下撤,此时我们遇到了流雪,队友们都疯狂地向我们喊叫,让我们避开。
不过这里坡度不大,不会形成雪崩。
我想真遇到雪崩了跑有啥用呢,只有等着你们来挖。
走过流雪路段斯达尔甲驻足仰望天空,不知道他此时在想啥呢。
ps:他汉语水平有限,很少和我们交流~
从C1到C2我们这种弱鸡大概要走7个小时,为什么说我们是弱鸡呢?来对比一下夏尔巴和藏族协作的速度。他们从C1出发只用一天时间可以冲顶并返回BC。
C2营地海拔6200米,雪明显比C1大多了。
这也是队员们第一次在这个海拔露营,什么概念呢?在雀儿山山顶睡觉了解一下……
C2营地就只有吃泡面了,国内的队伍基本都吃这个。但这完全不能满足身体的需求。
所谓的高山厨房其实也就是烧烧水,这个国内外都一样。只不过我们泡面他们冲土豆泥啥的。
C2营地正面的风景我觉得和C1差不多,营地后面的风景更是远不如C1我便没怎么拍照了。
二拉时大家在C2营地的状态都不太好,我和无名的血氧含量更是低至30%多。按理说是需要下撤的了,不过罗日格西基于对我们的了解还是让我们在C2待了一晚。
我的室友张哥包里简直是个百宝箱,一会儿拿出牛肉干一会儿拿出花生米,甚至还要小酌两口……佩服佩服。
好在大家在二拉的时候很好地适应了这个海拔,在正式攀登时一点问题都没有了。
之前从来没有一座山峰的大本营能让我们待这么久。
就大本营来说条件已经非常不错了,但还是达不到城里人的基本生活要求。比如洗澡,比如上厕所,都是非常麻烦的事情……
这里提供“酒吧”,但是也就是看看,不敢喝……再说配的酒也不好喝。
二拉结束后在大本营谈论最多的就是天气了,毕竟高海拔登山天气是第一要素。
罗日格西无时无刻都在观察着天气的变化。
我们登山队看的天气预报也和普通天气预报不一样。我们看的天气预报是按山峰、按海拔预报的。理论上可以预报未来一星期的天气,但真正靠谱的也只有看未来四天的。
所以我们在看计划冲顶的7月5日天气时一直在变化,一会儿暴雪、一会儿狂风。这让罗日格西非常纠结,甚至临时把正在塔什库尔干休整的我们叫回大本营待命,准备着随时出发冲顶。
好在7月1日我们发现7月5日是个非常棒的天气,一切都可以按计划进行~
然后大本营就是一片歌舞升平,在新疆,羊肉串自然是少不了,无论是在哪里。
虽然白天艳阳高照,但是温度着实不高,穿着羽绒服烤火是最舒服不过的了。
大家很快就把羊肉串好了,结果发现忘记买孜然了,好在新疆的羊肉还是不错,只放点盐和海椒面就很好吃了。
帐篷里大家急着恢复受损的面部。我们发明了酸奶敷脸恢复大法,老实说效果非常不错。
为什么要在条件这么有限的地方还护肤呢?来看看二拉结束后我的面部。还记得我是怎么保护面部的么?即便那样,我的额头依然晒伤了,嘴唇更是长时间暴露在外惨不忍睹。
吃完羊肉串地接团队在帐篷外开起了“集市”,给大家补给路粮。从功能饮料到主食、零食应有尽有。大家都疯狂地“抢购”,毕竟在山上能吃饱才能保证一切。
除了路粮,我和无名开始分装葡萄糖。高海拔登山,糖份的消耗是非常快的,我们情愿负重背着这些“糖水”也不喝白水。
帐篷里面在分发“肌肉贴”,这是保护面部不会晒伤的神器,可惜我实在不喜欢这东西贴在皮肤上的感觉,所以我额头晒伤也是必然的了。
大家继续分发“能量胶”,这是一种富含碳水化合物和维生素的果泥,在山上吃什么都恶心的时候这个是我目前找到的最好入口且可以补充身体能量的东西。
正式出发前最后一顿晚饭也给我们准备得非常丰盛,居然出现了“海鲜”……不过水发鱿鱼再配上新疆厨师的烹饪手法,那滋味真的是难以形容。还有番茄炒玉米配花菜是什么鬼……
地接方真的很用心,但是在新疆真的做好牛羊肉配上小青菜就可以了。
最后这个是给我们准备的在C1吃的鸡腿,味道真心不错,就是每人限量一根,不够吃了
我们一个个像饿死鬼用这些东西塞满了自己的肚子,大家心里都清楚,在正式攀登的时候很难把肚子填满了。
空气含氧量(11%-9.8%)
通过两天的攀登我们又回到了C2。
从C2到C3除了罗日格西和协作,队里每一个人每一步都在创造个人的海拔记录。因为之前大家最高的海拔记录都只有6200左右。
我拍摄的照片也越来越少,一是这段路确实没啥可拍,就是一个接一个大雪坡,二是真的拍不动了……
离开C2营地不久我们就被一望无际的白雪包围。望不到头,望不到尾,空气更加稀薄,大家的脚步更加缓慢。
基本迈出一步要休息十秒才能迈出下一步。
这一路大家也都几乎没有交流,即便是在休息的时候,全部精力都放在了走好每一步上。
偶尔刮来一阵向山下吹的风,让我们的脚步更加沉重。
则郎嗯波脚步比我们快了不少,为了等待队伍他把包往雪地上一扔打起了瞌睡。这个盹一打他忘记了时间,等他醒来已经是队伍的最后一个了。
不远处的公格尔九别峰。
一觉醒来并追上我们的则郎嗯波。
C2-C3虽然走得很辛苦,但大家状态都非常不错,提前了一个小时到达了C3营地。
C3营地规模明显比C1、C2小了很多。因为大家在这里实际上只有三四个小时可以睡眠,凌晨一点半就会被叫醒冲顶。
所谓睡觉也就是三个人挤在一个帐篷打个盹儿。
在这个海拔大家明显没有在下面的营地活跃,大部分时间都站在那里发呆。
新疆的日落特别晚,好不容易熬到北京时间十点天空才变得稍微暗淡,我们才得以钻进帐篷休息。
ps:在强烈日照下躺在帐篷里面是比较容易高反的,一般不推荐白天躺在帐篷里。
正当我们昏昏欲睡之际,罗日格西拉开我们的帐篷把我们叫醒。
测血氧……
天啊~我的天~我们都表示不测了,但还是拗不过处女座的执着。好吧,我血氧测出来85+,罗日格西反复测了几遍还是这个值,最后非说了句血氧仪坏了后走出了我们的帐篷。
我心中暗自庆幸,看来自己的状态非常不错,冲顶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ps:这个海拔一般血氧在60+就不错了。
空气含氧量(9.8%-9%)
每次登山,冲顶这天的照片是最少的。一是冲顶就是凌晨出发,啥都拍不着;二是在登山活动中冲顶这天的行程最紧张,很多时候连休息时间都没有;三是冲顶这天最累,实在拍不动。
慕士塔格也不例外,这天我索性相机都没带,GoPro和手机的干活~
再唠叨几句,水果xs的低温性确实不错,全程没断电,gopro都懒得用了。
我们7月5日凌晨1:30准时从C3出发,根本没怎么睡。天漆黑一片,但没有一丝风。
绝佳的冲顶天!
冲顶这天强度还是非常大,今天也体会到了别人口中所说慕士塔格是一座要走得绝望的山。
7:00以后天蒙蒙亮了,我们开始看得清楚山势。我看到“山顶”就在我的眼前,目测300米不到,但当你走上去发现这只是一个雪坡。反复几次以后,我已经不再相信自己的眼睛,不再主观地决定哪里是峰顶。
出发5小时后其实坡就变得平坦起来,但通往顶峰的路却一直看不到头。由于地势平坦,各队的协作也放任队友按照自己的节奏前进,很快几支队伍就混在了一起。不必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身边都是不认识的人了。
登山就是这么神奇的一项运动,在这种环境中即便素不相识大家也会相互鼓励。
加油、加油,我们快到了~
在冲顶路上也许是因为犯困,也许是因为缺氧,我们队伍中几乎都出现了意识丢失的情况。从C3出发后有几个小时我完全没有记忆,直到天完全亮了我的记忆才开始变得清晰。
下图是走睡着的蔓蔓。
7月5日9:00,我终于站在了慕士塔格顶峰,而前几分钟我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要登顶了。可以说幸福是来得那么突然……
休息了几分钟我打起精神在标志物前拍照。这样的照片是办理登顶证书的证据,只是穿成这样我说是谁都可以吧。
各队登顶成功的人也都相继拍照。最夸张的是蔓蔓,手上拿的小旗都带了十几面,从自己公司到女儿幼儿园、朋友公司都囊括了……
我就在想,我怎么没把马蜂窝的旗帜带上去呢?
我们在山顶等待了半个小时,实在等不了后面的队员了,我们便在人不齐的情况下拍摄了合影。
能认出哪个是我么?
7546米的海拔空气十分稀薄,在未供氧的情况下其实对脑细胞的损伤还挺大的,罗日格西也一直催促我们下撤。
在峰顶进行了环拍,再次证明我来过,然后我开始了我的下撤之路。
在下撤途中陆续遇到了后面的队友,大家加油!
最终我队除了在C1下撤的“西元”,还有因高山靴级别不够被冷下山的张均,全队15名客人,8名协作登顶慕士塔格顶峰。
后来罗日格西悄悄告诉我,他对登顶率的预期是50%……
下撤途中我对自己的要求是再晚也要撤到BC,而大部分队员则在C2休息了。
为什么要坚持撤下来呢?因为队友们还在山上啃泡面,我们在BC已经在喝啤酒吃火锅啦~
我队第一批撤下来的6名队员和罗日格西还有来“蹭吃”的国际友人。从照片可以看出我们的面部是有多么糟糕。
当然,我们不会忘记在山上的队友。协作扎西从BC背了西瓜和可乐前往ABC,准备给大队伍一个惊喜。
最终7月6日12:00,全员安全返回BC。
我的老朋友三昂和无名。据三昂说他此时脑回路完全处于掉线状态,以至于拍了这张照片他都不知道。
女队员蔓蔓到达大本营也完全不顾形象牛饮起来。
登山毁形象,入坑需谨慎!
但这次也有意外。队友张哥的手被中度冻伤,如果处理不当会有截肢的风险。罗日格西和中登协的官员一起检查了他的伤势,让他先行一步返回喀什进行治疗。并立马改签机票,以最快的速度返回成都进入华西住院治疗。
经过一个多星期的住院治疗,张哥的手指是保住了,但现在还在慢慢恢复中。
下图是张哥恢复了20天后的手……看上去还是非常严重。
老朋友无名的手也被轻微冻伤,他放下行囊就找来一盆热水恢复手指的微循环。
从ABC运送物资返回大本营的扎西……一看他背上的东西就知道人与人的差距。
最后每次登山活动结束前协作和客人都要对背负物资所产生的费用进行清算。这也是他们在登山活动中的一项重要收入,这笔费用各登山队都不染指。
给大家普及一下慕士塔格的背夫费用:
BC-C1 50元/公斤
C1-C2 100元/公斤
C2-C3 150元/公斤
至此,本次慕士塔格登山活动圆满结束了。我们都回归正常的工作和家庭。
这次7546米的体力其实对大家的打击还是挺大的,都认为这是一座不怎么难的山峰,结果最后几乎每个人都走崩溃了。这也极大影响了大家对8000米级别的信心。
我们都会更加努力的工作,努力赚钱再去实现自己的攀登梦想。毕竟8000米级别山峰无论是时间成本还是经济成本目前我都有点承受不了……
加油!
我们的故事就这么完了么?
不!
我们是一帮欢乐的小伙伴。
这又要从喀什说起了。6月下旬,大家怀揣攀登梦想在喀什集合了。这,我还真庆幸自己生活在成都。虽然经济文化地位不如北上广深,但成都的地理位置还真的基本在祖国最中心,这就意味着无论到祖国哪里都很容易有直飞航班,喀什也不例外。
而广东和北京来的朋友则需要来成都转机。我也在飞机上和第一帮小伙伴相遇。从我们的行李体积也可以看出我们即将攀登的山峰还是有点麻烦的。
在喀什,登山队为我们准备了丰盛的欢迎晚宴,但主要目的是签这个我们被称为“生死状”的协议。攀登雪山属于高危行为,保险公司最高承担的保额也只有到60万……这份协议明确了自身和登山队的责任和义务……
聚餐后队员们都去喀什街头遛弯儿了,但是大伙哪能抵挡新疆羊肉的诱惑。果然,在喀什街头的羊肉串店我看见了“最不听话”的两位同学。
羊肉串已经上架,夺命大乌苏已经起开……我也再也把持不住,加入了他们。只能强调,今晚只能喝一瓶……
我们这个队伍自组建以来就在微信群里聊美食,聊美酒,聊下山后怎么狂欢。哪晓得这刚见面就破戒了……
,不能让领队知道了。
我也算是吃遍了新疆,喀什羊肉虽不是心目中的NO.1但与夺命大乌苏的搭配,这谁又受得了呢?
这位老爷爷在旁边一直用和蔼的眼神看着我们,他让第一次来南疆的队友们体会到了南疆人民的友善。
在新疆,自然不能放过这里的瓜果,不过我觉得6月底的瓜并没有之前3月份吃到的甜蜜。
二拉结束后,我们几个来到塔什库尔干县城休整。在酒店洗去身上的疲劳出门觅食。丁丁和格格显然再也抵挡不住烤串的诱惑,此时可以想象他们的眼神。
我承认,我也抵挡不住这样的诱惑。毕竟塔什库尔干的羊肉在我么心目中排名新疆第二。
大家喝着乌苏啤酒,至少点了一两百串~酒足饭饱,心满意足后返回了大本营。
不得不说我们在塔什库尔干吃饭分了两波人,我们吃烤串喝啤酒,他们吃汤锅养生。最后在冲顶的时候我么这波喝酒撸串的状态明显比他们好。看来喝酒这事儿不能一刀切。
下图中最左边的小哥叫“雨花石”,可以看到他的脸是被晒得有多么惨。
塔什库尔干的薄皮包子也非常好吃,大家就尽情享用吧。登山带来的身体消耗是你怎么吃也回不来的。整个登山活动结束,全队最夸张的一位“瘦”了20斤……
我倒是还长胖了
在喀什我们吃了庆功宴,菜点了一桌子,但最后最受欢迎的还是烤串儿和啤酒。
张哥在医院处理了冻伤的手指也加入了我们,但大家都盯着他不让他喝酒。
马蜂窝也是个神奇的网站,我在喀什发了条朋友圈。
贩暖居然说她也在喀什。这是我见过最能喝的女生,就是一直喝那种……我称她是马蜂窝第一女酒神。上次在上海喝酒我是睡了一觉起来再和他们继续的那种……
自然一顿酒是在所难免了。我们是从祖国最东边喝到了最西边。不过今天她不是主角,她是过来听我们的登山故事的。
还是先看看我那被太阳炙烤得快熟了的额头。
第一台酒伴随着肉串很快结束了,我们在夜幕正式来临前开始寻找第二台。
喀什古城,一般游客的打卡地,但在我们眼中只是下山放松的好去处。
今晚大家似乎都想有一个不归夜,夺命大乌苏安排上。
不知道喝了多久、不知道喝了多少,我们就像打了胜仗凯旋的战士。
今晚,我们彻夜狂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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