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现代新闻已经被赋予客观公正、服务于受众的印象,而在漫长的煽情主义、党报泛滥的时期,成体系的报业系统以及专业的新闻理念从未真正发展。戈登·贝内特,这个出生于苏格兰小镇的农民家庭,经历了20多年新闻界的风风雨雨的人,逐步推行职业的新闻采访,打破了新闻界以往的偏见和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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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敬风雨打不倒的先生——詹姆士·戈登·贝内特
“这是一个编辑时代,是所有过去时代中最富智力的时代。”
1832年8月,戈登·贝内特决定与党报《纽约问询报》彻底决裂。他带着一身疲惫和尚未实现的野心才华,在编辑业隐藏了三年。然后,这个年近40 、手里只有向别人借的500美金的男人,带着两块木板、一个箱子和满肚子的在新闻界摸爬滚打的经验,创办了《纽约先驱报》。
他处在互相攻讦的党报鼎沸时期,经历过被顶头上司排挤打压的痛苦和挫败;他看得明白19世纪疲惫而富有压力的读者究竟需要什么样子的信息,也知道作为一个编辑和记者必须具备的素养。
他读过大卫·休谟的《人性论》,亚当·斯密的《国富论》,托马斯·里德所著的《论人的行动能力》;经济学、哲学、文学、历史、社会学、科学、心理学、宗教学,曾经都是他的”老师“。
如今这个将报刊独立记者自由的新鲜观点注入新闻业的人,离开我们已有147年。他被同行人成为“跨大西洋电缆的大独裁者”,“可怕的报人”,也被回望历史的人称为“不断进取和创新的新闻标兵”和”美国第一个真正的记者“。
回望
还记得那个班夫郡的少年
1795年9月1日,贝内特降生在一个班夫郡罗马天主教的农民家庭。那时新教尚未改革完全,伯爵贵族占有绝大部分的土地,贝内特的父母只能通过租借土地和辛勤劳作获取有限的生活必需品,与此同时,天主教面临宗教改革过程中来自社会各界的重重怀疑和批判,他的父亲以超乎寻常的勇气帮助贝内特学习神学和建立信仰。
这位小小的少年学得很快,很快接受了天主教的洗礼。同时由于家庭深厚的学习氛围,他接触到了拉丁语、希腊语等的不同叙事文本,早早地被视为优秀牧师的苗子。后来这位优秀的报人尽管没有选择牧师的道路,但承认“正因为受到《圣经》的影响,《纽约先驱报》才能大受欢迎。”
那个与众不同的学习者
为了逃离苏格兰嫁娶的习俗,十五岁的贝内特离开故居,来到了阿伯丁的布莱尔神学院进修。他又成为了最优秀的学生。
除去语言,他自学法学、神学、地理学和科学;他拒绝成为书呆子,闲暇时候将阿伯丁大大小小的地方走了个遍。他爱奔走,知道自己所需要的,是独立思考的本事和胆量。
在这个时段里,少年贝内特接纳了理性主义思潮,开始重新审视让小时候的他备受困扰和歧视的天主教。就在这个让他左右挣扎不得的时刻,兄长因为受不住严苛的天主教教条去世,给了他信仰的最后一击。他彻底抛弃父命,背井离乡。
彼时青年,在迷惘里漂流
刚刚经历过家庭和宗教信仰的征战,贝内特一脚踏入空空荡荡的迷惘世界。这一次,他决定走遍整个苏格兰。
此时已经表现出贝内特对细节的迷恋和好奇,他不仅对当时的著名景点怀有兴趣,更是走遍了行人罕至的古战场所有遗迹。与此同时,贝内特也为自己预备了书写和阅读的时光,旅途中他发表了人生第一篇文章——关于对英雄主义代表人物拿破仑的崇拜和歌颂,这在之前学习法语的时候就早有预兆。贝内特对所见法文报道中的拿破仑大为惊奇和叹赏,这位法国军人是少年心中的偶像。
贝内特通过阅读接触到了最富思想的各个领域的先驱者,此后更是一如既往地坚持阅读习惯。他擅长辩论和公开阐述自己的想法,特别是与不同观点的人激战。或许是年轻时贝内特所遇到开放表达的环境,使其对言论自由有了真实的体会。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那个影响深远、轰轰烈烈的启蒙时代。
那个初出茅庐的学徒
旅行结束,贝内特辗转来到波士顿,成为著名印刷商和出版商威尔士的学徒。
这次,少年锋芒毕露,他对各样的事物都具备自己的认知。他极为不修边幅,一方面极力做冷静的分析家和社会的旁观者,另一方面他又有着羁傲不逊的表达。作为老板的威尔逊只好将他调离与顾客直接接触的职分,三年下来,贝内特早已对平平淡淡的工作乏味,决意离开。
尽管如此,学徒经历还是让他收益不少。他扩展了印刷和出版的技能知识,接触到了上流文人墨客和商业阶层,这都是经营报刊必备的内核。
出走舒适圈
贝内特出走波士顿,来到纽约。他很好地把握住了转型的机会,因为那时的纽约,已经是13W+的大城。
恰巧的是,贝内特遇到了出版商亚伦·威灵顿。这位来自南卡罗来州《查尔斯信使报》的出版商来纽约寻找有印刷经验的编辑助理,贝内特投其所需,二人一拍即合。
这是贝内特一生中重要的转折。以前他只是单纯地积累知识和阅历,未来从业的方向依然在脑海里徘徊不已,如今他终于从头到尾目击到新闻从始至终的发生。当然,这离不开优秀报刊《查尔斯信使报》严谨逻辑和基本成熟的采编流程对他的吸引。
于是,这个对万事万物保持怀疑冷静的头脑、拥有独立思想的青年,决心投身于新闻行业,其新闻传播意识和方法在短短10个月的助理生涯中迅速培养起来。
职业转圜
自由时期——
1823年末,他选择离开《查尔斯信使报》,成为一名自由撰稿人。
他选择从经济入手为自己的写作生涯开路。少年时期对经济知识的积累使得贝内特有独到的分析天赋,他一口气写了很多揭露金融界内幕的报道,从表面现象定位到行业里的审判骗局,每一篇分析都头头是道,水平甚至超越了专业人士。
在当时的业界看来,他仍然是个毛头小子,但自从他在《信使周报》《商业广告人》《国民倡导报》连续登过文章后,这位曾经不起眼年轻人开始吸引商界和金融圈的注意。
正式编辑——
他开启了人生中最跌宕起伏的一段时间。
1827年11月,贝内特正式成为《纽约问询报》的副主编,入驻华盛顿。
他不仅报道政治新闻,还专注报道社会新闻,此后一直推进着硬新闻和软新闻并进的思路。在他的报道里,不仅有本党派所关注的宣传性新闻,例如杰克逊总统的竞选情况;还包括政党双方关键人物细节的呈现。在他看来,这样的报道才具有受众价值。
而他最为有名的报道,莫过于怀特船长谋杀案。法庭推迟审判日期,贝内特就当场与法官和律师据理力争,大声捍卫自己身为记者的知情权,最终获得了关于审判全过程的独家报道。
他质疑犯人的动机,努力消解公众对于案件的怀疑。他曾宣称“记者一半是外交家,一半是侦探”。
就这样,贝内特迎来了一生中的高光时刻,成为华盛顿最受读者欢迎的记者。
低谷
贝内特目中无人的个性从来没有得到改善,不经意间,他暴露了对上司韦伯的轻视,表示他想“取而代之”,从此韦伯和他的关系势同水火。
尽管贝内特及有才华,却因与上级韦伯的关系僵硬从未被重用,他怀着一腔热血投入到新闻业,最后迎来的只能是工作中处处受到的排挤。
1832年2月,因国会调查案进展的报道与报纸利益相冲突,韦伯迫使贝内特承认报道全为其一人所为,与该报无关,二人之间关系进一步恶化。
贝内特很难再忍受韦伯作为新闻从业者的一员,持续不断地对自己的工作的不支持和不认同。在这关键时刻,贝内特又被政党排挤,因为其长久以来的表现都证明他是一个“不受控制的编辑”,“处处泄密”。从此以后,贝内特的报道范围也受到压制,这使得其愈来愈想挣脱环境的束缚和压力。
或许是在这个当口上,贝内特之前的种种不顺的经历一涌而出,他洞察到了记者的工作仅仅在基本权力得到保障时才能实践成功。在现有的氛围和体系中,他做不到他所认为的实效性,做不到他所认为的客观性,他背负着社会和经济的巨大压力。
1832年8月,他向韦伯辞职。1833年11月,贝内特与杰克逊党决裂,从此再也没有担任过政党的“耳目喉舌”。
那些年蜗居的日子
浮华褪去——
贝内特终于结束了党报的生涯,如今他已经身心俱疲。可生活的重担还在他的肩上,于是他只好重新执笔做自由撰稿人。兜兜转转,贝内特带着时代所赋予的记者和编辑的不幸,回到了起点。
求职被拒——在他潜藏的时候,美国第一份便士报《纽约太阳报》走出江湖,这份报纸以独立和新颖的格调立刻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当然其中包括贝内特,这个长时间蛰伏的新闻人。然而,即便理想和实力兼备,他还是被拒之门外,好在,这位先生依旧在坚持,他依旧密切关注便士报的动向,甚至比其所有者还操心,因为他已经看出来,一个新的新闻时代,一个属于职业记者和职业编辑的时代已经来临。
然后新闻界迎来了1835年5月6日。
詹姆士·戈登·贝内特创立的《纽约先驱报》问世。
那个年近40 、手里只有借的500美金的男人,带着两块木板、一个箱子和满肚子的在新闻界摸爬滚打的经验,投入于这份操作不易的报纸。
《先驱报》在出版六周时销量达到7000份, 第二年销量近2W,第三年成功超过对手《太阳报》的销量,19C60S,销量达到6W+,成为最成功的报纸。
40年过去了,依旧抹不掉戈登贝内特骨子里的性格和才华横溢。
历史仿佛埋下了他的经历,只留给后人他的有限作品和信条。
这位打不倒的先生,在风雨飘摇的19世纪开创了新闻的职业时代,如今,他同样经历着后人对他风风雨雨的评价。
本文从他的人生经历入手,尝试补充这位名记者和名编辑的一生,如今正是好记者好编辑稀缺的时代。即便前方路途再长,那些故去的人们,也依然有值得纪念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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