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7月,抗美援朝前线的战斗正在激烈地进行着,美军飞机对志愿军通往东线的运输咽喉——横跨江面的十六孔大同江铁桥,进行了疯狂的轰炸。

阴沉沉的天一个劲下着暴雨,泛滥的大同江水,吼叫着向前奔腾。江下游的公路桥已经被洪水冲毁了。

为了及时支援前沿部队打击敌人,铁道兵第二师第二桥梁团指挥所命令要在一星期内,修复铁桥以便通车。

为了使抢修的部队很快进入现场,一营三连刘明成、蔡元弟等几名战士接受了由东岸往西岸送人、运料的摆渡任务。

团作训参谋胡元进交给他们任务时说:“你们的任务很重要呵,部队是夜间抢修,可你们白天、黑夜都得工作,你们现在用的这只能载三千斤重的木船,是我们这次抢修中唯一的水上运输工具,所以你们要特别小心。”

胡元进向天空看了一下继续说道:“天又要下雨了,有不能解决的问题及时报告给指挥所。等天黑部队一到,就马上开始漕渡!”

刘明成抬头看了看被炸毁的铁桥,低头看了看江中奔腾咆哮的洪水,刘明成清楚地意识到了自己身上的责任有多么重大。

任务是非常艰巨的,江桥已经一夜没有通车了。前线部队正在汉江两岸日日夜夜反击敌人,后勤运输一时一刻也不能停,要争取分秒的通车时间,因此无论如何也要完成任务!

傍晚,抢修部队来到了,大伙都忙着上船,披在身上的雨衣相互碰得唰唰直响。等人上齐了以后,刘明成慢慢移动船头,迎着迎面吹来的晚风,徐徐地向前划去。

船越划越快,船头破开波浪,颠动着向江心前进。

刚接近浪头大的地方,因为船上人多,水已经到了船艘,船身摇晃得厉害,刘明成向前面的战友喊了一声:“赶快把船稳住!”可是,江水流速非常大,大伙在船上东倒西歪。

刘明成觉得船身摇晃得更加厉害了。他瞪大两眼向前望着,翻滚的浪头和哗哗的水声,使人头昏目眩。刘明成急忙调转船头,想找较平稳的地方冲过激流。

哪想还没等他稳住,突然,呼的一个怒浪,把船打进了漩涡,船立刻旋转着顺风向下漂去。

船越冲越远,打进船舱里的水也越来越多,眼看已经支持不住了,船上有的战士也开始发慌了……

“不要乱动!”刘明成和船头上的指挥员同时喊了起来。这时,刘明成不知自己是急还是怕,只感到心里怦怦乱跳,身上直冒热汗。他竭力镇静自己,把桨猛往右划……

经过好一会儿,船才渐渐脱离险境,重新开始斜横渡。

刚想前进,又遇到一个漩涡,眼看船身又歪了,刘明成赶快把桨猛向左推,船身又艰难地恢复了原状,他那颗紧绷绷的心才轻松下来。静静的船上,有人吁了口气说:“真危险!”

当他们把船划到西岸时,天已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了。刘明成愉快地坐在船尾,听着战友们一个个从船上跳下奔上岸去。

虽然风吹着淋湿了的军装,使刘明成全身起了鸡皮疙瘩,牙也在不停地互相碰着,但完成任务后那种特有的兴奋心情,使他没有理会这些。

就在这夜,所有的抢修部队都成功渡过了大同江。

由于刘明成进行了连续两昼夜的紧张工作,身子渐渐感到支持不住了。到第三天,他就不知不觉地边划边睡,有时困极了,就用手敲一下脑袋,并经常用冷水洗头、擦脸。

在运最后一船炮弹时,刘明成突然眼一花、脚一软,就昏倒在船上了。当战友们把刘明成救醒后,他才感到肚子饿得厉害,这两天两夜虽然战友们送了好几次饭,可是为了不停船,刘明成哪里还顾得上吃饭。

第四天,部队卸回材料返回东岸,一位坐船的步兵战士指着被轰毁的江桥问我:“桥炸成这个样子,恐怕你们得修好长时间吧?”

“不,明天就能修好!” 刘明成和蔡元弟一齐回答。那名战士带着惊讶的神色好像不相信似地看了看刘、蔡二人。

但这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就在第二天晚上,志愿军满载着粮食、弹药的火车,就一列紧跟着一列,从雄伟的大同江桥上开了过去。

后来,抢修部队的战士们联名为刘明成等人向铁道兵第二师师部请功,他们的理由只有一个:在第一线浴血奋战的指战员当然无上光荣,但我们也不应当忘记那些在特殊战线上默默奉献的无名英雄!

上级批准了这一请求,为刘明成等人荣记三等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