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末山路口小学。

全校有五个年级,只有一百七八十个学生,仅有几套老旧掉屑的课桌凳椅,其中一些还有窟窿,大部分学生上学还得从家里带上小板凳,没有板凳的就只能一屁股蹲儿坐地上了。全校数一年级的学生最多,有五六十个,负责整个一年级语文课程教学的是李兰。

李兰,生于1956年,上高县末山镇人,1975年进入末山路口小学担任场办教师,1992年离开教学岗位,17年的从教经历用现在的流行语来说就是,痛并快乐着。

“我是个农村孩子,父母也没什么背景,小学刚刚毕业遇上了文化大革命,66年进入初中,白天劳动,晚上批斗老师,等到67、68年学校改成精神病医院,搬到徐家渡关山水库,我们就没书读了,然后只能回家务农。在末山石涧部我们几个人一起种植试验棉花,这个时间段应该是从67年到74年。结婚之后一个碰巧的机会,末山那边缺一个老师,那时候初中毕业的都很少,就叫我这个算是初中毕业的去代课,教师生涯由此开始。”李兰回忆道。

教的学生基本是全场第一、二名(全场共五个学校

学生的考试成绩是教师考核标准中最主要的一项。李兰的教学方法是注重课堂,因材施教

据李兰介绍,她布置的家庭作业少,作业一般课堂上完成。课堂上她的演板时间多,会从好、中、差三个水平阶段各抽取学生,请他们到黑板上演示,这样做的目的是看看成绩较差的学生会不会做,成绩好的又好到什么程度。

她还会把班上成绩靠后的学生带到家里辅导,一边做家务,一边辅导他们做作业,等他们做完作业让他们回家。有时候天色晚了李兰(化名)得送他们回家,有的学生家里距离远,有三四里路(1里=500米),要翻山淌水,交通不发达,只能步行送达。通常送完学生回到家已经九、十点,加上备课时间,总是折腾到深夜才睡,第二天早上又要四点早起去学校带学生早读。

用辛勤的汗水浇灌,成功的种子终能发芽。在以后的全场考试(相当于现在的多校联考)中,李兰所教的学生成绩基本是全场的第一、二名,得第三名的都很少。

比起教师,更像个学生。

由于文革的特殊原因,小学的老师大多初中没读完,被迫辍学。为了增长教师们的知识,提高教学水平,学校经常办学习班,组织全场老师进行学习。

从早上5点多到晚上9点,学生学习时李兰在学习,学生休息时李兰也在学习,除了上课、做家务、辅导学生,她都把时间花在学习知识上,小学一整套课本翻了无数遍,上面的笔记密密麻麻。因为是当班主任,她还要学习与家长、孩子沟通的方法,促进学生们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我就是从这些中学到了许多。”李兰如是说。

1984年的一场考试改变了李兰的命运。“84年的时候上面有精神下来了,让全县有意愿转为国家干部的老师参加选拔考试,入选的老师能够到县城去,进入县政府机关工作。我抓住了这个机会,由一个场办老师转为副科级干部。”李兰自豪地说。

那时改革开放刚刚开始,从全县几百个场办老师中选取十几位转为干部,竞争压力无疑是巨大的。

然而李兰面临的困难可不止这些,这背后的辛酸只有她自己懂得。“早上5点起床就开始背书,白天上课,晚上10点睡觉,因为墙壁是竹篾做的,隔音效果很差,房间里吵得看不进书,干脆睡觉。一次放牛时,因为看书过于投入,牛跑掉了都没发现,急得我在山头跳脚。”李兰半开玩笑地说。

考试是2、3月开始报名,4月份考试,到6月10号公布成绩,准备时间只有短短两个月,李兰扛着家庭、生活和工作的重担撑过来了,转到上高县党史县志工作办公室,兼职出纳,并参与编写了上高县1986—2005年县志。2007年李兰退休。这本县志在她退休后不久出版。

从学生到老师,再从老师到国家干部,李兰的一生离不开学习,现在年近六旬、头发稀白的她依旧热爱学习,不仅是从书本中获取知识,还参加各种文体活动,学习打乒乓球、桌球、门球,在郊外也开垦了几块地,学着种各种蔬菜,教导她的孙子辈们学习和做人的道理,“学”“教”二字贯彻了李兰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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