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绪廿六年(1900年),距离维新运动已经过去近2年时间,然而此时的晚晴并不太平,打着“扶清灭洋”旗号的“义和团”借着一些愚昧守旧派大臣的庇护,将势力发展到了北京城里。
四月中旬,涞水义和团拳民烧毁保定铁路,直隶总督裕禄派武官杨嗣同前往镇压,结果被杀。五月十五日日本使馆的书记杉山彬被杀,义和团烧毁教堂杀死信教民众;五月二十日又有义和团乱民烧毁了正阳门。
一时之间,义和团与列强的矛盾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已经有数百洋兵强行要求“进驻”北京协助镇压义和团,两方势力同时给与清廷巨大的压力,此时的慈禧到了不得不做选择的地步。
五月二十日,慈禧在仪鸾殿召见王公大臣,六部九卿。大臣们跪满殿内,后到的人只能跪到殿外。
慈禧和光绪背窗向北坐,礼亲王世铎、王文韶、赵舒翘就近跪在御案旁,另一位重臣刚毅因出京考察未归,大臣们自南而北跪地行一叩礼。
光绪首先发话,责问为何不镇压乱民?翰林院侍读学士刘永亨由后排跪着挪到前排,说到:“臣刚才见到董福祥,董愿请旨驱逐乱民。”刘的话还未讲完,端王载漪便伸出大指厉声说:“好!这就是失人心的第一法。”刘永亨不敢再说话。
太常卿袁昶跪在殿外,大声说到:“臣袁昶有话上奏!”慈禧命他进到里面,袁昶说到:义和团是乱民,是乌合之众,不可依恃,即使真有什么邪术,古今中外也没有听说靠法术成事的。
慈禧听了立即厉声问袁昶:“你说法术不可恃,难道人心也不可恃吗?今日中国积弱已极,我们所谈的就是人心,如果人心也失了,那如何立国?”太后继续说:“现在京城扰乱,洋人有调兵之说,我们该怎么办?你们大臣可从速奏来。”
大臣们一时议论起来,但意见不统一,有人言战有人言和。
慈禧于是发话,派侍郎那桐和许景澄劝阻洋兵暂时不要进京,同时设法解散义和团,但显然解散义和团只是说说而已。
光禄寺卿曾广汉、大理寺少卿张亨嘉、侍读学士恽毓鼎和朱祖谋见慈禧仍维护义和团,一同商量好,等大臣们退出时留着没走决定再谈剿灭义和团的想法。
张亨嘉说乱民很好平息,只要能杀为首数人就可以了。他是福建人,语气又急,所说的话几乎完全听不清楚。
朱祖谋接过话题问慈禧:“信乱民,敌西洋,不知倚何人主此大事?”慈禧说:“我恃董福祥。”朱祖谋回到:“董福祥就第一不可恃。”慈禧大怒问:“你是何人?”朱祖谋说:“臣为翰林学士朱祖谋。”太后问:“你言董福祥不足恃,你可保一人。”朱祖谋一时之间答不上来。
恽毓鼎应声到:“山东巡抚袁世凯有胆识,可调入京。”曾广汉说:“两江总督刘坤一也可以。”军机大臣荣禄见慈禧已经生气赶紧缓和说:“刘坤一太远,袁世凯已往调了。”才把紧张局面化解。
张亨嘉、朱祖谋、恽毓鼎、曾广汉见已经没法再说话只能告退,出殿时慈禧还怒目向着朱祖谋。
五月廿一日,慈禧再召开御前会议,王公大臣、大学士、六部、九卿都参加。
太后说:“皇帝不主战,反对用兵,我现在心很乱,今是廷议,大家可以尽量发言。”
光绪说:“战非不可言,不过中国积弱已久,兵不能战,光是用乱民怎么能打仗?”
侍读学士刘永亨说:“乱民应早除,否则会闯大祸。”
载漪抢着说:“义民起自田间,万死不顾以赴国家之难,倘先除义民,人心岂能维系?”
光绪说:“乱民都是乌合之众,人心也是空的,主战是危险的。”
这时慈禧突然宣读一个文件,她说:“刚才得到洋人照会,内有四点:一、指明一地令中国皇帝居住;二、代收各省钱粮;三、代掌天下兵权……等等。洋人既然无义,国亡已在目前,倘竟拱手奉让,我有何面目见列圣列祖。接受洋人条件,也是亡国,与其不战而亡,宁肯玉碎了。”
慈禧说这话时声色俱厉,王公大臣一时颇受震动,都众口同声说:“臣等愿效死力”。
各大臣对于太后只宣读了三条很奇怪,下朝后纷纷打听第四条的内容,原来第四条是勒令慈禧归政,所以她没有说不出口。
其实这个洋人照会并不是真的,究竟是守旧派捏造的,还是慈禧自造的,谁也不知道,但可以确定决非来自外国使领馆。
这一次的御前会议,由于慈禧宣读了这个文件,使得主和的人不敢再议和。
慈禧命令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尚书徐用仪、户部尚书立山、大学士联元到东交民巷问各国公使。是不是要开战,如果要开战,让他们马上回国去。
五月二十二日,慈禧再开御前会议,载漪主张先发制人攻击各国使馆,慈禧同意。联元、王文韶反对,认为不可开战,没有战胜的把握。慈禧发火怒斥二人,光绪在旁边力权慈禧不要开战,这次会议不得要领,只得作罢。
二十三日,慈禧又在仪鸾殿召见臣僚,决定要和各国宣战,命许景澄等通知各国公使,24小时内出京,清朝会派兵护送出境。光绪很激动,说:“再商量一下。”慈禧厉声说:“皇上不要误事。”联元跪在地上大声说:宣战也只可选择一国,怎可和十余国宣战?慈禧置之不理。
二十四日天亮前,慈禧在仪鸾殿,召见群臣询问宣战事宜。荣禄请求不要攻击使馆,慈禧颇不高兴。光绪这天面色苍白,坐在慈禧宝座之右。
慈禧以激烈的语气宣布宣战的原因,她说:“本来我是要严办义和团杀洋人的,怎知洋人竟迫我归政,这是朝廷大事,洋人怎可干预,皇上身体素来很弱,我垂帘听政是不得已事。今日无法宽容洋人,因为宽容就无以对祖宗。我卧薪尝胆已四十年有余,现决定和洋人决裂,荣禄以老成谋国,中外都尊为大臣,此次力主保护使馆,实在荒谬。至于你们汉大臣应该明白,我朝二百多年对你们深恩厚泽,你们应该效死报答,不负我望。”
慈禧说完就问光绪有何意见?光绪默然良久,欲言又止,最后只请求听从荣禄意见,不要攻击各国使馆。
立山、许景澄、袁昶仍请求不要宣战,并说洋人决不会要求太后归政。载漪大骂他们是汉奸,慈禧挥手令大臣们退出。
就这样,二十五日清廷正式颁布宣战书,同时向十一国宣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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